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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星夜 从美术馆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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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美术馆回来后的第三个夜晚，空气里漂浮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张力。
白天，他们在工作室剪辑间看了《追光者》的粗剪，凌耀专业而冷静地指出几个需要调整的段落，简希则蜷在旁边的沙发里，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屏幕，偶尔提出一两个关于自己表演细节的疑问。
讨论是纯粹的、工作的。
但每当凌耀按下暂停键，转过身来对他讲解时，简希总能从那专注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一丝甜蜜与暧昧。这种对视经常让他耳根发热，只能慌乱地垂下眼，假装认真记笔记。
傍晚，凌耀难得亲自下厨，做了简单的意面。厨房暖黄的灯光下，他挽起袖子切番茄的背影，比任何电影镜头都更让简希感到一种居家的、踏实的悸动。
他们开了瓶红酒，酒精不多，却足以让空气更粘稠，更缠绵。
饭后，凌耀说：“楼上有个小天台，能看到星星，比市区清楚。”
两人沿着工作室内部一个简约的旋转楼梯上去。楼梯尽头不是天台，而是一扇虚掩的门。
凌耀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卧室，设计风格和楼下工作室一脉相承——大片留白，原木与水泥材质碰撞，一整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另一面则是巨大的落地玻璃门，通向一个狭长的、种着竹子的露台。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床正上方那片倾斜的、巨大的玻璃天窗。此刻，深蓝色的夜空和几颗疏朗的星，正静静地镶嵌在上面。
“这里……”简希有些惊讶。
“我偶尔通宵工作，或者不想回家时会住这里。”凌耀松开他的手，走到窗边，按了个开关，天窗内部的遮光帘缓缓向两侧滑开，星空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比较安静。”
他转过身，背对着漫天星光，看向简希。逆光中，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模糊的银边，表情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今天看的粗剪里，”凌耀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你有一场戏，情绪给得太满，收得不够干净。”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走近。
“沈追光在那里的痛苦，不是爆发，是内渗。像水银，很重，但无声。”
他在简希面前一步之遥停下，抬手，指尖虚虚地点在简希锁骨下方的位置。
“应该沉在这里，让它自己慢慢冷下去，结成一块疤。”
他的指尖没有真的碰到皮肤，但那细微的气流和灼热的视线，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触碰，简希心中不知为何有一丝失落。
简希仰头看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有些干：“那……该怎么演？”
凌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简希的眼睛，慢慢滑到他微微张开的唇，再落回他清澈的、带着困惑和一丝不自知的诱惑的眼眸。
“我教你。”
他说。声音沙哑下去。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试探的、轻柔的、安抚的。
它缓慢、深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种灼热的耐心。凌耀的手掌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温柔又强势地邀请他共舞。
红酒的余韵，凌耀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还有星空浩瀚冰冷的背景……所有感官被搅动、混合、放大。简希从最初的怔愣，到笨拙地回应，再到不由自主地攀住凌耀的肩膀，指尖陷入他衬衫的布料。
不知过了多久，凌耀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灼热地交错。
“懂了么？”他低声问，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欲望，却依旧用着最正经的、讨论演技般的语调，“那种……内渗的、沉重的、无声的痛苦和渴望。”
简希被吻得缺氧，脸颊绯红，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诚实又迷茫地摇了摇头。
凌耀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和一丝无奈的宠溺。
“那再教一遍。”
这次，他吻得更深，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紧紧按向自己。简希能清晰感受到两人身体之间迅速升高的温度，和某些无法忽视的变化。
吻顺着唇角滑向耳垂，脖颈，流连在突起的喉结。
简希轻颤起来，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像引颈就戮的天鹅。他无意识地收紧手指，发出一点细碎的、不知所措的呜咽。
“凌耀……”他唤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在。”凌耀应着，吻回到他唇上，吞掉他所有的不安。一只手安抚地揉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却开始耐心地、一颗一颗，解他衬衫的纽扣。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滚烫的皮肤，简希抖得更厉害。
但凌耀的吻和抚摸，像一张温暖而细密的网，将他笼罩、安抚。每一次更近一步的触碰前，他都会用眼神，或是落在眉心的吻，无声地询问。
当最后一层屏障褪去，简希被轻轻放倒在柔软的被褥上时，两人同时舒适的吸了口气。
凌耀撑在他上方，简希慢慢闭上眼。“怕吗？”凌耀问，拇指轻轻抚过他的下唇。
简希看着他，慢慢地，摇了摇头。怕，但更多的是……想要靠近，想要完整地拥有和属于。他抬起手，有些怯怯地，抚上凌耀同样滚烫的脸颊。
这个微小的主动，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凌耀的呼吸骤然重了，最后一丝克制崩断。他深深地吻住他，同时，身体沉了下去。
简希觉得自己像暴风雨海面上的一叶小舟，只能紧紧攀附着身上这唯一的浮木。他在剧烈的颠簸中失神，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凌耀近在咫尺的脸，看到他额角滚落的汗珠，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那双始终锁定着他、充满掠夺与深情的眼睛。
世界被简化成最原始的感知：滚烫的皮肤，交织的喘息，濡湿的亲吻，还有心脏撞击胸腔的轰鸣。
在某个攀至极点的瞬间，简希眼前炸开一片白茫茫的光，仿佛真的看到了星空在旋转、坠落。他无意识地张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顺着太阳穴滑入鬓发。
余韵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未平的呼吸，和窗外遥远的、微不可闻的风声。
在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怀抱里，简希不一会儿就沉入了香甜的梦乡。只是即使在梦中，他的手指仍无意识地攥着凌耀的一小片睡衣布料，像个小孩。
凌耀不自觉低下头，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印在简希微蹙的眉间。然后，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
星空在头顶无声流转。夜晚终于沉入寂静。
而紧紧相拥的体温，是黑暗里唯一真实的热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