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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跟我走,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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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儿是个男孩儿。
乔雪年心虚地推开霍颂霖:“你怎么不自己找?”
“我找了,姓阎的说没有这个人!”霍颂霖比他还心虚,小声说:“而且我……脸盲,不太能认出她。”
乔雪年一下子支棱起来:“哦~脸盲啊~”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不然我给你十万块干嘛?”霍颂霖说:“快点快点,你肯定认识她,说下名字呗,我不做别的,就是想帮帮她。”
乔雪年坚定道:“不认识。”
霍颂霖:?
他伸手捞小财迷的手机:“一万块还我!”
“那是你误会我的补偿,又不是买名字的钱。”乔雪年往沐黎身后躲:“既然人家不想见到你,你就别找了嘛,干嘛多此一举?”
现在知道来我这边了?
沐黎淡淡瞥乔雪年一眼,帮他拦住霍颂霖:“我认识你说的‘女孩儿’,他昨天还跟我吐槽说遇到个神经病来着,原来是你。”
乔雪年戳他后背:我没说!
沐黎:“他不喜欢你,你也不适合他,别想了。”
霍颂霖抿着唇不吭声。
沐黎再接再厉:“夜宴服务生的工作范围你也知道,他做这行都三年了,可能谈过很多次恋爱,也可能陪过很多任老板,你能接受吗?你爸妈能接受吗?”
霍颂霖眉头紧皱,不愿意细想三年代表了什么。
乔雪年继续戳沐黎:我来夜宴才半个月,而且只卖酒不卖身的!
沐黎捉住他那只手,挠了下他的手心,继续冷冰冰地打击霍颂霖:“他欠了挺多钱,不可能放弃这份工作。”
“我可以帮……”霍颂霖终于听到句能接的。
“三千万,你能帮他还吗?”沐黎说:“还是说你要去求你爸妈?”
乔雪年的手蓦然收紧,惊慌失措地看向沐黎。
他怎么知道?!
霍颂霖被说得摇摇欲坠,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乔雪年怀疑他是要找个地方哭,看着怪可怜的,但他没心情也没能耐追上去多劝两句,满脑子都是“三千万”。
“什么三千万啊?”
乔雪年心虚,小声问:“怎么搞了个这么高的数字?”
“太少的话霍颂霖买得起,得报个高价才行。”沐黎耸耸肩,笑道:“他现在刚接收家里的业务,不可能跟父母要钱买酒吧里的小漂亮。”
不值,说出去会让人笑话。
他言语里带着几分轻蔑,乔雪年没听出来。
好友温柔又贴心,帮他解决了一桩麻烦事,乔雪年嘿嘿笑了一下,凑过去跟沐黎撒娇:“黎黎你真好~下次请你吃饭!”
沐黎叹气:“我买食材你做饭那种‘请’吗?”
乔雪年的笑容更灿烂了,摇头晃脑地说:“知我者,黎黎也~”
“请吃饭的事稍后再说。”
沐黎拿起画笔,示意他脱裤子:“烦人的家伙走了,继续咱们没做完的事吧,嗯?”
…
乔雪年以为他不会再见到霍颂霖。
然后就被青年堵了。
“哎,你——”红毛眼睛很亮,在夕阳闪烁出令人目眩的神采:“是你吧?是你对吧?!”
说好的脸盲呢?!
乔雪年条件反射道:“不是我!”
声音清脆,跟那天的娇软完全不同,霍颂霖呆住。
他脸盲的程度很深,有时候连自家表弟都认不出来,全靠“长发文艺小男生”这些关键词认人,又总是过于自信,没少把陌生人接到自己车上。
这次也不例外,霍颂霖理不之气也壮,坚定道:“哪有这样回话的?肯定是你!”
是我,但。
乔雪年欲哭无论:你说的是哪个我啊?!
见他像是默认了的样子,霍颂霖反而不好意思了,尴尬地解释道:“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该把补偿给你,你当时肯定被吓坏了……”
哦,是被当成女孩子的那个我。
乔雪年声音瞬间娇甜起来,但凶凶的:“都说了不要还缠着我,你烦不烦啊?!”
