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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表白 次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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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早高峰的地铁里人潮拥挤，闷热的空气里混着嘈杂的人声，林安生抓着金属扶手，身体随着车厢的晃动轻轻起伏。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震了一下，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未备注的消息，内容却让他指尖微顿。
“安生，出发了吗？”
林安生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片刻。他向来清醒自持，从不是自作多情的人，可霍逐的一举一动实在太过直白，远超正常上下级的分寸。昨晚的饭局、精准贴合他的口味、伸手扶他时的触碰、专车送他返校，再到如今一早准时的问候，桩桩件件都在说明，对方的心思远不止上司对新人的关照。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情绪，指尖敲击屏幕，简短回复：“在地铁上了。”
消息几乎是瞬间回弹。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语气平淡温和，却藏着无处不在的在意。林安生看着屏幕，最终锁了手机揣回口袋，一路沉默到站点，没有再回复任何内容。
等他走到公司写字楼楼下，晨光洒在通透的玻璃幕墙上，来往的职场人都步履匆匆，身着规整的职业装，尽显干练。林安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堂入口处的江邵林，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神情沉稳，正低头看着腕表，显然已经等候了一段时间。
察觉到林安生的身影，江邵林立刻抬眼，收敛了手腕上的动作，快步走上前，态度恭敬谦和：“林先生早，吃早饭了吗？霍总特意吩咐过，若是你还没用餐，可以先去员工餐厅或者楼下的咖啡店。”
林安生刚要开口，就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周围打卡上班的员工，脚步都下意识放慢，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带着了然与好奇，却又不敢太过直白地打量，只是隐晦地侧目。林安生环顾一圈，心底暗自无奈，江邵林是霍逐的贴身特助，只服务于霍逐一人，整个公司能让他亲自在楼下等候迎接的人寥寥无几，他一个还未正式入职的新人，这般待遇，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谢谢，在学校已经吃过了。”林安生维持着礼貌，轻声回应。
江邵林微微颔首，侧身做出标准的“请”的手势：“那我们直接上楼，霍总在办公室等你。”
林安生跟在江邵林身后走进大堂，前台的工作人员瞥见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很快低下头专注工作，却难掩神色间的了然。
两人走进高管专属电梯，江邵林按下顶层22楼的按键。电梯上行途中，中途停靠了几次，陆续有普通员工走进电梯。这些员工一看到江邵林，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一旁的林安生身上，眼神里带着默契的探究与了然，有的人假装低头刷工作消息，眼角余光却始终悄悄落在林安生身上。
林安生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全程目视前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他本就性格低调，实在不想一入职就成为全公司的话题中心。电梯门开合间，外面的员工压低声音交谈，声音隔着门板模模糊糊，林安生一心平复心绪，压根没有留意到那些议论。
而电梯外，几个员工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交流，语气里全是心照不宣的八卦：
“就是今天入职的那位吧，终于见到本人了。”
“肯定是他，没看是江特助亲自接的吗。”
“长得也太好看了，气质干净又舒服，也难怪霍总能放在心上这么久。”
“是啊，霍总终于等到了。”
“以后在公司都注意点，这位可是霍总放在心尖上的人，怠慢不得。”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全都被隔绝在电梯之外，林安生一丝一毫都没有听见，只当是普通员工对新人的好奇打量。
电梯抵达22楼，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这一层和楼下工位密集、人声隐约的普通办公区截然不同，显得格外空旷冷清。整体装修以黑白灰的冷色调为主，地面铺着厚实的羊绒地毯，行走时完全没有声响，工位分布稀疏，彼此之间有着充足的距离，在场的员工行事都轻声轻脚，氛围安静肃穆，显然是公司的核心高管与核心研发团队所在的区域。
江邵林领着林安生沿着走廊往前走，沿途的员工看到两人，都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礼貌地点头致意，目光在林安生身上短暂掠过，却都心照不宣，没有多余的打量，也不敢私下交谈，神色间既有对顶层的敬畏，也有对林安生身份的了然。
一路走到走廊的尽头，一扇深棕色的实木大门出现在眼前，门板厚重，质感低调却极具威严，没有多余的装饰，尽显霍逐一贯的风格。江邵林停下脚步，抬手按下门边的对讲按钮，对着嵌入式的传声器，声音沉稳地汇报：“霍总，林先生到了。”
江邵林的话音刚落，门内响起“啪嗒”的机械音。江邵林听到后，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向下一拧，缓缓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随后他侧身站在一旁，抬手做出标准的“请”的姿势，语气恭敬：“林先生，请进。”
林安生深呼吸一次，压下心底的纷乱，抬脚慢慢走了进去。身后的门被江邵林无声合上，金属门锁轻响一声，整间宽敞的办公室里，最终只有他一人置身其中。
办公室极大，延续了霍逐一贯的冷调风格，黑白灰三色为主，采光极好，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景致纳入眼底。办公桌宽大考究，铺着浅灰色桌垫，没有多余杂物，显得干净利落。林安生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霍逐今天没有穿厚重的西装外套，只着一件贴身的白色衬衫，袖口规整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外搭一件黑色修身西装马甲，将宽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清冷，衬得他原本深邃冷冽的眉眼多了几分斯文，却又因周身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压迫感，平添了几分极具张力的气质，危险又迷人，是旁人常说的斯文败类模样，却高级到让人移不开眼。
林安生的呼吸猛地一窒，脚步都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长相、气质、身形，全都精准踩在他的审美上，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帅得直抵心底，让他一瞬间连思绪都空白了片刻。
霍逐察觉到他的目光，放下手中握着的钢笔，指尖松开，笔身稳稳落在桌面上。他双臂自然环抱在胸前，姿态慵懒又带着上位者的从容，只是用下颌轻轻朝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抬了抬，声线低沉悦耳：“安生，坐。”
林安生攥着背包带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尖微微泛白。他收敛心神，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在那张真皮椅子上轻轻坐下，腰背绷得笔直，依旧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拘谨。
