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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生日快乐 ...

  •   沈恪是被头痛搅醒的。

      太阳穴像被两个不停喊着八十八十的小人轮流敲打,他皱着眉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体。

      Heartbeat Haven……对,他去了酒吧,喝醉了,然后呢?

      脑子里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画面:淡金色的酒液,冰块碰撞的脆响,祈愿捂着他眼睛的手……还有谁在耳边说话?

      他甩甩头,试图回忆,却只换来更剧烈的头痛。

      算了,想不起来。

      只记得酒很好喝。

      他下了床,刚准备去洗漱,却在路过祈愿的床位时猛地顿住。

      好冲的酒味。

      祈愿的白色被单鼓成一团,底下明显藏着个人。几件衣服胡乱丢在床尾,酒气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沈恪犹豫了一下,还是挪到祈愿床边蹲下,轻轻推了推那个鼓包,小声问:“祈愿?你还好吗?”

      无人应答。

      被子里的祈愿其实早就醒了。

      从沈恪下床,到他停在自己床边,每一步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能想象出沈恪此刻蹲在床边一脸担忧的模样。

      不太好,你快走吧。

      祈愿闭着眼睛,在心里无声地说。

      现在的他还不是很想面对沈恪。

      “我去给你倒杯水吧?”沈恪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关心。

      不要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只手猛地从被窝里伸出来,抓住了沈恪的手腕。

      “不关你事,”祈愿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闷闷的,有些哑,“你少管我。”

      这话怎么听着和温清然那混蛋一个调调?

      沈恪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

      这俩不愧是发小。

      他没抽回手,反而顺势在床沿坐了下来:“你昨天几点回来的啊?”

      “……十一点。”

      “晚上?”

      “晚上。”

      沈恪瞪大了眼睛。

      他记得自己去酒吧的时候才中午十二点不到!竟然喝了那么久?

      “那我呢?”他追问,“我是几点回来的?”

      祈愿沉默了。

      安静了许久,久到沈恪以为他又睡着了,才听到他的声音:

      “……我们一起回的。”

      话音刚落,祈愿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为什么要撒这个谎?有必要吗?直接把“你是被白越接走的”说出来不就行了?现在这样算什么?

      沈恪哦了一声,若有所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柔软的家居服,又想起昨晚烂醉如泥的自己,脸颊有点发烫。

      “那我的衣服……”他声音更小了,“也是你帮忙换的吗?”

      这一次,祈愿沉默得更久,才说道:

      “是我。”

      本来应该是我。

      这个念头狠狠扎进了他心里。

      祈愿,你真卑劣。不仅卑劣,你还懦弱。你看不惯白越,却在这里顶替了那人做的事,是想做什么?

      可他又忍不住想:应该,也没有关系?

      反正白越自己说的,“不要告诉他我来过”。那是白越亲口说的话,亲口划下的界线,而且看样子那个笨蛋自己也不知道昨天是怎么回的酒店。

      既然白越主动选择了不被知道,那他祈愿为什么不能……

      他及时掐断了这个念头。

      太无耻了。

      他甚至比白越好不到哪里去。白越至少敢做敢认,只是藏着不让沈恪知道。而他呢?他连做的那一步都没有迈出,却在这里偷偷觊觎着不属于自己的功劳。

      哥谭市中你最狂,马戏团中你最忙,麦当劳前你站岗,扑克牌中大小王?

      这不纯小丑嘛。

      沈恪完全不知道祈愿的心路历程,只觉得对方贴心,脸上漾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你啊!祈愿。”他声音轻快起来,“酒味真的太大了,还好你帮我换了。不然我肯定要臭烘烘地睡到中午。”

      那感谢太真诚,反而让祈愿更加无地自容。

      “你再躺会儿吧,我开窗通通风。”沈恪说着站起身走到了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阳光和风一起灌了进来,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酒气。沈恪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回头对床上那一团说:“你等我一下嗷,我去楼下帮你带杯热牛奶上来解解酒!”

      说完,不等祈愿回应,他就拉开门跑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祈愿才猛地从被窝里探出头。

      那头嚣张的蓝发因为一夜的嗨闹有些凌乱,眼底带着血丝。

      神经。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唾弃自己。

      你顶替了白越做的事,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也能照顾他?证明你比白越好?还是想从他那里,偷一点虚假的亲近和感激?

