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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天气很不错 今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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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依旧不错。近日升温了些,清风携着医院门口糖炒栗子的香气飘来,冬日暖阳洒在堂前。树枝上光秃秃的,还有零星几片叶子,我有点手痒,强迫症犯了,想着如果能全薅掉就好了。
我的手轻搭在粗糙的枝干上。有粗糙棕黑的书皮,像是要掉落的样子。还有突出的树节。上面还爬着几群蚂蚁。
我没有摘树叶,而是直接推着手往前滑动。
树干的部分狠狠摩擦我的手,然后我的手不出意外地磨破了,出血了,疼痛无比。
我再把我的血抹在树上。
这时候,蚂蚁爬上我的手指,一只又一只。
我没有声张,强忍着内心的恶心。它们爬在手上,很痒。动来动去的。说不定它们愚蠢的小脑袋还会贴上我的手指。
然后我会先把手悄悄放下来,往后退两步,不经意地轻甩我的手。
嗯,应该还要放在身后。因为现在我的手上都是粘稠的血液。
呵呵。
其实根本没那么多血。
然后我会发现蚂蚁根本弄不掉。然后我就会再把手拿到自己面前,就用一只手。我的大拇指弯曲,一点一点碾死我食指上的蚂蚁。
其他蚂蚁就会继续爬。似乎看不见他们的同伴一样。甚至有的会爬上我的手腕。现在我的衣服有一点点上滑,袖口露出一小节小臂。然后他们会侵占我的小臂,再钻进袖口,继续爬上去。
好痒呢。
这个血粘在手上,又疼又痒。
杀了我吧。
“你和他很熟?”
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找不见是从哪里发出的。于是摸索着。
我觉得我应该是跌倒了,然后惊动了飞鸟,旁边的惊呼与关切……
然后全部消失……
我是故意的吧。
我故意要把事情搞严重。
然后我才恍然醒过来。
哦。
徐六说出了今日我们见面的第一句话。
我抬眸,突然才发现我们早就走了好长一段距离了。
我们离那棵树很远了。
我无意识地望向大门门口。那里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刚停下,后面的车急刹车,喇叭发出尖锐的骂声。车门被打开,又因为地势高低原因往回关,再被狠狠推开。一位穿着臃肿羽绒服的中年女士走出来,脸上毫无笑意,蹙眉催促里面的孩子。里面的孩子有点连滚带爬,同样板着脸,乖乖钻出来,想帮母亲关门,母亲却已狠狠关上车门。
出租车没有立刻开走,因为很快就有在路旁等着的人们上了车,确定着目的地。
后面那辆黑色轿车又按了两下喇叭,猛打方向盘,想要绕开,而旁边的车辆又猛地按下喇叭。
混乱。
我垂眸不再看。手轻轻握拳。
又想到刚才关于蚂蚁的幻想。
心底就像那树干一样粗糙。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丑陋怪异吧。
一直在给别人添麻烦。
我就说爱不是无偿的。
爱没有那么伟大。
他会消失。
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我就是太恃宠而骄了。
所以他才会离开我的。
对不起
对不起
早知如此,我不会这样的
除了他,我没法再依赖任何人了。
温宥礼都说我好起来了。
为什么我会这样?
明明他们都没什么事不是么?
温宥礼…我好像也搞砸了和温宥礼的关系。
"谁?"我抬眼望他。
其实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不会影响我日常思考。我还是可以回答徐六的问题。所以……我好作啊,好自作多情啊。
我没有病,只是自己在作。
不就是不肯回归日常生活呗。
我拽住自己的思路,不让自己再想下去了。因为我只会自己和自己吵个没完没了。
于是我抬眸望着徐六。
此时,他微抿着唇,优越的骨相在阳光下面微微柔和了点。
他吐出几个字,"那个医生。"
“嗯哼。"我笑着看他,"发小。"
"他好像比你大几岁。"
"嗯。不是亲哥,胜似亲哥,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
"不是情哥哥?"
我嗤笑了声。这家伙也开始无理取闹了么?不过我并没戳破他的自以为是。
"你难道看着像?"
他不说话了。
走过那个卖板栗的小摊,他微微放慢了脚步。
"你吃么?"
他的声音挺干涩僵硬的。
我抬头看去,那小摊锅里正炒着,板票与石砾碰撞翻炒,冒出滚滚白烟。一股甜香扑鼻而来。抬眸,旁边还立着一柱糖胡芦。红澄澄的。裹满晶莹的暖黄糖浆。
"不了,我不爱吃。"我摇摇头,朝他笑着。
我望着那烟,那糖。风把他们的气味带进我的鼻孔。
好腻好恶心。
不过我的确向来就不爱吃这些玩意。
"哦。"他似是有些尴尬,我看见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我是想给徐卿买点的。"他似乎在为自己找补。
"嗯。"我点头,"那我先走了。"
其实我后面才想起来,我忘记问他为什么在医院了。
果然还是那些杂思惹的祸。
"等等"他叫住我。
"怎么了?"我转头看他。
他的唇瓣嗫嚅着,微光透过他的眼眸,让他灰黑的瞳孔染些沉郁的色彩,熹光点点。
"没什么。"
我没去管他那神情下隐藏着什么意思。
"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