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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都是穷鬼了水鬼还不放过我 橙红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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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红晚霞蝉鸣绕耳,烈日西下天仍然大亮着,夏日的晚风席卷着热浪扑进人怀里。
晚高峰的公交过分拥挤,陆行云站在过道让挤的脚不沾地,车内闷热,空气里乱七八糟的味道混杂到一起直冲人鼻腔。
左边是大妈刚从菜市场买的大葱,右边小弟弟大口大口咬着炸串煎饼,豆芽里脊还挺香,想起自己吃了三天的馒头陆行云苦的泪流满面,努力抬头四十五度仰望车顶将馋哭的泪水憋回去。
乘客您好下一站天一区,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待到公交到站,下了车的陆行云立马大口呼吸着外面新鲜空气。
这趟六点的车实在是太挤了,下班买菜放学人挤着人给他贴出一身汗。
天已经漫上一层灰蒙蒙,陆行云拽了拽身上汗淋淋的白T恤散热,伸手一掏裤兜顿时脑子空白了一瞬。
口袋里的手机不见了。
他左右口袋摸了又摸掏了又掏,浑身上下就裤子有口袋,上车前他扫完公交车费就顺手装进兜里了,一路上太挤他只顾着站稳,手机什么时候丢的他完全不知道。
茫然过后是仰天长啸:“天杀的啊!我刚买的新手机!”
他火速向站牌附近的行人求助,向一位大哥借来了手机,一边道谢一边拨打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天塌了,一周前已经丢过一个了,毕业到这里来找工作,工作没找到反倒丢了手机,没有手机找工作都没办法给人留个联系方式,他狠狠心一咬牙用卡里为数不多的钱买了部二手手机,重新补办了手机号。
没了,没了,真的没了,陆行云急的在原地转了个圈。
一般小偷在车上得手后会立即下车,中途他还看过时间,那时候手机还在,肯定是下车前最后一站丢的。
如今自己下车了,小偷要么还在车上,要么同自己一起也在这一站下车了。
陆行云将借来的手机归还,迅速看向周围,同他一起下站的乘客已经四散离开,这抬眼一扫还真让他看见一个可疑的人,一个男人脸上带着黑色口罩双手揣兜行色匆匆,人已经快步走很远了。
陆行云赶紧追上,为了避免认错他边追边大声喊抓小偷引起骚乱。
果不然那男人听见声音后撒腿就跑。
他这反应没错了,准是他!陆行云飞奔追了上去。
“站住!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我的命根,我的宝儿,偷我手机你别想好!
一个拼命跑,一个死命追。
人一心想把手机追回来,追着人撵了好久,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两人也跑到精疲力尽气喘吁吁的慢下脚步。
谁知对方先恼羞成怒,转过身来破口大骂:“偷你个破手机追了我六七公里,至于吗!”
吼完人小偷实在跑不动了,弯下腰来扶着腿休息。
追贼累成狗,陆行云也上气不接下气掐着腰子大口换气不甘道:“怎么不至于,我特么刚换的!还给我!”