      别开玩笑了,你又不是给子,这么做何意味?

      他用力抹了把脸,然后重新缩回被子里,将自己包裹进那片熟悉的黑暗里。

      烦。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沈恪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雷打不动地前往市中心医院。即使温清然依旧拒绝见面,他也渐渐习惯了。他会握着手机,絮絮叨叨地说上很久。说说天气,说说早餐吃了什么,说说昨天又和祈愿他们去了哪里。

      温清然的态度比最初好了不少,虽然依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在嘲讽或抱怨,但至少不再像初见时那样一身是刺。偶尔,在沈恪说到某个蠢事时,电话那头甚至会传来一声无可奈何的嗤笑。

      尽管聊了这么多天,关于如何换回身体的有效信息依旧寥寥无几,但沈恪觉得,至少他帮温清然解了闷,也不算太坏。

      一个人被困在病弱的身体里的孤独感受,他太清楚了。

      等电话结束不多久,他往往会被祈愿以各种理由揪走。安阳和顾云岚通常也在,四个人像真正的大学好友一样,把A市逛了个遍。

      他们去游乐场,在过山车上尖叫,在碰碰车里撞成一团;去剧院看晦涩难懂的话剧,沈恪看得一头雾水,安阳在旁边睡得打呼;去水族馆看优雅游弋的白鲸和笨蛋海狮;去体育馆看激烈的球赛,跟着人群一起呐喊;去赛车场聆听引擎的轰鸣,感受速度与激情……

      沈恪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青春。

      ——一段三句叫不来狗自己就能霍吧霍吧把史拌了吃的奇怪岁月。

      鲜活,吵闹,充满无意义的快乐和肆无忌惮的大笑。这一切都和他过去十八年苍白的生活完全不同,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些陌生的色彩和声音。

      要说美中不足的,就是祈愿了。

      他的态度总是怪怪的。有时候玩得正开心,沈恪一回头,就能撞上祈愿看过来的目光。每次被他发现,祈愿就会立刻转过头去,假装在看风景。

      有一次在摩天轮上,沈恪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祈愿,我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

      祈愿正看着窗外,闻言侧过头。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他看了沈恪几秒,忽然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沈恪的头。

      “白痴。”

      沈恪被揉得脑袋发晕,有些委屈地扁扁嘴:“骂人真难听……”

      祈愿没再说话,只是收回了手,重新看向窗外。车厢缓缓下降,将那一瞬间的微妙气氛也一并带入了下一日。

      日子就这样晃啊晃啊,荡到了七号。

      ***

      七号清晨,沈恪醒得格外早。

      窗外的天光还是鱼肚白,他就已经睁开了眼,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洗漱,换上一件他觉得最好看的衣服,对镜子练习了几次微笑,又觉得有点傻,讪讪地停了下来。

      他在花店门口犹豫了很久,才在店员的建议下最后买了一小束红豆,然后抱着这束花,在约定的地点来回踱步。

      急,很急。

      一会儿见到了白越要说什么?

      我在A市玩得很开心?不行不行,白越一个人在C市孤零零的,说这个不是刺激他吗?

      好久不见我好想你?不行不行,隔着电话说说还行,面对面……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脸颊要烧起来。

      今天其实是我的生日?更不行了。他现在是温清然,真正的沈恪还在医院躺着呢,说这个只会让白越觉得他有问题。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直到一双手从身后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

      视野骤然陷入黑暗。

      “哎?”

      沈恪吓了一跳。

      他没有从出站口的人流里看到白越啊?他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熟悉的气息包裹过来,带着一点清冽的的香气。含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猜猜我是谁?”

      沈恪的脸唰地红了。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拉下那只蒙住自己眼睛的手。

      “白越……别闹了。”

      他低下头转过身,把手里的花束递过去,脸蛋红得快要滴血:“这个是送给你的花!”

      白越就着他递过来的姿势,从善如流地低下头。他没有立刻去接花束,而是近乎虔诚地,在沈恪裸露的手背上落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却令沈恪整个人都直接呆住,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是……被白越亲了?

