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邀请 值夜的 ...
-
值夜的坏处除了熬夜,那就是白天在家,无法避开一些忽然发疯的——贱人。
天刚擦亮,柳闲愉就已经到家洗漱过准备歇下。他今天回来也算是早了,往日还得跟日班的人交接,又得费上不少时间。
燕行云见他神色疲惫,便帮他顶了交接,让他赶紧回家休息。
柳闲愉打了个哈欠,很困,但又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先睡觉好,还是先出门一趟找严子君好。
这几日他实在是没找到适合的时间出门,白日人多,他总不好光明正大上门。这要是落有心人眼里,哪里还用的着他做些什么,说他攀附权贵的流言立刻就能传遍整个上京。
再三思考之下柳闲愉决定再等一等,反正也快换日班了,不急一时。
等换回日班,他可以趁着夜色便宜行事。
可很显然,抓紧时间回去也不全然是好事。因为柳闲愉刚歇下没多久,太子的人便又带着他们那个该死的食盒上门拜访了。
也不知道是皇帝的警告没了作用,还是谢少钧这个碍事的不在,太子这段时间积极了很多,几乎每天都让人来过一回。送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有时候是小巧的点心,宫里御厨做的糕点十分漂亮,碰上味道十分不错的,太子便会专门让人打包一碟送过来。有时候是一些比较难找的游记志异,柳闲愉爱看闲书的毛病全上京皆知,倒也算不得些什么。
只是有一回,此人竟是让人送过来一支侧妃样式的金钗。
那支金钗是只偏凤,轻巧灵动,翅膀会随着人的动作轻颤,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高飞。
管家看见这只金钗的时候脸都绿了,他找尽了借口,最后只能说:“大人许是拿错了东西,还是拿回去吧。”
送东西的东宫侍卫其实也不知道盒子里的究竟是什么,见状,他低头看了眼盒子,看见了那支展翅欲飞的金钗。
他一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因为这玩意是太子指名道姓说要给柳闲愉的,而不是旁的什么人。他也不清楚太子殿下这究竟是真搞错了,还是故意让人难堪的。
两人对着这只金钗大眼瞪小眼。
管家忽然明白了个中缘由,立刻借口道:“殿下送错了,还是拿回去吧,不然我们也只能托人送进宫中归还了。”
东宫也在皇宫内,此话倒也挑不出错处。
好在当时太子也没说什么务必要交到柳五手里的话,所以管家这一推辞,侍卫便将东西带走。
春彩回来之后听闻此事,脸都黑了。别以为她不知道太子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还惦记着柳闲愉那张脸,还想着要把他带走当玩物。
那侧妃的簪子不过是个幌子,要来逗柳闲愉玩的。
从那天开始将军府多了条规矩,东宫送过来的东西一律不收,硬是留下的就送进宫里归还。至于是送到谁的面前,那就看太子的运气了。
运气好就是托皇后归还,运气不好,那就是送到御前去。
左右他柳闲愉在御前确实是有点脸面,送点东西进宫还是轻而易举。
这么一折腾,太子干脆换了个路数,像今天这样,也不说转交,直接说想见柳闲愉,亲自交到他的手上。
“公子还未归家。”管家托词道。
今天来的侍从没这么好打发:“我来之前就看见柳公子回府了,这才特意来打扰的。”
“回来了?”管家故作惊讶,“我叫人去看看,您先在此等一等。”
就算是被人质疑自己在说话,管家也不松口让人进府中等候,只自己陪着在门外等候消息。
接到管家眼色的将军府侍从赶紧溜进去找春彩姑娘问怎么办。
这会他们家少爷已经睡下了,叫他起床是绝对不可能的,人刚熬了个大夜,还要应付这群牛鬼蛇神,听着都觉得折寿。
春彩想都没想:“就说已经出去了,有什么等他回来再说。”
“那他们要是真留在门口等怎么办?”
“那就等,总之我们绝对不可能放他们进门。大不了就让他们记仇去,反正也不是第一二回了。”春彩随口应道。
不让进顶多也就得罪太子,进了门那可就是得罪皇帝了。
哪个才是真的惹不得,哪个是真靠山,她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侍从了然,原话转达给管家。
管家皮笑肉不笑,再次开口送客:“少爷刚刚出的门,现在还未回来,想来大人是看差了。不若等晚些时候,或者什么时候有缘再来一趟?”
东宫的人哪里受过这种气,怎么可能会站在门口等人?
“不必了,待你们公子回来,跟他说我们殿下找他有事,让他来一趟吧。”说完,他也不管管家有没有答应,直接离开。
管家也不笑了,朝着东宫的人离去的背影呸了一口。还让柳闲愉去找他,莫说柳闲愉现在被看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就算没有皇帝,光是冲着那根簪子他们也不可能让柳闲愉去见太子!
