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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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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躺在床上,林楠楠抱着小楠布娃娃,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微声响——许砚大概又在跟谢临渊讨论公会的事,声音低低的,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软得让人安心。
可她还是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
这几天的日子太像梦了。有软软的床铺,有热乎的饭菜,有会揉她头发的许爸爸,还有看着凶却会偷偷给她塞糖的谢爸爸。她总怕一睁眼,又回到那个被锁着的小房间,或者冰冷的副本沙漠里,只有小楠陪着她。
“睡不着?”
门口突然传来轻响,许砚端着杯温牛奶站在那里,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晕开一片暖黄。林楠楠赶紧把脸埋进布娃娃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许砚走过来,把牛奶放在床头,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认床?”
“不是……”林楠楠掀开被子一角,露出红红的眼睛,“许爸爸,我会不会……明天就不能住在这里了?”
许砚愣了一下,随即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太好啦。”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把布娃娃抱得更紧,“以前妈妈说,太好的东西都留不住的。”
许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拿起那杯牛奶,递到她手里:“先喝点热的。”等林楠楠捧着杯子小口喝着,他才慢慢说,“楠楠,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只要你想住,永远都能住下去。”
“真的?”林楠楠抬起头,眼睛里还蒙着水汽,却亮得惊人。
“真的。”许砚笑了笑,伸手擦掉她脸颊的泪珠,“谢爸爸已经给你联系好学校了,下周一就能去上课。书包和文具都给你买好了,在书桌抽屉里,你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林楠楠用力点头,掀开被子就往书桌跑。许砚看着她踮着脚拉开抽屉,看着那些印着小熊图案的笔记本和带着香味的橡皮擦,看着她突然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小声说:“许爸爸,谢谢你。”
那声音里的哽咽和郑重,让许砚喉咙一紧。他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傻孩子,谢什么。”
林楠楠把脸埋在他怀里,眼泪蹭在他的衬衫上,却笑得很开心。她想,就算是梦也没关系,至少现在,她真的抓住了这份温暖。
等许砚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谢临渊正靠在走廊墙上等他。“睡了?”
“嗯,抱着新书包睡的。”许砚笑了笑,眼底还带着点软意。
谢临渊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以后啊,咱们家可就真热闹了。”
许砚靠在他肩上,看着林楠楠房间透出的微光,轻轻“嗯”了一声。
清晨的阳光落在公会大厅的纪念牌上,许砚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拂过“周衍”两个字。
时间推着人往前走,总不能一直困在过去。林墨那边,听说伤好后就带着女朋友去了另一座城市,换了工作,断了所有关于副本的联系,可能再未来又会因为副本再见面。心里已没了当初的复杂,只剩下一句淡淡的祝福——祝他往后一帆风顺,平安顺遂。
周衍若是知道,大抵也会笑着点头吧。那个永远把朋友看得比自己重的人,从来都不希望身边的人活得沉重。
转身离开纪念牌时,许砚的手机响了,是谢临渊的电话。“证据找到了些,你过来看看。”
赶到律所时,谢临渊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文件袋敞开着,里面散落着几张照片。许砚走过去拿起一张,指尖瞬间攥紧——照片里的林楠楠瘦得像根豆芽菜,胳膊上满是青紫的瘀伤,缩在墙角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布娃娃,眼神怯得像只受惊的小兽。
“还有这些。”谢临渊递过一份诊断报告,上面写着“营养不良”“软组织挫伤”,日期正是她被父母锁在家里的那段时间。
许砚的喉咙发紧,眼眶发烫。他想起小姑娘如今抱着新书包时雀跃的样子,想起她喊“许爸爸”时清亮的声音,再看看照片里那个瑟缩的身影,心像被钝器反复捶打,又酸又疼。
“这些……不能让楠楠看到。”许砚的声音有些沙哑,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文件袋,“她好不容易才敢笑,不能再让她想起那些。”
谢临渊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安抚的温度:“律师说,有这些证据,争取抚养权问题不大。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申请撤销她父母的监护权。”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声音冷静而条理清晰:“张律师,关于林楠楠的案子,我刚拿到新的证据……对,是虐待的照片和诊断记录,你看能不能加快流程……”
许砚坐在旁边听着,看着谢临渊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翻涌的酸涩渐渐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力量。
他们或许没能留住周衍,但至少,他们能护住眼前这个小姑娘,让她往后的日子里,只有阳光和笑声,再没有那些冰冷的角落和恐惧的夜晚。
等谢临渊挂了电话,许砚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释然的笑意:“等事情解决了,带楠楠去游乐园吧,她上次说想看旋转木马。”
“好。”谢临渊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再给她买个最大的棉花糖。”
律师说需要沐楠楠亲自出庭陈述意愿时,许砚和谢临渊沉默了很久。
“能不能不让她去?”许砚的声音很沉,“她才十四,怎么受得了法庭那种地方。”
律师叹了口气:“按规定,年满十周岁的孩子有权选择监护人,她必须亲自去说清楚。放心,我们会尽量简化流程,不会让她面对太多盘问。”
谢临渊捏了捏许砚的肩膀:“我去跟她说。”
找到林楠楠时,她正在房间里给布娃娃缝新裙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顶,安静得像幅画。谢临渊在她身边坐下,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楠楠,下周有个地方需要你去一趟,就跟去学校见老师差不多,只是要说几句话。”
林楠楠抬起头,眼睛眨了眨:“是……要选爸爸妈妈吗?”
谢临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什么都知道。这孩子心思细,他们这几天的凝重瞒不过她。
“是。”谢临渊点头,声音放柔,“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怕。”
林楠楠低下头,手指戳着布娃娃的衣角:“他们会来吗?”
“可能会。”许砚走了进来,蹲在她面前,“但你不用看他们,看着我和谢临渊就行。你想选谁,就大声说出来。”
林楠楠忽然抱住许砚的脖子,闷闷地说:“我选你们。”
法庭那天,林楠楠穿着许砚给她买的新裙子,攥着谢临渊的手走进来。当法官问她“愿意跟父母还是跟许砚、谢临渊生活”时,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角落里脸色铁青的父母,直直看向旁听席上的许砚和谢临渊,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选许爸爸和谢爸爸。”
她顿了顿,像是怕不够坚定,又补充道:“他们会给我做早餐,会陪我写作业,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他们说我笑起来很好看,说我缝的布娃娃是全世界最漂亮的。”
父母的律师试图追问,被法官制止了。林楠楠却没停下,看着许砚的方向,眼睛亮晶晶的:“他们说,我可以永远住在这里,永远当他们的孩子。”
说完,她小跑着扑进许砚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很雀跃:“许爸爸,我选对了吗?”
许砚抱紧她,声音哽咽:“对,选得特别对。”
谢临渊走过来,轻轻擦掉她的眼泪,眼底带着笑意:“回家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走出法院时,阳光正好。林楠楠牵着两人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忽然仰起头问:“现在,我是不是真的是你们的孩子了?”
许砚和谢临渊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是。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