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迎面而至的 ...
-
身后的骂喊声渐远，耳边唯一能听见只有急驰而过的风声，以及自己的鼓动的心跳，一声，两声，猛烈汹涌，砰然欲裂。
夏日的天总是格外透彻，一望无际的湛蓝渐渐被染上了红晕，低低悬挂在云处的天边，白昼未尽，夜色将近。
二人在黄昏下狂奔，看着地面洒落的金黄渐渐淡去才堪堪停下。身后的人早没了身影，只能听见头顶的蝉鸣和两个人弯腰喘气的声音。
叶南轩觉得这比在学校跑一千米还累。
此时的叶南轩手里还紧攥着那根木棍，正撑膝喘气。
步然见状觉得有些好笑，“可以不用握着了，不会跟过来的。”
叶南轩才发觉自己手里的东西，将木棍放在了旁边一颗大树的根部。
“坐一会儿。”步然低声跟叶南轩说了句，自己也坐在了一个花坛边。
二人坐下后谁也没开口，就这样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步然才又轻声问叶南轩，“刚刚有受伤吗？”
叶南轩其实还没怎么缓过来，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步然，像是理解了一下步然说的话，才楞楞地摇摇头说“没有”。
步然点点头，刚想再说什么，就被眼前的人打断。
叶南轩刚刚反应过来，自己有什么好受伤的，也没动手，眼前的人才是伤很重吧！
叶南轩将步然全身都扫描过一遍，不知道是不是步然有意避免，脸上是完好无损的，单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这个人经历过怎样的一场恶战。
“你是不是受了很多伤啊？要不要去医院？你...你手都流血了！”
步然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骨节处确实都被擦破了，乍一看血肉模糊，会让人觉得有点可怕。
步然便下意识藏了藏自己的手，不想吓到眼前着急的人。
可叶南轩见状更着急，拉过步然的手来看，想着自己之前受伤时妈妈的做法，往步然伤口处轻轻吹气。
“肯定很痛...”叶南轩轻轻捧着一只受伤的手，如同对待什么易碎物般小心翼翼。
步然心中紧了紧。
是很久没体会过的感觉。
步然轻轻把手往回收，沉稳吐字，“不痛。”
而后怕叶南轩不相信，又补充，“我一会儿会处理的。”
叶南轩闻言也并没有放松，想到当时的混乱场面，“那你身上...”
“也没事。”
似是怕叶南轩再继续询问，步然挑开了话题，“刚刚报警了？”
“没，我吓他们的，哼～”叶南轩略微有些小得意，眼睛亮亮的，像只求夸奖的小猫。
步然闻言挑了下眉，望着眼前略带稚气的表情，也笑了下，随即点头，“厉害。”
还没等叶南轩做出什么反应，就见步然站起身来，问叶南轩家住在哪里，要送他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也一路说着话。主要是叶南轩，叶南轩自问平时的话也没这么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步然面前就是想要讲很多话。
一开始步然问叶南轩是不是也是云城二中的，问他怎么放学那么久还没回家，最后说下次遇见这种情况不要管。
听到最后一句叶南轩有些不理解，但也没争辩，说“哦我是初二的，我叫叶南轩。我知道你，你是步然，你在二中很厉害，我们老师常常夸你。”
说“我们班有个很讨厌的人，他今天又犯病了！把我的自行车弄到了树上，真的很蠢！所以我今天只好走路回家，没想到碰到...”
说“那群人为什么要找你？可以报警吗？他们是不是也很蠢？”步然难得应了句，“是的，他们都很蠢。”
......
夜空逐渐占据上风，覆盖住整个城市，洒落的月光照亮着二人同行的路。
一路上叶南轩从顾宁做的垃圾事到学校的流浪猫那只最聪明都说了个遍，另一个人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也会回应几句。
这天叶南轩回到家被问起来，只是说自己的单车漏气了，折腾了好久发现没用才走回家来。睡觉时不知道是当日受到的惊吓太大，还是因为一些难言的兴奋感，久久都没能睡着，导致第二天一早没什么精神，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路过的同学都来贴心询问昨晚是不是学得太晚了。
经过昨日那么一闹，叶南轩也没忘记把他单车藏起来的罪魁祸首。
所以在临近早读的时候他专门去外面接了个水，回来的时候路过顾宁的座位，正好旁边有人经过，叶南轩装作被人一撞，将顾宁桌上的一大摞书撞倒在地上，并且不巧手一滑那瓶没盖盖的水泼了大半出来，洒在地上的书上。
叶南轩装作被巨大的声响吓到的样子，连忙给顾宁赔罪，面对顾宁的大声斥责也不多说，直到余光看见班主任站在门口，才虚弱扶额说出理由。
“昨天我的自行车不知道被谁弄到树上去了，只能一路走回去，吹了点风，晚上写完作业复习了一段时间就很晚了，今天有点不舒服，才没注意撞倒了你的书，真是不好意思啊...”