对面偷哥却掐起腰十分嚣张道:“不还,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能拿你怎么样?我能拿你大腿蘸大酱,大酱糊你脸皮上,超级无敌飞毛腿一脚给你头踢飞!”陆行云撸了撸空胳膊上去就要干。
他刚抬脚往前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夹杂着粗喘,“兄弟咱就别计较了,就当破财免灾了。”
话落有什么东西抵到陆行云腰间。
完蛋了,他还有同伙。
陆行云不敢有多余的动作用余光瞄了一眼周围很是绝望,追小偷居然追了这么远,旁边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湖,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都没来过,不仅没人天还黑了,根本没有求救的机会。
好汉不吃眼前亏,陆行云缓缓将双手抬了起来:“大哥,我就是个进城打工的穷光蛋,浑身上下就这一个手机了,这二手手机也不值几个钱,你们行行好就还给我吧。”
“到手的东西还能让你要回去?把钱包和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拿刀的用刀尖戳了戳陆行云的后腰。
陆行云让扎的一哆嗦,突然他掩面而泣声嘶力竭的哭起穷来:“大哥你有所不知啊,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根本没法混呐,不仅没找到工作,之前就已经丢了一个手机了,这是俺刚买的二手手机,因为买手机钱都花没了,俺都三天没吃饱饭了,一天饿九顿,一个馒头吃两天,没有咸菜嗦咸汗,今天嗦左手明天换右手,实在是没有能孝敬您的了。”
闻言对面偷哥不禁咋舌:“真的假的?这也忒惨了,要不手机还给他吧。”
没见过这么穷的。
刀哥怒了,恨铁不成钢的吼了他一句:“你煞笔吧!手机给他让他报警抓咱啊。”
被骂醒的偷哥恍然大悟:“喔!哥你说的对,差点让这小子骗了,这小白脸儿穿的板板正正漂漂亮亮的,一看就不像穷光蛋,咱往他身上搜搜,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对方有刀,陆行云只能任他两人搜刮。
“我靠这小子是真穷啊,身上啥都没有,穿的人模狗样分逼没有,这模样当鸭子的吧?”拿刀的摸遍人全身愣是没搜到一个子,嘴上把人好一顿埋汰。
我这一米八七的汉子居然骂我是鸭子!
想起刚来找工作的时候让骗去酒吧当男模,当时不知情就被人送包厢里去了,直到那油腻大肚男摸他,他才知道什么情况。
陆行云气疯了:“你特么说谁鸭子呢!”
“你还嘎嘎上了!”刀哥抬腿就是一脚给人踹翻在地。
这一脚反倒让陆行云摆脱了匕首的威胁,骨碌一下爬起身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完了踹脱了。
偷哥被猪队友气的一拍大腿:“你踹他干嘛呀!”
“别吵!他一个人,咱俩还能干不过他!”
“嗦滴对!”偷哥顿悟迅速向同伴靠拢站到一起。
两人只有一把刀,要小心握刀的,而手机就在另一个人手上攥着,目标暴露很好抢夺,脱离威胁与他们正面较量以自己的身手应该有机会抢回来。
陆行云盘算着势必要把手机夺回来,先谈判,不成就干!
“哥们,一个手机不值当的,咱也别耗下去了,手机还我我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成么?”
对方却满不在意道:“看清楚了,二对一,你小子还敢跟我们谈条件?”
趁对方得意忘形时,陆行云一个健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宝贝手机,但没有抢夺成功,对方握的紧,两人的手都死死抓着,于是乎两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抢夺大战。
单枪匹马不敌二,几个回合下来陆行云被两人摁在地上摩擦,俊脸被对方踩了一脚又一脚,他紧咬着牙就是不撒手:“我的手机,我的脸,天杀的!老子要报警抓你们!”
“松手,松手!”刀哥抬起脚,一脚接着一脚的踩。
偷哥发出惨叫:“哎呦我滴哥!你踩着我了!”
抢手机的有四只手,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框框一顿踩。
趁偷哥吃痛松手之际陆行云成功夺机,连滚带爬快速逃离。
“哈哈我抢回来!”
下一秒就听噗通一声,人拿着手机没跑几步栽湖里去了。
“握草!他掉水里去了!”俩小偷纷纷探头看向湖里,陆行云不会水正在水里扑腾。
偷哥哆嗦了:“救救救救不救?”
“救个屁啊!他自己掉进去的,关咱什么事,跑!”
仗着没人看见,偌大的湖边更没有监控,俩小偷落荒而逃。
在水里挣扎的陆行云脑子里万分悔恨,破财免灾还真让他咒到了!