      沈恪的CPU都要烧了。

      白越满意地看着他瞬间恍惚的反应,这才接过那束花,仔细看了看,是红豆枝,青翠的叶子间缀着点点丹红。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圆润的豆粒,看着还在魂游天外的沈恪,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相思豆……宝宝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吗?”

      沈恪的脸腾地红透了。

      迟来的热度轰然席卷,从被吻过的手背一路烧到脸颊、耳朵、脖颈。沈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冒烟了,被白越牵着,迷迷糊糊地跟着走,像是踩在云端。

      直到坐进副驾,他才慢慢找回一点实感,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小声开口:“我们这是要去哪呀?”

      “去市中心,我定好了饭店。”白越将花束小心地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他,“宝宝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按理说应该是我带你去逛A市才对……”沈恪下意识地说,随即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对,白越!我这几天去了好多好多地方!有游乐场,我们玩了海盗船和碰碰车,安阳开车超级莽。还有水族馆,看到了海狮,长得好傻哦一直在嗷嗷嗷嗷叫,祈愿还说我就特别像那只邪恶海茄子……还有还有……”

      他越说越开心,手也不自觉地比划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把这几天积攒的所有快乐都分享出来。

      直到他说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白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却没有接话。

      沈恪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高涨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在得意忘形了。他忘记了,这些快乐,是他丢下白越一个人,自己偷跑出来享受的。

      真过分。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

      白越看着他瞬间耷拉下来的脑袋,轻笑出声。

      他伸出手,掌心轻轻抚上沈恪微微发烫的脸颊,指腹擦了擦,手感好得让他忍不住想再多演一会。

      但还是算了。

      他的小鹌鹑不是很经逗。

      “怎么这么笨呀,宝宝。”白越的声音里带着纵容的叹息,“我不会怪你的。”

      沈恪眼眶一热,他再也忍不住,倾身过去,把脸埋在白越的肩窝,声音有些哽咽:“你怎么这么好啊……”

      他都快被这反复折磨的愧疚感淹没了。

      白越左手控着方向,右手顺势将人稳稳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因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啊。以后,宝宝再陪我一起,把那些地方都去一遍,好不好?”

      “我们一起去。”

      “只有我们两个人。”

      ***

      白越带沈恪去的是一家位于A市中心的私房菜馆。白墙黛瓦,曲径通幽,环境清雅得不像是吃饭的地方。

      服务员引着他们进入一个临水的包厢。包厢很大,推开雕花木窗,就能看到一池残荷和嶙峋的假山。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肴,热气袅袅,香气扑鼻。

      沈恪被这阵仗惊得睁大了眼,随即又有些担忧地蹙起眉:“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人真的吃得完吗?”

      白越脸上笑意未变,为他拉开椅子:“好像是点得有些多了。”他顿了顿,语气寻常地问,“宝宝有什么想喝的吗?”

      沈恪看着那一桌子显然价值不菲的菜,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犹豫着,小声开口:“那个,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要不要把祈愿他们也叫来?安阳他胃口大,一群人也热闹点……”

      话一出口,沈恪就后悔了。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白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露出近乎落寞的表情。他放下餐巾,伸手握住了沈恪放在桌上的手,用沈恪的手背,轻轻蹭了蹭自己的脸颊。

      “可是,”白越抬眼看他,那双微微上翘的狐狸眼看着可怜极了,“我只想和宝宝在一起。今天,就我们两个人……不可以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沈恪的良心瞬间遭到暴击。自己简直太过分了!白越千里迢迢跑来,忍受了这么多天的孤独,就只是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儿,而自己却在这里不解风情地想叫别人!

      他连忙反手握住白越的手,语无伦次地解释:“就我们两个人!不叫别人!我和你一起!这些菜我们慢慢吃,吃不完就打包……”

      看着白越脸上失落的神色并未完全散去,沈恪急得快要哭了。情急之下,他红着脸,学着白越刚才的样子,牵起对方的手,也贴到自己滚烫的脸颊上蹭了蹭,笨拙地试图安抚:“你别难过了……我、我只是怕浪费,我们好好吃,只有我们两个,好不好?”