对面的顾宁听着嘴角忍不住抽搐几下，心里直犯恶心。
其实班主任和班里的同学都知道叶南轩和顾宁之间的这点龃龉，也知道二人分别是个什么性格，一般都是顾宁对叶南轩针锋相对，而叶南轩处处忍让。
旁边经过的同学闻言忍不住揽责，“也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撞到了南轩...”
顾宁刚想再说什么时，被班主任厉声禁言。
“好了，其他人开始早读，南轩你先回座位，顾宁你跟我出来。”
叶南轩觉得自己这仗打得漂亮极了，忍不住有点沾沾自喜，不自觉便回想起昨日与步然同行时的场景，觉得这件事也很有跟他分享的必要。
不过，估计没什么机会说了。
叶南轩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股莫名其妙的失落从何而来，只是觉得心里那场雨淅淅沥沥得又下了起来。
这天放学的时候，叶南轩叫了两个关系较好的男生，准备一起去把单车弄下来，没想到刚走到那颗树前就看到昨日夜里和白日所想的身影。
步然身形高大瘦长，云城统一的夏季蓝白校服被他穿得很好看，不经意吹来的风凌乱了额前的发，将少年整张脸都展露出来，在蓝天底，绿荫下，显得格外夺目。
叶南轩一时间愣神，直到对上步然的投来的视线才将目光移开了些许，这才发现步然手里扶着的正是自己的单车。
他略感讶异，没想到昨日少言的步然竟然记得自己的随口一提，还特意帮他把车子弄下来了。
叶南轩迫不及待想到步然身边去，连忙跟身边两个同学解释了下。
同学走后叶南轩连忙朝步然走去，心中雀跃，“步然！你怎么弄下来的呀！”
步然没多解释，只是将手中的单车推给叶南轩。
没得到答案叶南轩也不恼，欣然接过自己的单车。
白天近看叶南轩发现了昨日忽略的一个小细节，原来步然鼻子左侧有一颗小痣。
步然鼻子的形状很好，鼻梁高而挺，有了这颗痣的点缀多了些难言的韵味。
刚想另起一个话头的叶南轩还没开口，就听到眼前的少年轻声说，“轮胎破了，我送你回家。”
低头查看轮胎的叶南轩听到这意料之外的惊喜，头立马抬了回来，眼睛也立马亮了起来。
似是被叶南轩欣喜的神情和明亮的眼眸晃到，步然难得的愣了一秒。
随后又补上一句，“以后放学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原来是今天顾宁被叶南轩反将一军心里不满，又叫了几个人下午放学的时候在这棵树下堵他，准备给叶南轩点颜色看看，却没想到被前来拿车的步然碰见。
这个年纪的小孩对于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有股天然的畏惧，即使是些不甚爱学习的人。
所以在步然的冷声质问下，几人忙不迭地逃开了。
步然担心后面再发生这样的事，想到那时小朋友即使害怕得颤抖也依旧坚持的表情，心脏某处就有些紧缩，因此他决定揽下这个“护草使者”的职责。
在步行回家的路上，叶南轩总是事无巨细地讲述自己的一天，步然时不时会跟着笑一声，也会对他的所有感叹做出回应。
其实夏日穿着短袖的时候，叶南轩总是能看见步然的手臂带着些伤，每次问起步然只是说是小磕碰，因而叶南轩也不再提起，继续跟步然讲天讲地，讲虚无缥缈的云，讲昨日下的那场雨，只是这之后，叶南轩固执的想要更多的笑容出现在步然的脸上。
就这样，他们从绿意盎然的夏，走到落叶枯黄的秋，冬季湿润的冷风钻入衣隙，他们也不觉寒冷。
叶南轩觉得世界的时钟似乎转动得快了起来，乌云缓缓都散开了，迎面而至的是和煦的暖阳。
再后来，暖阳消失在某个冬日。
那是一个学期的结尾，叶南轩如同往常般与步然走在一起，觉得那天步然的话似乎比往常多了些，最后在分别时给了自己一个盒子，说是给他的礼物，也可以当作是生日礼物。
叶南轩回到家拆开，发现盒子里面躺着一只很精美的钢笔，一看就不是很便宜。
正当叶南轩在新学期开学当天满怀期待，想将自己手里的礼物也送出去时，却发现怎么也等不来这个人。
第二天到校就听到班里的女同学在讨论着什么，叶南轩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直到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她们说，高三二班的步然退学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