水好深脚够不着底,好累,落水的恐惧让人失去理智,一通胡乱的挣扎让陆行云很快耗尽力气慢慢没入水里。
水喝饱了人也慢慢沉进湖底。
好深,离湖面越来越远了,他抬着手绝望的感受着周围越来越黑。
咕噜咕噜一串水泡从水中飘到水面,之后水面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再睁眼陆行云正躺在地上,周围朦朦胧胧的怎么睁眼都看不清,不,不是躺在地上,而是在湖底,看着脚底的淤泥陆行云后脊一凉,这是死了?还是做梦?他挣扎起身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围,周身黑暗远方空洞,模糊不清的视线让他有种描述不上来的窒息感。
地面很宣软,人走在淤泥上面却掀不起一丝混浊,行走时一股阻力让他举步有些艰难。
当时自己是从岸边掉下去的,应该离岸边很近才对,可自己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湖的尽头,只有找到尽头才能上岸,按理说越黑的地方越深,有光亮的地方则是浅水区。
前面好像有光,在黑布隆冬分不清方向的环境里陆行云终于看到一片微弱的光亮,他奔着光的方向走了好久,却感觉周围越来越黑了,他害怕的放慢脚步,但前方的光亮似乎在诱惑着他深入深入再深入。
等到达光亮的地方才发现那并非浅水区域或岸边,而是一片废墟。
周围全是高低不平的墙体,坍塌的不成样子的建筑,不会是水下古墓吧,陆行云大胆猜测。
一想到古墓里可能有金银财宝,害怕被他抛之脑后,心中竟然闪过一丝兴奋。
俺要发财了!
他在废墟中穿梭翻找,试图从中寻到宝贝,沉睡在水下不知多久的建筑已经被杂质附满表面,有的已经被淤泥埋掉半截。
直到陆行云撞到一根在水中晃来晃去的人形立柱,看到立柱上的人脸他直接发出无声的尖叫,这根本不是立柱,而是一具被水草杂质附满全身的尸体,而他身处的周围全都是这东西。
尸体林立,水中钙质依附到尸体上形成半石化,悬浮于水底的尸体静静伫立在不见天日的湖底。
陆行云被吓的屁滚尿流逃离尸地,偏偏整个人像是在负重前行,没跑多远就累的腿脚发抖,正当他要歇会时,抬头远远瞧见前方有一座乌漆麻黑更大更高的建筑。
居然是一座皇城,厚重的城门紧紧关闭着,破旧的古建筑被死寂包裹,散发出没落的悲鸣。
“陆行云……陆行云……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古城中传出细微的声响,一开始陆行云以为是水流声,随即他靠近仔细倾听,听清那声音后他顿时毛骨悚然,居然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贴着城墙想再三确认是否是自己听错了,可当人再去细听时便又没了声响。
他推了推城门发现根本推不动,只好绕过从其他坍塌的地方爬了进去。
进去后陆行云被里面偌大的宫殿所震撼,湖底下居然有这么一座近乎完整的宫殿,虽不知在水里沉寂了多少年,但外观上依旧气魄宏大。
宫殿房门虚掩,他推门而入时里面并没有他财迷脑子里想象的那么富丽堂皇,相反,里面与外面如出一辙被淤泥覆盖了厚厚一层,阴森森灰蒙蒙的。
兜兜转转看了一圈最后人又回到了正殿。
唉?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有口棺材。
棺材?
棺材!
陆行云心猛地提起,刚才进来的时候确确实实没注意到有这东西。
这里太诡异了,让人浑身不舒服,他后退一步想赶紧离开,怎料刚才那个声音又再次响起,一遍一遍呼喊着他的名字。
陆行云空洞一瞬,像是被那声音蛊惑莫名其妙又回到棺材前,他定在棺材前眨了眨眼睛,上好的金丝楠木雕刻着复杂繁琐的盘龙花纹,用力推开盖子后里面竟然躺着一位长发男子。
头顶金龙冠,黑外袍,内金衣,上衣傲龙游云间,一席衣摆满江山,从头到脚一身的绫罗绸缎相当华丽。
可惜的是,只有一具尸体没啥陪葬品,死人衣服再好再华丽他也不敢伸手去扒。
人静静躺在玉枕上,面如冠玉五官俊朗,脸虽苍白但身体完好,让人完全分辨不出到底是死是活,且是活人为何在此?如若是尸体又为何能够如此完好?
