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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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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闭合的瞬间,所有的嘶吼与虫鸣戛然而止。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许砚抱着许楠站在一片空荡荡的白色空间里,老K、昭唯、江彻也在不远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谢临渊呢?”许砚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伸手去推那层看不见的结界,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的虚无。
老K捂着还在发红的手臂,摇了摇头:“结界关死了……系统提示音也没了。”
昭唯掏出通讯器,屏幕一片漆黑,原本滚动的直播弹幕、闪烁的系统提示,全都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江彻踹了一脚旁边的空气,骂了句脏话,却显得格外无力。
许楠趴在许砚肩头,小声问:“谢爸爸……是不是没跟上来?”
许砚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结界消失的地方。刚才谢临渊推开他时的眼神、那句带着笑意的“我随后就到”,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他明明可以拽住他的,明明可以一起冲出来的……
“这破系统!”江彻一拳砸在墙上,白色的空间泛起涟漪,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说关就关?把人当什么了!”
老K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许砚的肩膀:“先出去再说,这里不对劲。”
几人顺着白色空间的边缘摸索,终于找到一处散发着微光的出口。跨出去的瞬间,熟悉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们站在公会大楼的天台上,楼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仿佛刚才的副本只是一场冗长的噩梦。
可许砚怀里的许楠还在小声抽噎,江彻手里还攥着变形的枪,老K手臂上的红疹未消,昭唯的医疗箱敞着口,里面的药剂洒了一半。
“谢临渊呢?”许楠抬头问,眼里满是水汽。
许砚望着空无一人的天台角落,喉结滚动了几下。风卷起他的衣角,带着城市的喧嚣,却吹不散那片沉甸甸的沉默。系统关了,直播断了,连句解释都没有,那个笑着说“随后就到”的人,就这么被留在了黑暗里。
他掏出手机,通讯录里“谢临渊”的名字还在,却再也打不通。公会系统里的成员列表,那个熟悉的头像变成了灰色,下面标注着——“状态:未知”。
“我们回去等。”许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说过会跟上来的。”
江彻捏了捏拳头:“对,等!这混蛋要是敢食言,我第一个揍他!”
昭唯默默拿出备用通讯器,开始尝试各种加密频道,老K则去调监控,试图找到副本入口的痕迹。许楠拉着许砚的手,把冰凉的小手塞进他掌心:“许爸爸,我们一起等,谢爸爸从不骗人的。”
阳光落在天台上,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没有人再提系统关闭的事,也没有人再说要离开。他们就那么站着,望着空无一物的角落,像一群固执的守塔人,等着那个说要“随后就到”的归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公会大楼的天台始终空着那个最常站的角落。许砚把谢临渊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保留着——书房里摊开的战术图,冰箱里没喝完的牛奶,甚至连他随手放在玄关的钥匙,都还摆在原来的位置。
直播软件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从所有人的手机里彻底消失了。有人试着在应用商店搜索,只得到“无此应用”的提示;曾经存过的通关视频、公会聊天记录,也都跟着蒸发,仿佛那段在副本里挣扎的岁月,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更奇怪的是,那些曾经被强制拉入副本的人,再也没收到过系统提示。有人在论坛发帖说,自己路过以前的副本入口,那里只剩下一堵普通的墙;有人晒出医院诊断书,说困扰多年的旧伤突然痊愈了——副本消失了,那些潜藏的危险也跟着烟消云散。
消息传来时,公会里一片欢腾,有人开了庆功宴,有人给家人报平安,连江彻都难得正经地说“总算能睡个安稳觉”。可许砚站在人群里,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安全了,这不是他们一直期盼的吗?
可谢临渊呢?
他把许楠哄睡后,回到空荡荡的客厅。沙发上还留着谢临渊常坐的凹陷,茶几上的玻璃杯印着他的唇纹,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极了他以前靠在墙上看自己的样子。
许砚走过去,蹲在那道影子旁边,伸手去碰,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凉的光。
“谢临渊。”他低声喊,声音在空屋里荡开,没有回音。
他开始发疯似的找。翻遍了所有可能藏着直播软件的文件夹,去了他们一起待过的所有副本入口,甚至按着记忆里的坐标,在沙漠里守了三天三夜。可沙粒只会硌得他手心生疼,风只会卷走他的呼喊,什么都没有。
许楠看着他日渐憔悴,悄悄把谢临渊给她买的草莓塞进他手里:“许爸爸,吃点东西吧。谢爸爸说,你不吃饭他会生气的。”
许砚捏着那颗草莓,指尖用力到发白。草莓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却苦得他眼眶发酸。他突然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原来最疼的不是失去时的撕心裂肺,而是日子照常过,阳光照常升起,可身边那个会笑着骂他“笨蛋”、会在他受伤时皱眉、会在深夜偷偷抱他的人,却像被橡皮擦干净了一样,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想起谢临渊最后那一笑,想起他说“我随后就到”,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那些画面像碎玻璃,扎进心里,每呼吸一次,都带着尖锐的疼。
许楠走过来,轻轻抱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背上:“许爸爸,我们不哭。谢爸爸肯定在哪个地方看着我们呢,他说过要陪我去游乐园的。”
许砚反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哽咽:“嗯,他会来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会来的”,说得有多没底气。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亮了客厅里的寂静,也照亮了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空洞——这场所有人都盼着的“平安”,终究是以他的失去为代价。
他好像,再也等不到那个说要“随后就到”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