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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8 ...
2020年,7月8日,星期三,夏,晴。
夏安的书架里几乎全是名著,哪怕是我没听过的,随手拿下来一看,也是获奖无数的大作家写的,想必教育意义不会浅。
但我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修炼成人,不需要再被教育点化了。
于是我挑挑拣拣,终于找到本光看名字就很青春疼痛的小说——《蓝色的天与海》
但是我并没有立即拿走。
“阿姨,教科书借就借了,这小说……你还是先帮我问问夏安愿不愿意给我看吧。”
阿姨已经僵在原地,她的视线落到那本书上,似想到什么,恍然地看向我。
“阿姨?“
听到我的疑问声,阿姨终于回过神。
“啊……这本啊……”她眨眨眼,掩去不明显的泪花。“这本你可以直接拿走,小安不会生气……”
这么笃定?
好像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现在我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脚踩着厚厚的、各种各样的辅导书,翻开这本小说。
“夏安著……”
等会儿?
谁著?!
我连忙翻回去,睁大眼睛去看那几个字。
同名同姓?
这不会真是……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验证我的猜想——
果然,没有出版社,是自印的小说。
所以真是夏安写的!
我忍不住“草”一句:“哥们,到底有啥是你不会的啊?”
至今为止,我还没发现这个夏安不会什么。
神来的吧?
我迫不及待地翻开正文,想知道夏安写了些什么。
“朝起暮落,他世代为大山里的放羊娃。”
……
“但其实,蓝色的不止有天,还有远方的海……
花半天时间看完结局,我久久无法回神。
薄薄一本书,却尽诉放羊娃张朝的半生。
故事的开始是张朝在某天,遇到一个外村人。
外村人身姿挺拔,面容白净,与周遭格格不入。
他蹲下身,定定看着张朝,眸中情绪复杂。
他说:“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
张朝不理解,“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呀!”
“那就去学。”
那就去学……
去学校,去课堂,去远方。
远方?
张朝踮起脚,试图让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大山,看到从未看过的“远方”。
“大哥哥,远方是什么?”
“是海。”外村人也跟着看去。
张朝问:“海是什么样子的?”
他从未见过海。
“也是蓝色的,和这天一样。”
从此,未见过的海化成一滴水,淌进张朝的内心。
于是张朝回到家,说什么也要去读书。
哪怕每天五点就得起,磨得草鞋破了一双又一双,回到家得先放牛羊,才能点着煤油灯写作业。
常常写得煤油钻进鼻孔,连连打喷嚏。
哪怕他家中突遭变故,他不得不一边上学,一边上山打山货,贴补家用。
哪怕周围的同学一个个放弃读书,并且试图劝说他。
张朝也从未放弃。
直到高考查成绩。
张朝一路小跑,跑过泥地,再到水泥小路,最后跑上柏油马路。
他跑到镇上,展开被捏得皱皱巴巴的钱,租了一小时的电脑。
成绩出来了。
他考出一个非常好的成绩!
张朝终于从山里走了出去。
他可以去看看海,去验证那到底是不是蓝色的。
许多年后,已经见过大好河山的张朝回到故乡,看见泥地里放羊的孩子。
他对孩子说:“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
……
“砰!”
桌子上的保温杯被路过的同学碰掉。
同学连连道歉:“诶,对不起。”
“没事。”我终于回过神,低头看向滚到脚下的保温杯,已经被砸出一个凹陷。
我沉默地捡起。
得,又报废一个……
我再次看向那本小说,无意识地往后翻一页,也正是这本书的倒数第二页。
明明张朝的故事已经结束,可我隐隐觉得还差什么。
作者结束语?
翻开,洁白的纸张上,熟悉的笔迹写着——
致余遂
我:?
等会儿,这是何物?
夏安认识我?!
我深呼吸一口,按下自己狂跳的心脏,继续往下看——
余遂同学,你好。
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夏安。
你并不认识我,但我很早就知道了你。
半年前,我资助的孩子发消息告诉我,有一位大哥哥包了她的学费,甚至一个月给她一千五的生活费。
说出来可能会让你笑话,我的家庭不算富余,资助孩子的钱,是我平时当家教,当游戏代打,还有卖小雕刻攒的。
我的能力有限,所以听到有人出手这么阔绰,我很高兴,这些孩子可以走得更远一点了。
后面我又陆陆续续收到很多孩子的反馈,均是提到一位叫“余遂”的大哥哥。
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所以谨以此书,献给善良的你。
愿你余生顺遂。
——2018/11/9 夏安
难怪阿姨说夏安不会生气。
因为这本小说就是送给我的啊……
我的心漏跳一拍,随后猛地鼓动。
有力的心脏几乎要冲出胸腔,跳到黑色的字迹上,看看另一颗同样炙热的心。
从前我总觉得夏安是悬于天上的月,高不可攀。
这一刻我才恍然:原来我们的距离那么近。
虽然我没有夏安学习好,也不会打篮球,更不会画画书法和木雕……
但夏安说,他很感谢我。
看来我准备的开场白应该换一下,毕竟是夏安先认识的我。
换成什么好呢?