      白越感受着手背上传递来的热度和触感,看着对方急得眼圈发红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餍足的笑意。

      真好骗。

      他反手轻轻捏了捏沈恪的脸颊,终于露出笑容:“好。听宝宝的。”

      沈恪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菜很好吃。白越显然很了解他的口味,点的每一道都合他心意。沈恪吃得很开心,暂时把刚才的插曲抛到了脑后。

      就在用餐接近尾声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中央,是一个造型精美的奶油蛋糕。蛋糕上插着细细的数字蜡烛“2”和“0”。

      服务员脸上带着标准的甜美微笑,声音清脆:“祝您生日快乐!”

      沈恪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白越。

      白越神色如常。他拿起一旁的蛋糕刀,切下一小块后用碟子盛好,递到沈恪嘴边。

      “宝宝,”他声音温柔,“啊——”

      沈恪看着递到嘴边的蛋糕,又看看那块写着20的蜡烛,再看向旁边的服务员,脑子里嗡的一声。

      今天……是“沈恪”的生日。是他的生日。

      可是,白越怎么会知道?不对,白越知道的应该是温清然的生日,不是今天。

      更别说那个蜡烛上的年纪也不对,“沈恪”今天才刚满19岁。

      是弄错了吧。

      强烈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沈恪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慌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对着服务员用力摇头,声音哽咽:“您送错啦!今天……今天没有人过生日!”

      服务员哎了一声,露出困惑的表情,看向白越:“是栗香园包厢没错啊……”

      白越依旧笑眯眯的,语气温和地提醒:“麻烦您再确认一下门牌?”

      服务员对上白越的眼神,后退一步,瞥了眼门框上的牌子,随即露出夸张的表情:“哎呀!真的送错了!是隔壁的客人过生日!实在抱歉!”

      但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热情:“不过既然蛋糕已经推来了,也切开了,这份就当作我们店里的歉意,送给二位了。祝二位用餐愉快!”

      说完,他微微躬身,退出了包厢,轻轻带上了门。

      沈恪全程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操作?

      白越将手里那碟蛋糕又往他嘴边递了递,指尖不经意般擦过他的下唇:“既然送错了,也是缘分。尝尝看?听说这家的甜品师傅很有名。”

      沈恪看着近在咫尺的蛋糕,上面那颗鲜艳的草莓,还有白越温柔注视的目光。刚才强压下去的酸涩感再次汹涌而至,比之前更加猛烈。

      他张开嘴,任由白越将那一勺甜蜜送入口中。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翻腾的浪潮。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白越喂过来的蛋糕,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混进奶油里,被他无声地咽下。

      “怎么了,宝宝?”白越放下碟子,抽出纸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语气关切,“是蛋糕不好吃吗?还是……想起什么了?”

      沈恪用力摇头,说不出话,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如果没有和温清然交换身体,此时的他在哪里呢?

      大概还是在那个熟悉的病房里,窗帘半拉着,床头摆着妈妈托人送来的水果篮,卡片上写着简短的“生日快乐”,字迹匆忙。

      爸爸来不了,妈妈也来不了,妹妹要提早返校,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忙着赚钱养家,忙着升学,忙着未来。他们会打视频,会笑着说“了不起的小恪又长大了一岁”,会叮嘱他好好听医生的话。然后挂断电话,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他不怪他们,只怪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只是……真的有一点孤独,救一点点。

      “我没事的。”沈恪哽咽着,抓住白越替他擦眼泪的手,把脸埋进那微凉的掌心。

      他像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把那些年藏起来的孤独、那些埋在“没关系”背后的失落、那些从不敢奢望的温暖,全部倾泻了出来。

      “谢谢你,白越。”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生日可以不只是一张挂历上的数字。

      白越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背。他的目光落在沈恪的发顶,看着他因哭泣而颤动的肩膀,眼底深处那温柔的表象下,是深不见底的的漆黑。

      他当然知道今天是谁的生日。

      他也知道,那个名为“沈恪”的少年,此刻正躺在哪家医院的哪间病房。

      他只是故意这么安排,目的也只有一个。

      他要他的小鹌鹑,永远记住这一天。

      记住,是谁给了他眼泪,又是谁,替他擦去了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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