他刚坐稳，霍逐便松开了环在胸前的手。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俯身拉开办公桌侧边的抽屉，取出一个质感高级的黑色双肩包，随后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径直走到林安生身旁，将背包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这是公司给你配的电脑和办公用品，你看看，缺什么再跟我说。”
林安生连忙应声，伸手拉开背包的拉链。往里一看，他心底的笃定又深了一分——这绝不是普通新人的入职标配。包里除了一台全新的轻薄本电脑，还有质感极佳的笔记本、中性笔、便签、文件袋，甚至还有一只设计简约的恒温保温杯，是他平时习惯使用的款式和容量，完全是贴合日常使用准备的，细致到不像公司统一发放，更像是有人专门为他量身置办。
霍逐伸手，将笔记本电脑从包里取出来，平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打开看看，有没有问题。”
林安生依言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很快跳转到密码输入界面。他刚要侧头，开口询问密码是什么，霍逐却先一步动了。
男人在他身后微微弯腰，一只手撑在林安生身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覆盖在键盘上方。宽肩笼罩下来，刚好将林安生整个人圈在办公桌与自己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怀抱。两人距离近得过分，两张轮廓都极为出众的脸贴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能嗅到彼此身上的气息。霍逐身上清冽的松香气息铺天盖地涌来，裹挟着淡淡的木质香气，瞬间扰乱了林安生的所有思绪。
霍逐的指尖在键盘上缓慢而清晰地敲击，落下一串字符——ansheng1006。
密码正确，桌面顺利加载完成。
他没有立刻直起身，反而微微偏头，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林安生的脸颊与耳尖，声线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沙哑，就在他耳畔轻声开口：“密码是，安生1006，记住了吗？”
那一瞬间，林安生的心跳骤然狂飙，失控般疯狂加速，耳边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轰鸣幻觉，咚咚作响，像是要冲破胸腔。脸颊与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蔓延到脖颈，整个人都变得发烫，大脑一片混乱，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霍逐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想要更近一步的冲动，指尖微微蜷缩，最终还是缓缓直起身，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主位。
周身强烈的压迫感与温热气息骤然散去，林安生才悄悄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冷静不过片刻，他忽然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地锁定在霍逐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直白。
霍逐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语气温和：“怎么了，安生？”
林安生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手上动作不停，将电脑小心收回背包，拉好拉链，同时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没有丝毫躲闪：“霍总，你是想要追我吗？”
直白的问话落在空气中，没有半点迂回。
霍逐先是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纵容，坦然地点头，没有丝毫掩饰：“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我还以为，我已经藏得很好了。”
林安生将背包摆正，双手交叠放在包上，再次抬眼，目光紧紧锁住霍逐，心底暗自腹诽：隐藏？他半分都没有看出来。从昨晚的饭局、接送，到今早的消息、专门准备的用品，再到刚才近乎暧昧的举动，每一处都直白得近乎坦荡。
他面上依旧平静，继续问道：“霍总，我们昨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难道，你对我是一见钟情？”
霍逐脸上的笑意不变，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一见钟情？
远远不够。
这哪里是一见钟情，分明是蓄谋已久，是他藏在心底，整整十二年七个月零十七天的执念。那些黑暗的、煎熬的、濒死的过往，那些漫长岁月里的等待与守望，此刻全都堵在喉咙口，可他不能说。他怕吓到眼前的人，怕太早摊开沉重的过往，会把人彻底推远。
于是，霍逐只是轻声开口，给出了一个温柔却坚定的答案：“一见钟情……足矣。”
林安生皱了皱眉，心底依旧存着疑惑，追问道：“为什么？”
他不相信，短短一天的相处，能支撑起多么深刻的情绪。
霍逐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近乎虔诚，语气轻缓，却带着千钧重量，一字一句：“安生，没有为什么。你只要明白，我爱你。”
话音落下，只有他自己听见心底的声音。
是爱，爱到了骨子里。没有你，我根本活不到现在，早就死在那个寒冷彻骨的夜晚了。
林安生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我爱你”这三个字。
这个字太过沉重，太郑重，也太遥远。他不相信霍逐口中这般轻易说出口的爱，只当是对方一时浓烈的好感，至多，也只能算是喜欢。五年不曾动心，他早已不是会被几句情话轻易击溃的年纪。
霍逐看出他眼底的怀疑与疏离，却没有继续逼迫，也没有再多解释。有些事情，需要时间，需要循序渐进。他站起身，伸手按下桌角的呼叫铃。
不过几秒，敲门声响起，江邵林推门而入，躬身站在一旁：“霍总。”
“带安生去公司各部门熟悉一下环境，顺便把他的工位安排好。”
“是。”江邵林恭敬点头，随即侧身对着林安生做出请的手势，“林先生，这边请。”
林安生沉默着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跟在江邵林身后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没忍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霍逐已经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正面朝着门口的方向，背光而立。清晨的光线从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他肩头，勾勒出冷硬又孤直的轮廓。四目在半空中骤然相撞，林安生心头一慌，连忙转回头，快步跟着江邵林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再次合上。
霍逐缓缓转过身，面朝窗外辽阔的城市景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窗外车流不息，人声遥远，室内一片寂静。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林安生泛红的耳尖、直白的质问，还有那句带着怀疑的“为什么”。
眼底的温柔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而绵长的执念。
不急。
他等了十二年七个月十七天，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总有一天，他会让林安生相信，这份爱，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