“神神叨叨,不知道还以为他已经是皇帝。”管家小声吐槽。
出来查看情况的冬云听见了,只好劝道:“孙叔,这话也就我们自己能听听,出去可别说了。”
虽然大家心里都是这个想法,但眼下这个情况,也不好真说出来。
管家嗐了一声:“没事!叔我还拿得动刀,有什么好怕的。”
当然,也有柳闲愉躲不过去的时候。他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被东宫的人截住,要他去见太子。
柳闲愉刚下值还没补觉,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他抬头环视四周,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看来附近挺多你们的人啊,居然连我什么时候出门都知道了。”
东宫侍卫接不上话。
他们一直盯着将军府是事实,但也不能这么拿出来说。
“柳公子说笑了,殿下有请。”侍卫赔笑道。
说没说笑他自己心里清楚,反正柳闲愉确实有急事,懒得跟他们多纠缠:“急吗?急的话跟我进宫一起见老七,不急的话以后再说。”
东宫侍卫笑不出来了,柳闲愉去找七皇子,那势必要去拜见皇后。让他们东宫的人在皇后面前露脸,那不是找死么?
可完不成任务,回东宫一样是死。太子能容得下他们失败一次两次,却不可能容得下第三次。这只是一个最简单基础的请人上门做客,他们这都做不好,还能指望他们做些什么东西?
虽然太子也没明说一定要带来柳闲愉,但东宫侍卫对太子的恐惧压过了一切,他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能动粗。反正柳闲愉那点三脚猫功夫天下皆知,他真要拿人根本废不上什么劲。
“挺急的,柳公子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东宫侍卫抽刀架在柳闲愉的脖子上。
柳闲愉没动。
将军府门口并不算是临近街市,但也有不少为图省事的人路过这边。此刻已经是人流最大的时候,为了避开街市和大路上人挤人,有人绕道进来,准备穿过此处往南街的方向走。
结果刚拐弯,便碰见人拿刀挟持了位男子:“救命!要杀人啦!!”
他大叫着离去,又有好事的人偷偷摸摸进来这边看,不消一会儿,巡街的金吾卫也来了。
来人看见柳闲愉也是十分惊讶:“柳校尉,这是怎么回事?”
柳闲愉耸肩,朝东宫侍卫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金吾卫自己看。
因为是准备入宫,柳闲愉身上别说刀,连把折扇都没带,怎么看都无害得很。倒是那东宫的侍卫十分凶残,上手就对着人家的脖子。
金吾卫一看这还得了啊,当即厉声道:“把刀放下!拿刀对着金吾卫是要造反吗?!”
东宫侍卫被架得下不来台,他不能解释自己其实是想挟持柳闲愉去东宫。这要是说出来,甚至还得牵扯到太子,罪更大了。
他收回刀,讪笑道:“开玩笑而已。”
但此时已被街坊和金吾卫察觉,就不可能只是开玩笑而已。没过多久,日班的宁校尉也赶过来了,一见柳闲愉也是相当意外。
“鸿玉,加班呢?”宁思皓搭着柳闲愉的肩,显然也是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柳闲愉无语:“加个屁班,是人拿刀对着我。”
宁思皓震惊:“我去!赶紧把人捉……捉大理寺去,赶紧的!”
光天化日之下,都敢拿刀指着金吾卫了,他今天要是不把这人办了,明天中郎将就能让他滚蛋!
东宫的侍卫越不过金吾卫去,更何况他这算是直接犯人家手里。柳闲愉倒是想走,被宁思皓那个咋咋呼呼的货一折腾,他也得跟着去大理寺。
柳闲愉至少有个十来天没来过大理寺,门口的侍卫显然也是有些意外,扭头便去叫林平之。
林平之出来一看东宫侍卫身上的制服,立刻摇头,让人把沈珏叫过来。
他倒也不是不能处理,主要是东宫的人不服他。尤其这种一看就是小矛盾的情况,他审了也是白干。
一听沈珏要来,柳闲愉更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自己找个地方坐下。
柳闲愉刚抹了把脸,便有人递了盏茶到他面前,那只手修长,指腹处与手心都有茧子,看起来是练什么兵器时留下的。
“喝点提提神?”沈珏似笑非笑。
柳闲愉听完头更痛了,他前些天才跟沈珏说不需要他照看,现在好了,送上门来让人帮忙照看了。
他真觉得自己有一点死了。
沈珏显然是觉得他这个反应很有意思,不过倒也十分尊重,只是笑了一声便去问发生什么事。
“东宫的侍卫拿刀架在柳校尉的脖子上,要不是我们去得及时,怕是柳校尉就要遭遇不测了!”金吾卫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