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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初次交锋 “你们查你 ...

  •   白越登记完信息,让助理把名单上那些人的调查资料发给了刑警。做完这些,他带着祈愿回到民宿时,已是晚上两点。

      祈愿去前台又开了一间院子,头也没回地说着:“他的房间在清雅小院。”

      白越嗯了一声,转头就走。

      前台的视野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小声问:“你们……找着人了吗?“

      祈愿没吱声。

      前台试图缓和,换了个话题:“不用担心的,现在哪哪都有监控,你对象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对象?

      祈愿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又懒得开口。

      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去解释了。

      如果他们真的是情侣……

      祈愿低下头。

      自己还会对他那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出门吗。

      ……

      白越打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很紧,月光透不进来。他坐在床边,躺了下去。

      沈恪的味道还在。枕头上,被子里,空气里。很淡,快要散了,但他闻得到。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过布料的时候,触到一点凉意。沈恪的气息已经快没了,再过几天,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

      被子也是冷的,沈恪走了一整天了。

      他侧过头,瞥见床头柜上那只小鸡玩偶,眼睛圆圆的,黑黑的,正对着他笑。

      沈恪从白越家搬走那天,别的东西都没带,只带了这个。后来去B市,又把它塞进背包里,睡觉也要抱着。

      这是沈恪喜欢的东西,是他买给他自己的礼物。

      白越伸出手,把小鸡从床头柜上拿过来,紧紧地抱进怀里。

      不够。

      他又弯下腰,把脸埋进小鸡的绒毛里,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

      沈恪抱着它的时候,脸也是这样蹭上去的。会蹭到鼻子,会蹭到嘴唇,会像只小动物一样,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眼眶忽然有些酸了。

      脑子里全是沈恪的脸。笑着的,红着耳朵的,靠在他肩上的,缩在他怀里的。

      可现在沈恪不在他的身边,沈恪现在生死未卜。

      他就像一条被丢在路边的狗,守着主人最后一点气味,怕它散了,怕自己再也闻不到了。

      白天那些无处可去的画面一瞬间窜了上来。

      沈恪被绑着,他在哭,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睁开眼,画面没了。再闭上,又来了。

      他甚至能听见他喊“白越”的声音,又哑又破,像是哭了很久。

      他猛地睁开眼,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

      但万一呢?

      万一沈恪真的在哭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什么都做过,现在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抱着一个替代品。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里,抠着伤口。

      如果沈恪真的出了事,他会找到那些人。一个一个找。找到之后,他不会再报警。

      脑子里开始列清单。工具。地点。手法。

      他在想这些的时候,手不抖了,心跳也慢下来了,整个人忽然变得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常人。

      他甚至有点想笑。

      如果沈恪真的死了,他做完这些之后,也会死。

      不是被人杀死,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很轻松。

      原来死是可以选的。

      那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的手猛地收紧。小鸡被他攥在掌心里,绒毛从指缝间挤出来,脸被挤得变了形,那个笑也变得扭曲。

      然后他停下了。

      小鸡变得这么丑了,沈恪回来了会难过的。

      他慢慢松开手,把小鸡重新抱进怀里,把脸埋进去。

      不动了,就那样抱着。

      像抱着沈恪。

      “……回来。”

      没有人应。

      “……求你了。”

      声音很低,被黑暗吞掉。

      依旧没有人应。

      ……

      早晨七点。

      “Eighteen, we were undergrads……”

      白越将铃声按掉,起了身。

      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消息,他点开,是一张地图。B市海岸线的卫星图,几个港口被用红圈标出来,旁边备注了名称和航线。最下面附了一段话:温序言名下的物流公司有三条航线近期有异常调度,其中两条的出发时间与沈恪失踪时间高度吻合。具体船期还在核实。

      白越盯着那张地图,视线从红圈上逐一扫过。港口A,民用货港,安保松散,货物进出量大,适合藏匿。港口B,私人码头,温序言名下公司有长期租约,去年刚续签了五年。港口C,散货码头,靠近公海航线,出了领海线就不在他们的管辖内了。

      他放大港口B的卫星图,沿着海岸线往北看。仓库。一排灰色的平顶建筑,屋顶锈迹斑斑,旁边堆着几个集装箱。码头不大,停着两艘小型货船,船身吃水不深,不像装了重货。如果是临时起意把人塞上船,不需要大船。小船,夜里出港,天亮前就能到公海。

