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市内的魔法少女 西织市，9 ...
-
西织市，9月22日午后，玉子咖啡，晴
优子轻轻推开门，在服务员的欢迎声中快步走入包间，包间内，三位少女早已就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迟到了，得请我吃巴菲！” 坐在右侧靠窗位置的青翠发色少女星见遥站起身来，伸出食指指向优子。她看起来是席间最年幼的那一位，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呜，对不起，我会请客的”优子合掌致歉，黑发少女樱宫月华也站起身，示意优子坐进了左边靠窗的位置。
“小遥，这样做不太礼貌哦。” 坐在小遥身旁的褐发少女南彩音用温柔的语气提醒道，“毕竟这是优子第二次来，这个时间已经算合格了。”
小遥乖乖坐回原位，在两边都能坐下三到四个人的长椅上，她们尽量紧挨着彼此。
“小千不来吗？丘比也不在。”优子一边翻看菜单一边询问。
“她昨天给我留言，说琴行那边的工作走不开。至于丘比...大概是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吧。”彩音翻开笔记本，里面记录着今天会议需要完成的内容：“那么，第三届二次会议正式开始。”
“诶？已经换届了吗？”小遥探头询问。“毕竟上次优子已经参加了嘛。”在彩音的解释下，小遥一边看着笔记本，一边点头表示理解。
“首先，请优子做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上一次你是中途加入的，还没能好好和大家认识呢。”彩音微笑着伸手示意。
会议换届似乎是对新成员的尊重...受宠若惊的优子说话都不利索了：“大...大家好，我叫明日优子，现在在国立中央学院读国中...啊不是，已经是高一生了...”
见大家都安静而认真地听着，她的紧张感渐渐松弛下来：“我的爱好是表演舞台剧，国中时曾组织过一次社团，在假期的最后一个月，我们如愿登上了舞台，但是第一天的演出很糟糕。然后，我就遇到了丘比...”
月华的目光扫向彩音，而彩音依旧认真地聆听着。
“我和丘比说：‘要是下一次能够成功就好了。’这样的话语，丘比问‘你愿意为了这个愿望，赌上自己的灵魂吗？’于是我许愿道...”
“优子。”小遥打断了她。
优子从入戏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怎么啦？”
“嗯...说起来优子确实还不知道呢，就是...”小遥努力地组织着语言。
“这个组织的两位创建者定下过一个潜规则。”月华用略显冷淡的声音补充说明，“成员之间，不透露各自签订契约时的愿望。作为交换，需要向同伴公开自己作为魔法少女所拥有的能力。”
“优子确实很有表演的天赋呢，我都听入迷了。” 彩音带着一点歉意地笑道，似乎是在为自己没能及时提醒而道歉。
就在这时，身着女仆装的服务员端着点心与饮料走了进来。众人的注意力暂时被转移，纷纷向服务员道谢，各自取过饮品。
趁着这个空档，优子拿出手机，将第二次公演的录像播放给大家看。这是一个关于人与恶魔的故事：
一心渴求力量的国王被巫女诅咒：要么放弃欲望，要么堕为恶魔。
国王一次次抵抗力量的诱惑，却在守护国土的最后关头，亲手选择了堕落。
那场几乎称得上“超常发挥”的完美演出，为即将解散的社团留下了最美好的结局。三位少女并肩坐着，被舞台剧深深吸引。就连一贯神情严肃的月华，也轻声说了一句：“...真厉害。”
优子沉浸在同伴的赞赏和奶茶带来的香甜中，时隔多年的幸福感再度洋溢在自己心里。
“总之，我还是一名签约不到半年的魔法少女，很多事情都需要向各位前辈慢慢学习。今后，还请多多指教。”优子起身向三位少女鞠躬。
“我叫樱宫月华，请多关照。”
“我是星见遥的说，虽然小遥比你年轻，但小遥也是你的前辈啦！”
“当然，谁能拒绝可爱且有潜力的后辈请教呢？”
彩音温柔地笑了笑，顺势引出会议的第二个议题：
“说起来，优子签订契约近半年，不用猎杀魔女，灵魂宝石也能保持清澈，真是少见呢。”
“是...是的。”优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直到上次参会，我才知道使魔和魔女的区别，悲叹之种、净化灵魂宝石这些事，也都是第一次听说...”
