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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以身犯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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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医疗点的灯光昏黄而柔和，映照着病床前沈砚疲惫的侧脸。他守在陆沉床边已逾六小时，反物质粒子的量产工作交给了联盟技术组，而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陆沉苍白的脸庞上，分毫未移。
陆沉的右臂缠着厚厚的无菌绷带，绷带边缘还沁着淡淡的淡粉色，反物质粒子正缓慢中和着皮下残留的蚀核能量，原本蔓延的黑色纹路已褪去大半，但他眉头依旧紧锁，呼吸略有些急促，显然还在承受着余痛。沈砚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的臂弯上方，想碰又不敢，怕稍一用力便惊扰了他，也怕触到那片还在疼的地方。
就在这时，陆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裹着刚苏醒的迷茫，对上沈砚布满红血丝的眼时，才一点点聚焦，眸底漫开一层温软的光。
“沈砚……”陆沉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揉过粗砂纸，带着刚从昏迷中醒转的虚弱。
沈砚心头一紧，立刻俯身靠近，声音放得极柔，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右臂还疼吗？”
陆沉微微摇头，挣扎着想坐起身，右臂刚一用力便闷哼了一声，沈砚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作战服传过去，带着稳稳的力道。“别动，医生说你罡气耗竭，蚀核能量还没清干净，得静养。”他说着，抬手轻轻拭去陆沉眼角沾着的一点水渍，指尖擦过眼尾时，陆沉微微偏头，竟顺着那点温度蹭了蹭。
这个动作太轻，太软，和平日里那个浴血奋战的陆队判若两人。沈砚的指尖顿在半空，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陆沉也似是愣了愣，随即唇角勾了点浅淡的弧度，没再逞强，乖乖躺好，目光锁着沈砚的脸：“核心区……怎么样了？江阙死了吗？”
“核心区中枢受损但星核能量稳了，江阙被爆炸吞了，尸骨无存。”沈砚收回手，指尖攥了攥，才压下心头的悸动，语气沉了些，“但他的残余势力还占着第五区的能量中转站，那里堆着大批未激活的蚀核炸弹，一旦引爆，安全区的半壁都会被炸平。”
陆沉的脸色瞬间凝重，想抬臂撑着床沿坐直，又被沈砚按住，只能偏头看着他：“反物质粒子量产完了？”
“完了，足够中和所有炸弹。”沈砚把核心区与第五区的合图铺在床边小桌，指尖点向中转站地下三层，“但这里是江阙亲自设计的防护，外层三重蚀核能量屏障，普通攻击根本破不了。唯一的入口在地下三层，得有人进去手动启动反物质粒子引爆器，而且一旦进入，退路会被自动封锁，只能成，不能败。”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底藏着难掩的顾虑：“地下三层蚀核能量浓度是外界的八倍，就算穿防护甲，也扛不住太久，太危险了。”
陆沉的目光落在地图的红点上，沉默两秒，抬眼看向沈砚，眸底是不容置喙的坚定：“我去。”
“不行！”沈砚想都没想就反驳，按住他的肩稍用力，“你的右臂还没好，罡气也没恢复，去了就是硬撑。时舟虽然伤了左臂，但护卫能力还在，联盟卫队也有精锐……”
“没人比我合适。”陆沉打断他，左手伸过来，轻轻扣住沈砚按在他肩上的手，掌心的粗茧蹭过沈砚的指缝，带着滚烫的温度，“时舟断臂后罡气折损大半，卫队没人能在八倍浓度的蚀核能量里撑够启动装置的十分钟，只有我的罡气能硬抗。沈砚，我必须去。”
沈砚的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陆沉说的是事实，可心口像被什么堵着，酸涩又发紧。他看着陆沉右臂的绷带，看着他苍白却依旧坚定的脸，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一定要活着回来。”
陆沉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口一软，左手稍用力，把沈砚拉向自己。沈砚猝不及防，俯身跌在他的床边，额头堪堪抵着他的额角。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温热的，带着彼此身上淡淡的消毒水与硝烟混合的味道。
陆沉的左手抚上沈砚的后颈，轻轻扣住，把人再拉近些，唇瓣擦过他的唇角，带着一丝试探，又带着全然的笃定。那是一个很轻的吻，浅尝辄止，却像一道电流，窜过两人的四肢百骸。
沈砚僵了一瞬，随即抬手，轻轻环住陆沉的脖颈，回应着这个吻。唇瓣相贴的温度，压过了所有的担忧与不安，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在寂静的医疗点里，敲出一致的频率。
吻罢，陆沉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又温柔：“放心，我答应你，一定回来。等我拆了中转站，我们就带着念念，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沈砚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轻轻抱了抱他，不敢太用力，怕碰到他的右臂，只是收紧手臂，把那份不舍与牵挂，都融进这个轻缓的拥抱里。“我在医疗点等你，反物质粒子的引爆器我会亲自调试，给你留好最精准的启动时间。”
陆沉拍了拍他的背，左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安抚一只不安的猫。“好。”
晨光透过医疗点的窗户，斜斜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落在陆沉缠着绷带的右臂上，也落在沈砚泛红的眼角。
半小时后，陆沉换上轻量化防护甲，将短刃别在腰间，接过沈砚递来的微型引爆器，攥在左手心里。沈砚帮他理了理防护甲的领口，又检查了一遍他右臂的绷带，确认没有松动，才抬眼看向他：“万事小心，蚀核能量一旦侵入，立刻用我给你的应急反物质药剂，别硬扛。”
“知道了。”陆沉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指尖的温度依旧滚烫，“等我回来。”
说完，陆沉转身，朝着第五区的方向走去。黑色的防护甲融进晨雾里，背影挺拔，一如每次奔赴战场时那般，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陆沉的温度。他转身走进临时调试室，指尖落在键盘上，开始精准调试引爆器的参数，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每一个，都系着他的牵挂，系着陆沉的安危，也系着整个青川镇的未来。
第五区的能量中转站，蚀核能量屏障如黑色的巨茧，将整座建筑包裹。极端派的残余成员守在各个关口，黑色的蚀核武器闪着冷光，一场新的血战，即将拉开。
而沈砚的目光，始终锁着屏幕上代表着陆沉的红点，一点点，朝着地下三层的方向，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