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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缧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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缧绁城是灵州大陆上的一座监狱,建在大陆西北雪山的半山腰,是非常非常偏僻的地方。常年大雪,整座雪山只开一种花,是极其耐寒的霜花,只飞一种鸟,雪鸟。
城里只有两种人,罪人和看守者,吃食都是从山下运上去的,对罪人来说,这是天然的人间地狱,苦寒的环境没有任何的娱乐设施,罪人们只能望着茫茫白雪发呆,也不是没有想过逃跑,但是犯罪之人,被押到缧绁城之前,都被废除了灵脉,没有灵能的普通人,光是要在这个荒凉的雪地生存下来就已经很难做到了,更别说看管罪人的看守者都是灵能高强的灵修者,因此想要从缧绁逃出去,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塔利看守缧绁城已经有二十年之久,看守者实在是个无聊至极的工作,每七天之后有两天的休息时间,他就跟其他看守者一样,会走到山下,穿过一片雪地之后,能看到一个边陲小镇,小镇没有名字,傍着缧绁城的名字,也被称之为缧绁。
镇上有座有名的花楼,是塔利每次休息必会光顾的地方,甚至每次都会点同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花楼的头牌,名叫红娘。
今天他照例来到花楼叫了红娘,准备好好的度过一晚上。
没人知道红娘来自何方,只是有一天,她突然出现在镇上,一身红衣在雪地上好不漂亮,她身上没有任何行李,灵能微弱得等同于没有,手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镇上的人那天都目视着她抱着婴儿进了花楼,想寻求一个安家之地,花楼楼主见她面若桃花,但是抱着婴儿,虽然觉得可惜,还是摆摆手表示:“我们这儿只收未破身的女子。”
她把婴儿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拿过茶壶给楼主倒了一杯茶,举手投足都带着妩媚,“爷,”她娇滴滴地说:“奴还是个苞呢,爷可以找人检查一番。”
“哦,”楼主来了兴致,捏着她的手玩弄起来:“那这个孩子是?”
“那是奴在雪地上捡的一个野孩子,奴心善,不忍这孩子在雪地里喂了鹰去。”
“这么说,红娘真是的人美心善的好美人儿。”
几句话,红娘以前叫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从此以后,她便叫红娘。
那孩子自然是神鸦,红娘进了花楼就没怎么管他,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名字是一个云游的瞎子取的,他在花楼吃饭,听得旁人叫着“欸,野孩儿!”,“野孩儿!过来”,便心生好奇,询问旁人得知来龙去脉后,把神鸦叫到身边。
“人活在这世上,没有故乡,可寻之,没有家人,可寻之,没有过去,可用未来相抵,若没有名字,那便取一个。”
“那先生给取一个吧!”旁边有人起哄。
“对啊,先生取一个吧!”
“嗯,”瞎子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你雪地得救,乃神的旨意,你既无亲生父母,神就是你的父亲,你就随姓“神”吧。”
这话一出就引起不小的嘘声:
“好大的口气,这野孩子也敢随神姓!”
“姓神?这天家的人也不敢说与神同姓!”
“你这瞎子怕是想害死这孩子!”
一片喧闹中,神鸦却一直没说话,那瞎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瞎,吃菜喝酒走路一点不迷糊,他慢悠悠夹起一口菜吃了,然后用筷子指着神鸦:“这普世之下,皆是庸者,我行走天下,偶然在路过的庙里歇脚时,总能看到一些生灵,流浪猫狗,亦或是乌鸦进庙觅食,神是不用吃供奉的,便救济了大众。”
“神鸦,你就叫这个名字吧。”
神鸦不置可否,他不知道神会不会救济他,但神鸦听起来总比野孩儿强,于是他冲瞎子鞠了一躬:“谢先生赐名赏字。”
瞎子摆摆手让他退下:“各人各命,你且活着吧。”
周围人见没有了热闹,便散开了。
那之后,渐渐地也没有人再叫他“野孩儿”。
瞎子在第二天就离开缧绁远去了,神鸦送他到镇口,目送他消失在雪地上,瞎子灵能应该挺强的,因为没有一片雪花落在他肩头,灵能外泄为他形成一层暖呼呼的热气,抵挡着风雪。
“神鸦,前途虽未测,如若你要离开此地,那便向东去吧。”
瞎子给他说的这句话,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想逃离这个边陲小镇,他厌倦这里满天的风雪,他想,或许他真的应该向东去,那边暖和,听说东边有座城池,建在灵州大陆最大的湖上面,连绵千里的湖里种满了心莲,人们在城里生活,脚下就是连绵成片的心莲。
神鸦不知道心莲长什么样子,但应该比仙花好看。
缧绁常住人口不多,多的是前来送货经商的人,送的货自然是为了缧绁城的人准备的,送到镇上,便有专门的人负责拉上山,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灵修者,他们大多无名无派,在觉醒了灵能之后,便喜欢行走天下,端得一副英雄做派,哪里乱,便去哪里。
缧绁城里关的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自然也引起了这些侠者的关注。
神鸦吃着果子在街上溜达,镇上一直有很多陌生人来来往往,但最近尤其多,而且多的都是一些灵修者。
神鸦刚满十五,按照一般人觉醒灵能的时间,他也快觉醒了,如果今年内没有觉醒灵能,那他很有可能不会觉醒,一辈子便只是个普通人。
一颗石子轻轻地打在了神鸦的肩头,神鸦灵敏地转身,看到来人之后高兴了一下:“塔利叔!”