霍颂霖一时语塞。
没来蹲人的这几天,他想了很多。
爸妈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儿媳,他其实也挺膈应,如果连相遇都是种错误,命中注定走不到最后,还有什么开始的必要?
他是来给自己无疾而终的爱情画个句号。
但等来到心上人身边,他却又满脑空白,半响才傻乎乎地接话:“不烦啊,我挺开心的。”
天哪,我在说什么鬼?!
霍颂霖把自己臊得不行,往乔雪年手里塞银行卡,生硬地转移话题:“求你了就收下吧,你不收的话我良心难安,都失眠好几天了!”
乔雪年脱口而出:“收下的话我就要失眠了啊!”
会梦到自己被红毛灌水泥的QAQ
霍颂霖愣了下,他看着倔强的小漂亮,心疼道:“还说不是为了钱,你明明就是个好女孩儿。”
“我也求求你了,别玩尬的。”
乔雪年怕被同事看到,往角落里挪了挪,低声说:“实在不行你把钱捐了,我是不会收的,最讨厌跟你们这种富少谈感情!”
“不是要谈感情,”霍颂霖看着他的心上人,认真地说:“咱们就事论事,那天是我不对,换别人说不定就把我送进警局了,调解也得好几万呢对吧?”
乔雪年说:“我又没打算报警。”
“所以我得谢谢你。”霍颂霖早想好了怎么劝了,刚才头脑发热没发挥好,现在加倍努力地游说乔雪年:“这点钱对于我来说就是毛毛雨,主要是花钱买个心安。”
见少女沉默,他再接再厉:“你也说了我是富少,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算什么问题?”
好豪横啊,令人嫉妒。
乔雪年听得好气,这人还紧跟着来一句:“你要是不收下,我就天天蹲守你!”
“你!”乔雪年瞪他。
太坏了,霍颂霖真是太坏了!
乔雪年本来为女装骗人的事挺心虚的,但仔细想想,要不是霍颂霖没唬他,他怎么会装女孩子骗霍颂霖?
如果霍颂霖是十八岁男大的亲戚也就算了,又根本不是,霍颂霖是沐黎的亲戚,他跟沐黎清清白白,完全是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算了,反正以后不会再见面。
乔雪年摊开手心,硬邦邦地说:“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霍颂霖乖乖把卡放他手上。
少女的手心粉白,像是柔软的猫爪,霍颂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恋恋不舍地看向乔雪年的脸,他是真的打算放弃,只是想在记忆深处印刻下他喜欢的模样。
我的喜欢很浅薄,只是看上了他的脸。
这样想着,他的眼圈却不由自主地率先红了起来,告别声哽咽:“那、那我走了,有缘再见。”
这人居然是个爱哭鬼?
乔雪年目瞪口呆,还有点小小的同情。
好纯情的倒霉蛋哦,喜欢上的第一个女孩儿是男骗子,第二个还是!
银行卡里有二十万,拿着有点烫手,他当时只是被吓到而已,连点皮肉伤都没有,调解不会是这个价,但霍颂霖肯定不乐意收回一半……
犹豫再三,他喊道:“哎,霍颂霖!”
霍颂霖被自己的反应丢尽了脸,步子跨得很大,已经迅速走出数十米,发誓以后再也不来了,但听到心上人的声音,他脚下一转又麻溜地滚了回去。
“怎么了?”他眼巴巴看着乔雪年。
霍颂霖想到小说里的剧情。
卖身的女主在面对心上人时会格外倔强,而他喜欢的这个人,明明在夜宴上班、自称什么狗屁销冠,却对他的钱唯恐避之不及。
像是要验证他心里的猜测,少女忽然朝他凑近。
香软的触感如蜻蜓点水,在他脸上一闪而逝,在霍颂霖露出傻笑之前,他听到少女软着嗓音说:“谢谢,你是个好人!”
霍颂霖:……
他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伴随心中的悲伤喷涌而出。
怎么是特意给他发好人卡啊?!
跟他相反,乔雪年心情挺好。
他卖酒的时候,客人豪掷十几万才能得到他的亲亲,算起来还是霍颂霖赚了,谈恋爱是不可能的,留下点美好回忆也不错嘛,相信霍颂霖会喜欢的!