      他又放大港口A。这里更麻烦。白天人多,晚上人少。如果绑匪走的是这条路,沈恪大概率已经被转移了。转移去哪?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沈恪被送上了船,出了海,他就真的找不到了。

      白越把地图缩小,退回原始比例。三个港口,三个方向,三条可能的路。如果真是温序言做的,他不会选港口C,太靠近公海,动静太大,容易引起海警注意。港口B是他名下的,太显眼,出了事第一个查到他头上。港口A,民用货港,鱼龙混杂,最适合浑水摸鱼。

      但他不会赌。三个港口,一个都不能漏。

      他退出地图,给助理回了一条消息:查港口A和港口B今晚的出港计划,船号、目的地、船员名单。港口C也查,优先级放低。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简单洗漱完开门,祈愿正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个警察和你说的是十点对吧,走?”

      白越瞥了他一眼。祈愿看着有些憔悴,也没怎么睡好。

      白越收回视线:“我一个人去就好。”

      祈愿蹙眉。

      白越:“你还有别的事要做。”

      “比如?”

      白越报了个地址。

      “去这里。”

      ***

      十点差三分,白越推开了B市刑侦支队的大门。

      值班室的保安看了他一眼,低头翻了翻登记簿:“找谁?”

      “跃迁。”

      “三楼,左转第二间。”

      白越走进电梯,按下三楼。轿厢里的灯管有些暗,嗡嗡地响,光线把他的脸照得发青。

      他抬起头,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眼眶底下泛着青黑,嘴唇干裂起皮,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电梯门打开,走廊很长,铺着灰色的地砖,脚步声被吸进墙壁里。墙上挂着几面锦旗,红色已经褪了大半,金线起毛,落款的时间是好几年之前。白越从锦旗下走过去,余光都没有偏一下。

      门开着。

      跃迁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深色的薄夹克,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正低头看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白越脸上,停了片刻。

      “稍等,处理些公事。”

      白越点了点头。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白越正查看着那几张地图时,跃迁终于又说话了。

      “坐。”

      白越在他对面坐下。椅子是铁的,硬邦邦的,没有扶手。办公桌面上铺着玻璃板,压着几张照片,角度歪斜,光线昏暗,像是随手拍的。

      跃迁没急着开口,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白越也没说话,坐在那里看着他把杯子放下,盖子拧紧。

      “昨天晚上睡了吗?”跃迁问。

      “没有。”

      跃迁也没在意,翻开面前的本子,从口袋里掏出笔,拧开笔帽:“白越,二十一岁,C市人,白氏集团独子。”

      他抬起眼,看着白越:“对吗?”

      白越点头。

      跃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放在桌上,手指按着封口,没有打开。

      “温清然,”他说,“他平时出门,会带手机吗?”

      “会。”

      “那他的手机,是怎么出现在草丛里的?”

      “有人扔的。”

      “什么人?”

      “绑他的人。”

      跃迁的手在档案袋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快,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故意让白越等。白越没有催,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份档案袋上。

      “你之前说,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

      白越没有否认:“是。”

      “他知道吗?”

      “不知道。”

      “你在他身上装定位器,是怕他跑,还是怕别人动他?”

      “……”

      跃迁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又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情侣。”

      “他父母知道吗?”

      “不知道。”

      “他朋友呢?”

      “知道。”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接近半年。”

      跃迁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去,写下一串数字。

      “你这几天在做什么?”

      跃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走流程。

      白越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那种烦躁不是从这一秒开始的,是从走进这间办公室就一直在,被他压在胸口,压了十几分钟,现在快压不住了。

      沈恪不见了,他在这条走廊上等了四十分钟,进来之后坐了快二十分钟,听这个警察问他“睡了吗”“吃了没”“在一起多久”。

      全是打太极的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

      “找人。从昨天找到现在。”

      “怎么找的?”

      “开车。满城转。看监控。问人。”

      “之前有报过警吗?家暴、纠纷,或者别的。”

      “没有。”

      “你们吵过架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白越沉默了。跃迁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等。

      “……闹过别扭。”白越开口,声音低了些,“我锁过他。”

      跃迁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听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多久?”