“夏安,你好啊,我叫余遂。”
“对,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余遂,你写了一本书要送给余遂的那个余遂。”
潘理支着身子凑过来,眨巴一双好奇的眼睛。
“遂哥,你在傻笑什么?”
我一惊,往旁边挪开身子,“凑你爹这么近做什么?”
“看你在这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喃喃自语的,怕你学疯了。”
这两天余遂的努力程度,潘理作为同桌——准确一点来说是邻桌,毕竟单人单桌。他可是都看在眼里。
潘理真怕余遂是受了什么刺激。
后两个我不否认,我只好奇:“我什么时候哭了?”
我从记事开始,就没哭过。
潘理努努嘴,翻开十年模拟三年高考。
我再次看向桌子上的小说。
说来,为什么两年前我没收到这本小说呢?
一个猜想滋生——
不会是寄到我名下的某个别墅了吧?
18年11月……
那时候我在哪儿?
我努力回想,试图从榆木脑袋里钻出火来。
最终,在我坚持不懈地想了两节课后,我终于想起——
前两年好像有个小女孩问我地址来着。
当时我还挺感动,下定决心,不管孩子寄的是野草还是野花,我都会高兴地裱起来。
不过这件事不了了之。
所以……
当时不会是夏安要我的地址吧!
这个猜想刚冒出来,我猛地站起身。
身子推动桌子和椅子,发出嘎吱响声,引得周围的人回头。
幸好是课间,别的声音让我这里没那么明显。
潘理:“哥们,疯了真得吃药,不要讳病忌医啊!”
“滚,就你有文化。”我骂。
我再也待不下去,将小说塞进书包,单肩背着,跑出教室。
身后还有潘理的囔囔声:“遂哥你要去炸学校啊!”
我来到办公室,找到正在改卷子的班主任。
“钟老师,头昏,请个假。”
老钟怀疑地看了我好几眼,“得给你妈打个电话。”
“行行行,你打。”
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被老钟看一眼后,“哎哟”一声,虚弱地扶着头。“感觉头要爆炸了,得出去打针输液啊……”
“余遂妈妈,嗯,孩子说自己头疼……对,我现在给他批假条……行……”
简单说几句话,班主任拿出假条,寥寥几笔写完递给我。
“好了就给我来上课。”
“你就把心揣兜里。”我拿过假条,直往门外走。
老钟忍不住啰嗦:“对了,最近各科老师都说你表现不错,继续保持啊。”
我没应。
因为老钟要是知道我一早上都在看小说,并且装病请假只为了回家看手机,又得挨一顿批。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出租房,推开门,直奔卧室,拿起手机。
所有被我资助过的学生都在一个分组里,挨个找下来,终于找到。
是三年前我资助的一个女生,算算时间,现在正好读初二。
我并没有点开聊天框。
今天是周三,就算我给她发了消息,她也看不见。更何况根本没有发消息的必要,我只需要知道我当时给她的是哪个地址。
点进历史聊天记录,很快找到——
清义市?
那边的负责人是谁我并不认识,所以直接打给总管家。
“许叔,清义市顺名区那边的别墅,我两年前寄过去的快递,是一本小说,能帮我找到寄过来吗?”
“少爷,找起来会有点麻烦,需要时间。”
“不急。能找到就行。”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找不到,但……
我看向书包里躺着的小说。
兜兜转转,夏安的心意还是被我收到了。
刚挂断电话,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
我接起。“妈。”
余音十分担心:“你怎么头疼啊?到医院没?”
“我装的。”我诚实地说。
“你这臭小子……”余音笑着骂一句,“没事就行。”
我想半天,在余音即将忙起来要挂断电话时,开口:“妈,你说我要是喜欢男孩子,怎么办?”
余音挂电话的动作顿住。
“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将夏安的事全盘托出,中途讲累了,直接躺在床上,盯着上方不太白净的天花板。
“就是这样……”
“我觉得这个夏安好好啊,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心跳加速,迫不及待想见到人。
我不知道自己对夏安算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一见钟情?
可是我一直觉得自己是直男,而且我看见夏安的照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日久生情?
可是我和夏安一面都没见过。只能说在不同的时间线上,我们误打误撞知道了对方。
或许心动就是不讲道理。
我的心早在一步步了解夏安的过程中沦陷,直到看见这本小说,彻底爆发。
余音也不忙手里的工作了。
她看向冰冷的手机,试图借此看穿对面那个自己没怎么陪伴过的孩子。
“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你配不上人家。”
我惊讶:“你是谁的妈?”
“这个先不管。”余音说得大气。
我:?
“人夏安学习好,兴趣爱好广泛,还特别心善……你说说,人家乐意跟你处对象吗?”
余音咯咯笑起来。“儿子,我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你喜不喜欢男孩子,而是你马上就要单相思了。”
“不,”我坐起身,“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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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写点be的 完结长篇he:《茶味alpha替身遇上正主》 连载长篇he:《我老婆怎么在书里[快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