“明日同学应该很少参加战斗吧？”月华询问。
“嗯，仅有几次讨伐使魔的经历，也是这样才慢慢认识大家的。”
灵魂宝石不需要频繁净化也能保持稳定，和那个孩子的特质有点像... 与月华短暂对视后，彩音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将这一特点记录了下来。
“只可惜，丘比并没有告诉我城市的具体情况。”优子略带遗憾地说道，“不然我应该能更早加入你们。”
“丘比也没告诉小遥和彩音姐有新后辈签约的消息呢。”小遥不满地扭过头去。彩音只是笑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那么，既然大家是同伴了，是时候共享魔女的信息了。”
大家的表情严肃起来。
“‘象牙塔之魔女’已被探明在南边的旧城区一带，最近有两起少年失踪案皆出现在旧城区...”彩音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里的地图软件，她在地图上标注了两件失踪案的具体位置，让同伴有一个清晰的目标。
“小遥离那边最近，但无论发现什么情况，都绝对不能单独行动。第一时间在群里留下信息，若是放学时间，可以直接打电话通知我们。其他人若有空，也请一同前往南区调查。”
“了解！”小遥做出敬礼手势。
“我和小千、樱宫学姐在同一所学校，放学后可以一同前往”优子目光看向月华，月华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各位这几周猎杀使魔辛苦了，相信两周内就是我们开花结果的时机了！”
西织市，9月22日傍晚，琴行外，晴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千雪低垂着头，从琴行走出。当她抬起头时，路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起去吃点东西吗？”优子向她走进。
这位杏色头发的女孩神情惊讶，随后她便轻轻点头：
“嗯。”
椎名千雪，她的魔法是召唤音符泡泡，为同伴提供保护。最近几次讨伐使魔，优子都与她并肩作战，在那层柔软可靠的防护下，战斗变得比以往轻松得多。
但与此相对的，是千雪在战斗中脆弱的存在感。她的所有力量，都被用来守护她人，留给自己的只剩连使魔也无法处理的空壳。这份不对称带来的不安，让优子始终放不下心。
拉面店里，师傅很快端上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我开动了。”也同时举起了筷子。但优子这边还在试探着汤面的温度时，千雪碗里的面条已经吸溜过半了。
这孩子，饿坏了呢...优子的眼神不觉宠溺起来。
饱足过后，千雪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犹豫片刻后才开口：“为什么？”
“嗯？”优子停下了嘴里的面条。
“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优子回答得很自然：“向南学姐打听到的，因为今天小千没来参加会议。”
“太晚了...”
优子一时没理解“太晚”的意思，是自己没赶上什么吗？
“打工的时间，太晚了，不安全，你不该来的。”
原来是这样，优子不觉担心起来：“小千平时都是一个人上下班，一个人来这里吃晚饭吗？”
“嗯。”
优子的眉头更皱了：“这可不行，很危险的，小千这么漂亮，要是路上被居心不良的男人盯上...”
“我包包里没有多少钱...”