这下良心轻松多了,嘿嘿~
他脚步轻快地去上班,却被经理喊住:“lucky,你过来一下。”
lucky,幸运,他的艺名。
常见到一个酒吧能砸到仨同名的,光夜宴就有女lucky和兼职lucky以及已售出的lucky,兼职那位是个大学生,周六日才来上班,算是个ssr。
清纯男大嘛,谁不喜欢呢?
早知道就该上完大学,学历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啊!
“你先去分店待几天吧,”经理掐着嗓音说:“等过段时间我再调你回来。”
乔雪年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经理,事情刚刚解决了所以……”
先前他怕霍颂霖找来,跟经理说过想去躲几天。
“啊不是,”经理头疼道:“是lucky,就那个大学生,吵着闹着非要辞职,说是有你没他!”
梁子是上个月结下的。
总有男人搞什么“让我考考你”,清纯男大的客人们尤甚,上次遇到个脾气差的,场面搞得很难看,围观的客人又比较多,乔雪年就被拎过去解了下围。
自那之后,男大就把他当眼中钉肉中刺了。
轻轻叹口气,乔雪年主动说:“刚好有小年轻在缠着我,想躲几天,我等会儿就过去吧。”
“要是都像你这么乖就好了,”经理感慨:“还985呢,连道题都答不出,要不是客人就喜欢那张纸,哪能让他嚣张?”
乔雪年弱弱解释:“他是文学系……”
数理化弱一点也正常嘛。
被反驳了经理也不气,捏捏乔雪年的小脸说:“还是我们家小雪可爱,不枉我跳槽也带上你,在分店那边别太拼,娇脾气稍微收收,知道吗?”
乔雪年乖乖点头:“知道了。”
但有时候,不是想躲开麻烦,麻烦就能乖乖滚蛋。
当初乔雪年说自己是销冠,其中可没掺杂什么水分,他脸蛋漂亮、人既乖又甜,为赚钱很努力,能穿上女装吴侬软语装甜0,也能穿回男装cos美人娇1。
要不是要价高到让人笑话的程度,他早就被带回家当娇娇老婆了——但反过来讲,变成茶余饭后的笑话也算提高知名度嘛!
有人喜欢他,当然也有人讨厌他。
已经换上女装喝得肚子微凸像个小妈妈,同事却还在起哄:“再来点,满上满上!咱们陈总可早就好奇你的酒量了,陈总,这点酒可灌不醉我们lucky。”
“嗯,我……没醉!我超能喝的!”
乔雪年几乎要瘫到地上,一手扶着桌子另一手把酒杯递向陈总:“你给我……给我再满上,唔~你不要晃嘛,给我倒甜一点的,不要喝苦的~”
眉头微微皱起,他像是醉得狠了:“讨厌苦酒……”
陈总还年轻,眼都看直了,忙不迭端起最甜的那杯酒喝一口,指着自己的嘴巴说:“喏,甜的在这儿呢。”
乔雪年歪歪脑袋,看向他的嘴巴:“嗯?”
顾不上哄身边的小情人,陈总期待地说:“我喂你喝,我喂你。”
乔雪年晃晃悠悠朝他凑近:“嗯~”
“喂!”忽然有人烦躁地喊了一声:“姓陈的你又乱搞,也不怕你妈打断你的腿!”
陈驰打了个寒颤,尴尬地喊道:“霍哥。”
他跟霍颂霖从小玩到大,准确来说是从小挨到大,他妈跟霍颂霖他妈是好闺蜜,平时都让他俩互相管,霍颂霖管他他挨打,他管霍颂霖还是他挨打。
放下酒杯立正站好,他苦着脸说:“我都二十三了……”
怎么还告家长呢?
霍颂霖说:“你妈让我喊你回家。”
这下子陈驰彻底清醒了,略哄发脾气的小情人两句就着急忙慌地赶紧回家。
霍颂霖这才走到乔雪年面前,哄他出门散步。
理论上不行,但谁让他是老板的朋友?
领队也只能看着他把人领走,心想某人今天要是被开了苞,也不知道会不会哭着跟客人要八千万。
会哭得很好看吧?
乔雪年像是醉得狠了,跌跌撞撞半个身体依偎在霍颂霖怀里。
“你……跟我走好吗?”霍颂霖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