      “二十多天。”

      “为什么锁他?”

      白越没说话。跃迁也没催,就那样看着他,等。办公室里很安静,走廊尽头有人打电话,声音隔着几堵墙,听不清在说什么。

      “怕他走。”白越低声道。

      “他为什么要走?”

      白越抬起眼,看着跃迁。那目光不算冷,但很直。跃迁没有回避,也没有追问,只是低下头在纸上写了几笔。笔尖沙沙的,在白越听来格外刺耳。

      他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他已经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沈恪在外面,不知道冷不冷,不知道有没有受欺负。而他坐在这里,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们最近感情怎么样?”跃迁问。

      “很好。”

      “你说你们感情很好,闹别扭也是二十多天前的事。那他为什么要来B市?为什么是你跟着来的,不是他主动叫你来的?”

      这是跃迁第二遍问这个问题了。

      “他没有走,他只是来B市看海。”白越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紧,“他跟我说了。他说他想去看日出,看完就回来。”

      跃迁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在本子上又写了几笔。

      “你提供的那份名单,对我们很有帮助,正在逐一核实。”跃迁说,“但有一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白越没有说话。

      “我们有我们的流程。你这样做,不合适。”跃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至于你的那些资源,我管不着。但你要是继续查下去,查到不该查的,或者用了不该用的手段,作为警察,我不会当没看见。”

      “我知道。”

      跃迁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拿起了桌上的档案袋。他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摆在桌上。

      第一张是那片泥地,脚印杂乱,拖拽的痕迹清晰可见。第二张是那棵大树,树干很粗,树冠很大。第三张是那串脚印,往山上延伸,又折返回来,最后停在泥土翻起的位置。

      跃迁把照片摆完,抬起头看着白越:“他是在这里被带走的。”

      白越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看着沈恪的脚印,看着拖拽的痕迹,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起来,握紧。

      “绑匪踩过点。”跃迁说,“知道那附近没有监控,知道什么时间段人少,知道怎么避开巡查。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是有预谋的。”

      白越嗯了一声。

      跃迁说的这些,他都知道。

      他不想再听了。

      “你问完了吗?”

      跃迁抬起头。

      “问完了,我就可以走了。”白越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查你们的,我查我的。”

      跃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鉴于办案原则,具体的情况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今天喊你来……”

      他顿了一下。

      “是出于一些私人原因。”

      白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是怀疑我杀人藏尸了?”

      跃迁没说话。

      白越垂下眼睫,声音很低:“我不可能那么做。”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措辞。

      “他不在了,”他说,“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跃迁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审视,似乎在判断这话的可信度。

      白越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跃迁脸上:“如果是出于私人原因,我也有话想问你。”

      “你问。”

      “一起普通的失踪案,为什么是你来查的?”

      跃迁没有回答。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走廊尽头的电话又响了,没人接,一直响一直响,像催命。。

      跃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你查过我。”

      白越没有否认。

      “你破过很多大案,”白越的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履历,“拿过几次一等功。刑侦技术过硬,审讯风格凌厉,业内评价很高。但职位一直停在支队长,没有往上升。”

      跃迁的表情没有变化:“你查得很细。”

      “习惯。”

      “我查过的案子,比你想象的多。”跃迁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见过的嫌疑人,也比你想象的多。”

      他顿了顿。

      “你不太像受害者家属。”

      白越看着他,没接话。

      他当然不像。他从来不是。

      跃迁也没等他接:“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是我来查。”

      “……”

      “因为这起案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什么人?”

      跃迁没有回答。他把档案袋收回抽屉里,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白越。

      “你先回去。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白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跃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越。”

      他停住。

      “你刚才说,他不在了,你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白越没回头。

      “这句话,我记下了。”

      白越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初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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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日九点更! 按目前的更新速度,大概下个月就能完结吧,路过的也可以点个收藏呀! 欢迎评论欢迎聊天!www 顺带推一推预收! 【ABO】表面高冷实际痴汉Alpha攻×认知错乱的天然猫猫受 《没礼貌,要叫猫学长!【ABO】》 【二编】 最近项目上线,工作太多,我会保持更新频率,就是字数会少一点orz 等完结了就把以前摸的番外全部放上来,从头精修一遍文章再开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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