“你对‘不安全’的重点是不是错了！”优子用急切的口吻“责备”千雪的单纯，“总而言之，打工的时间请和我说一下，晚上我会来接你的。”
“这样会欠你人情的，我也没有多少能回报的东西。”
“我们是同伴啊。”优子打断了她，“总把人情和得失挂在嘴边的话，一起作战的时候反而会出问题的。”
这番见解显然牵动了千雪的心，她疲惫的眼眸闪烁着光，她不再看着优子，而是低头看向了自己的碗：“Jack。”
“Jack？”
“新进的摇滚乐专辑，Jack。” 千雪从包里翻出一张CD，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诶？小千意外地喜欢摇滚乐啊，” 优子接过来想了想，“我也挺喜欢的，我能收下它吗？”
千雪在一瞬间露出了激动的神情，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西织市，9月22日夜，优子家，晴
回到家中，冲洗掉一日的劳累过后，优子回到房间，将那张CD放进播放器，随后她躺在床上，回顾今天的收获。
她原本并不喜欢摇滚，总觉得它过于吵闹，会打断思绪。一首曲子过后，“感觉还是有可取之处”代替了先前的刻板印象，而真正打断她思考的，是窗边突然多出来的一道影子。
“做得很好，今天你成功和所有的魔法少女都建立了联系。”
“丘比！？”优子连忙坐起，并把音乐关上，“我最近才知道原来还有魔女的存在，我觉得，如果要面对魔女这样的敌人，彼此信任是必要的。虽然听起来有点功利...但我是真心想和她们成为朋友。”
“我承认，在附近的城市中，你们城市的魔法少女的氛围是最好的。即使是最难相处的千雪，现在也能通过你把她们连结起来了。”
“小千她，她的生活好像很拮据，和老师申请半休学打工，还要担心升学的问题，真担心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这可能是她封闭的原因之一吧。每个城市都有不少约定俗成，比如你们就有不透露愿望的默契。我向来尊重每个城市的选择，所以我不能向你透露她的愿望和经历。”
“您是怎么看待这个规矩的呢？”
“各有好坏吧，”丘比在优子的床上翻滚了起来：“隐藏愿望，或许可以避免对同伴造成心理负担；亦或是为了保持自身的神秘性。也可能是为了掩盖某些不光彩的动机。比如，许愿夺取他人之爱的少女，并不需要被理解。”
优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记得，‘您’在你们人类的语言中有敬语的意味，你是对我保持着什么特殊的尊敬吗？”
“是的。”优子毫不犹豫地回答，“毕竟没有丘比的话，我的社团就不能如此完美地完成演出，我也无法成为魔法少女，更不能结识这么多伙伴，一起守护这座城市了。对我而言，您就像神一样的存在。”
“虽然我从人类的书中了解过一些关于偶像崇拜的事情，但我认为，这种多余的情感是没有必要的。我只是帮助你们实现愿望，成为你们战斗的伙伴而已。等魔女全被消灭之后，你们会回归日常，而我则会前往别处吧。”
“丘比，您真的好伟大。”优子动了真情实感，眼角都要湿润了。
“还有一件事，”丘比继续说，“关于你的灵魂宝石。”
“怎么了？”
“由你的愿望催生出的灵魂宝石，它的熵增极低，无论日常消耗与战斗产生的污秽，都明显少于常规个体。更奇怪的是，你们这座城市甚至居然有两个这样的特例。虽然另外一位的情况我们已经搞清楚了，但你的情况似乎更特殊一点。”
“为什么会这样呢？”优子的神情难掩激动，她突然感觉自己没有和同伴透露愿望是对的。
“现在还尚无定论，我觉得你拥有成为更上位的魔法少女的潜质，但你的灵魂宝石，并未完全释放这份天赋。”
“是因为我许的愿望太小了吗？即使我希望能站上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的舞台，这样的愿望也能成真吗？”优子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生的梦想而懊悔不已。
“也许是的。”
“怎么办，我现在还能重新许愿吗？既然我如此特殊，这点事情一定可以做得到的吧！”优子双手握住丘比的爪子激动地询问。
丘比歪了歪头：“很遗憾，据我所知，成为魔法少女只能许一次愿望。不过不要灰心，优子，”丘比挣脱优子的手，跳上了书桌：“凭你的天赋与能力，也许未来的某一天，能够让这份愿望再度发挥作用呢？”
“这样...吗？”优子失落地躺下床，片刻后又想起什么坐起身，“刚刚您说‘有两个’，另一位是谁？”
丘比沉默了一会儿，平淡地说出了她的名字：
“是千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