见此人穿着明显不与自己一个时代,这让陆行云想到一本野小说里提到的“驻颜珠”。
此书中提到世间有一种神奇的珍珠,将其放进死者口中能使死者的身体永远不腐不化,可永远保持刚死时的样子,这种珍珠被称之为“驻颜珠”,甚是罕见难得,该不会……
想到这个,他鬼迷心窍的就将手伸了出去。
这位尸兄,得罪了。
指尖触碰到尸体冰冰凉凉的脸颊,第一次摸死人,好奇怪的触感,嗯?是激动还是害怕?心跳的特别厉害。
就在他要捏开人嘴巴时,突然这位尸兄的双眼猛的睁开,陆行云惊呼一声差点吓尿,一个后退跌坐到地上。
什么情况!
就在他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看错时,里面的人从棺材里直直坐了起来,陆行云直接眼睛瞪得像铜铃僵在原地,而后他反应迅速咚的一声跪到地上向人不断的磕头道歉:“无意冒犯,这位尸兄不要怪罪,不要怪罪。”
“陆行云……”
“啊?”听到喊他名字人下意识应声抬头,刚好与正在看他的人对视上。
“鬼啊!啊!!啊~~”他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鬼哭狼嚎的逃走。
“陆行云!”
人从前面跑,鬼从后面追,当他跑起来时阻力依旧拉扯着他,那种拼命奔跑却又跑不快的无力感让他心脏更加承受不住狂跳不止。
很快陆行云被水鬼追上,被鬼抓住衣领真是前所未有的刺激,人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再醒时,是陆行云腿抽筋疼醒的,人还在噩梦中惊魂未定,睁眼看见满是星星的天空猛的坐起,荒凉漆黑的湖边冷的人打了个哆嗦。
看见周边环境他松了口气,原来是个梦。
可浑身湿漉漉的衣服让他刚放下的心又猛的提起,他之前确确实实是掉进水里了,现在正浑身湿透坐在湖边。
自己怎么掉下去的陆行云清清楚楚记得,但自己是怎么上来的,他完全记不清了,唯一还记得的是,梦里那个鬼追他,他吓晕了,醒来就躺岸边了。
他心里犯嘀咕,自己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天还黑着,周围安静的可怕,甚至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跳声。
看着平静的湖面陆行云觉得越发瘆人,一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安慰着自己,逃似的从湖边爬上小路慌不择的跑回了家。
刚来天一区时他在老小区租了个非常便宜的出租房落脚,小区楼层不高五层的高度没有电梯,而他图便宜租了最高的五楼。
他一个年轻人平常爬五楼是不怎么费力的,但今天他身体格外虚脱,才到三楼他就扶着楼梯扶手开始喘大气了,后面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上来的。
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忽闪忽亮,这老小区很多人都嫌弃,尤其是高层,没有电梯高层住户越来越少,基本都换了大房子将老房子挂名出租了。
而租客们也嫌麻烦都不会选择没有电梯的高层,五楼更是没人愿意上去,大概是不抢手所以陆行云捡了个漏,用史无前例的价格租了个一室一厅,水电自己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装修的很好日常所能用到的都有,他都不敢相信能租到这么好的房子,据房东说是他为了招揽租客特意添置的。
回到家他先是洗了个热水澡将湿透的衣服从头到尾全换掉,洗完澡他才感觉自己的魂归了位,精疲力尽倒在沙发上。
好像忘记了什么,什么东西忘记了?
好饿啊,折腾一宿又累又饿,想吃热乎乎的馒头夹老干妈,想着想着人迷迷糊糊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