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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谢谢你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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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曙光再临人世,安余成功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打开手机。
“我操!”一瞬强光令安余捂脸哀号,在床上缠绵十多分钟才肯起床。
小心翼翼地再次看向手机,幸而眼睛已适应,安余关掉空调拉开窗帘。
虚掩着面,他朝窗外看去,无边湖面映照旭日,芦苇荡随风摇曳形成绿浪。
坐回床缘,安余点进班级群,王涛在里边发了通知。
班主任王涛:“暑假正式开始,王老师在这里祝大家暑假快乐……”
迅速略过,安余找到作业安排表,浏览个大概便保存进相册。
他成绩不算好,六十二人的班能排个二十七,八。然而许时年,孟黄梁,洛灵文常年霸榜前三,互相轮着来,也只有李嘉辉陪他一同在中游徘徊。
偏偏安余人缘好,高一刚开学一个月,王涛选班干部时,任职班长,自此从未下岗。因为这,他时常嘲笑李嘉辉。
回复个“收到”,安余跑去找许时年。
池鱼:“嘿嘿。”
时年:“知道。”
再次被许时年的速度震惊,安余好像从未等待过他的回复,基本都是秒回。
闲谈几句,安余下楼觅食。安川和唐凇语不知道又跑哪玩去了,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安条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
简单煮了碗饺子充饥,安余坐在桌前一面吃,一面回复私信。他的视频账号从初中毕业开始做,到现在差不多两年,能有这样的成绩还挺让他吃惊。
发布的视频内容大多是安余同李嘉辉他们的云栖梦搞笑集锦,偶尔穿插些云栖梦里拍的小游戏或翻唱。粉丝慢慢积累到如今的三万八,这使得安余的表达欲得到极大满足。
收拾完,安奈去厕所洗漱,阵阵水流声后他残存的睡意烟消云散。
换上鞋子,安余背起挎包出门。大黄在院子里打呼噜睡得香甜。安余还可惜一阵没逗到大黄。
聊天框内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安余站在林婆婆家门前踌躇不前,以往他都直接推门而入,但如今由于魏停,他纠结半晌向才发出消息。
池鱼:“你现在方便吗?”
等待的煎熬安余算是体味清楚了。焦急的徘徊中,他无比期待那一声“叮咚”。但事与愿违,安余等了几分钟,对方依旧没有回复。
在门口又踌躇一会,他最终放弃,比推门后未知的情景,他宁愿面对之后林婆婆的调侃。
安余今天出门主要是同孟黄梁去百货超市逛逛,他想给魏停买面礼,孟黄梁则是想为他妈妈准备生日礼物。
经过菜市场,流明小学,安余总算走到孟黄梁家。他已经在楼下候着,见到安余挥手上前。
百货超市离孟黄梁家不远,穿过一条街就到。
但二人显然低估了午前的熙攘,只得艰难朝超市进发。
“你想好了吗?我打算买个水晶球。”孟黄梁避让着行人问。
QQ毫无回复,安余将手机放进挎包叹气说:“我也不知道啊,多方打听,没一个人清楚魏停的喜好,随缘吧。”
抓着挎包带子,孟黄梁抿嘴。瞥眼安余才小声说:“小鱼,你们相处如何?”
“差强人意。”安余认命地阖眼,淡淡微笑。
走至超市门口后,安余登时傻眼,顾客挤满了门口的空间,堵的那叫个水泄不通。
东撞西道歉,安余牵着孟黄梁插入人群。
超市门口摆着些蔬菜瓜果,插些红色的特价款标牌。再往里走一段下坡路就到超市内部,里边和外头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将孟黄梁安置在一旁的衣物区,安余带上他的包一起向着储物柜出击。
经过一番推搡和肘击,安余捂着肚子回来。
见到孟黄梁,安余立刻挺直腰板。挥挥手,他喊:“完美完成任务!”
“嗯!”孟黄梁笑着应下。
穿过自动护栏,他们直奔杂货区。人声喧天,加之总被人推来推去,安余不禁皱眉。他快速扫过排排货架,却始终没有心怡的物件,下意识“啧”了声。
本想告诉安余自己找到水晶球的孟黄粱瞬间噤声,回头观察安余的神情,他忐忑忑问:“小鱼?”不敢直视安余,孟黄梁的目光最上也只到他胸口,低垂脑袋,模样委实委屈。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安余深呼吸调整:“对不起啊黄梁,今天早上没睡好,没别的意思。”
安余抱歉地挠挠头,压下心中愈加喧嚣的烦躁。耳畔是吵闹喊叫,他移开面避免孟黄梁误会。
朝更靠里的货架望望,安余抬手指去:“那一排好像是卖水晶球的看看?”