“欸,”塔利走到神鸦面前,扬了扬手里的吃的:“吃了没?”
“烤鸡!”神鸦原地蹦了一下:“吃了!但还可以吃烤鸡!”
“哈哈哈,你这孩子!”塔利摸了摸神鸦的头:“走吧,除了烤鸡你这肚子还能吃下什么,我都请你吃!”
塔利对神鸦很好,不是因为他喜欢红娘,所以爱屋及乌,红娘只是捡回了神鸦,对于他的成长,并没有出一份力。
塔利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个孩子,他说他曾经有过孩子,比神鸦还要大一点,只是当了缧绁城的守卫之后,这辈子都很难再见面了。神鸦问他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份工作,塔利摸摸他的头:“这是唯一的后路。”
塔利带着神鸦逛了一圈,又给他买了一些爱吃的甜食,塔利笑话他比小姑娘还爱吃甜的,神鸦啃着甜得流蜜的甘薯,一边笑弯了眼睛。
塔利到回缧绁城的时候了,神鸦照例送他到镇口,路上他跟塔利说很期待觉醒灵能,还说出了自己想要离开缧绁东去的想法。
神鸦盯着远处的雪山没有说话,此处离雪山很远,灵修者需要花费近半天的时间才能走到,神鸦目前没有灵能,因此只能远远看到雪山的轮廓,如果觉醒了灵能的话,就可以看见半山腰的房宇屋檐,也能看见山腰上的一条青石板路,罪人们每天固定的功课之一,就是把台阶上厚厚的积雪打扫干净,是件苦闷又无趣的差事。
塔利盯着雪山看了一会儿,转头认真的对着神鸦问道:“神鸦,红娘一点没有对你说过吗?关于她的来历,关于你的身世?”
“没有。”神鸦摇摇头,他又何尝不想知道呢,只是红娘什么都不曾透露半分。
“神鸦,要走的话,尽快走吧。”
“为什么?”神鸦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镇里最近多了好多灵修者。”
塔利想了想,还是低声对神鸦说道:“缧绁城里,跑了一个罪人。”
“什么?”神鸦大惊:“什么人能逃过缧绁城重重守卫?”
“他的灵力不知道怎么恢复的,打伤几个守卫之后逃走的,消息已经上报,也在灵州上散播开来,这些灵修者,估计也是为了抓他而来的。”
“你最近也要小心点。”
“逃走的,是谁啊?”
“鬼公子--秦柳。”
“是那个喜欢杀人剥皮的鬼公子?”
据说鬼公子生的一副好面相,他喜欢先用容貌去引诱他人,然后再将人杀掉剥皮,剥好的人皮被他挂在一切人来人往的地方,闹市中,城墙上,或者是哪户人家的门口。
朝廷的人和灵州各大义士合力抓了他好多年,才终于把人擒住,当场由会师--专门负责消去灵修者灵力的人,消去了灵脉,甚至砍去了双手,随后才收押在缧绁城里。
这样一个恶鬼居然逃了,居然还是恢复灵能之后逃的,这一下他又想在灵州上引起什么样的风暴呢?
“总之你要多加小心,那鬼公子不止扼杀女性,男女老少他都不会放过。”
“我知道的,谢谢你塔利叔。”
“你......”塔利还想说点什么,但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想让神鸦也多注意一下红娘,因为昨天他在红娘后背上突然看见了一个符号,红娘后背上刺了一片图,朵朵硕大的心莲和纠缠的莲根,占满了红娘白皙的后背,之前塔利只当是普通的刺青,不曾注意,但昨晚他不留心的一瞥,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符号,那符号是一个“人”字,是每一个罪人进入缧绁城时,都会被刺上的字,是罪人的专属符号。
红娘在“人”字上面稍加点缀,使它变成了众多心莲根部的其中一段,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即使是守城已久的塔利,也是仔细辨认了一番,才敢确定这是“人”字。
可是近百年来,除了前段时间的鬼公子出逃以外,不曾有罪人出逃的记录,塔利直觉此事不简单,因此也想早早回到城里,好向上反应。
他想提醒神鸦小心行事,但又怕神鸦不小心暴露什么,毕竟神鸦也是红娘身边的人,所以只好借鬼公子的名字,让神鸦警惕起来。
不管怎么说,他不想神鸦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