“嗯,好。”孟黄梁乖乖点头。
挤开重重阻拦,安余牵着孟黄梁穿过人群。偶尔有一两个脾气爆的人骂粗口,安余也不介意趁机发泄一下情绪。
来到倒数第二个货架,这里人要少得多,零星几个散在八九米长的过道。
货架上的水晶球样式繁多,按色系排位,拿在手里端详就可以看到底座上的标价。
孟黄梁快步走到蓝色区。负手从安余身前略过,他笑靥难抑:“我的找到了。你呢,有什么想法吗?”
一把尖刀刺向安余心脏,“我为我的暴怒忏悔,我该死。”咳嗽几声,他咋吧咋吧嘴,无数物件在脑海里浮现又被叉掉,终是悻悻说:“我只知道他有只纯白布偶猫,而且亲口说它很重要。”
挑了个海洋元素的水晶球拿着,孟黄梁从货架里探头,尽力回忆:“我记得进来右手边第三、四排货架有个毛茸玩偶,就是一只布偶猫。”
“......”无话可说的安余唯有奋力鼓掌表达自己的倾佩。
孟黄梁不好意思地挠头,推推安余后背示意他消停点。二人谈笑着回到孟黄所说的货架,他并未记错布偶猫玩偶的位置——第四排货架。
三、四排货架卖的全是毛茸玩偶,安余费了老些劲才从最顶端拿到布偶猫。因为踮脚的缘故安余险些被经过的路人撞倒,踉跄着被孟黄梁拉住手腕才勉强站稳。
死死将玩偶护在怀里,安余本想骂几句的,但路人一通道歉硬生生将话堵在嘴边。摆手示意,安余摇头离开。
“小鱼,你还好吗?”孟黄梁关心道。
“没事。但凡他道歉晚一秒,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人间险恶。”
现在静下来,安余倒注意起这个玩偶。
毛绒绒,软乎乎……
“黄梁,我都舍不得把它送给魏停了,好舒服!”安余抱着玩偶不撒手,生怕别人要从他怀里抢似的。
“哈哈,那你可得寻好另外的礼物。”孟黄梁伸手触摸它垂下的尾巴,实在软和。
结帐时,安余才恋恋不舍地撒开给收银员扫码。一扫完,他又抢回手里抱着。
孟黄粱花了三十二,安余花了四十。
拿好发票,安余小心地收进裤荷包里等以后和魏停混熟了,还得靠它犯贱。
见安余笑得既灿烂又阴险,孟黄梁就明白他心中的算盘,拿水晶球的手一颤:“小鱼你别笑了,我怕。”
出了下层,安余原本抱在怀里,爱不释手的玩偶这时已经被他塞进塑料袋里。
究其原因,超市门口没安空调,热!
依旧是一副人挤人的旷世图景,安余又开始了自己的征战。
望着口袋里面的玩偶,安余喃喃自语:“魏停……”
三步并作两步,安余迫不及待想确认魏停是否回了信息。把票单放在扫描口,他直奔打开的柜间。提着自己和孟黄梁的包,他合上柜门,用完的票单随手扔进垃圾桶。
不过现在在心急也无法,人满为患的空间寸步难移。更别提拿着大包小包的安余如何跨越人群奔赴孟黄梁。
“黄梁!先去外面!”
没听见回应,但瞧见孟黄梁也挤开人群想门口出发,安余便抓紧时间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走到超市外五六米,安余这才堪堪与孟黄梁会和。
递去黄梁的包,安余急冲冲拉拉链。在包里的抽纸,两伞,零食中摸索许久他总算拿心心念念的手机。
一瞬间,安余只觉心脏暂停,仿佛有一股电流从手机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心一横,安余闭眼打开手机,而后才小心翼翼睁只眼看。QQ有班群的消息三栖梦小分队的消息,唐松语的消息,唯独没有魏停的。
心不在焉地回消息,安余盯着怀里的玩偶发神,直到孟黄梁说要回家才木讷地应了声。
游荡在街道,他不禁胡思乱想,几次险些撞到行人。一切都是那么虚幻,安余自认没做令人不适的行为,魏停的反应又是因何而起?性格使然亦或自己的行为让他不满?
持续自疑直到安余在外面一家面馆吃完午饭,他便下定决心,要是魏停不收礼物或者收了礼物还是冷漠待己,那他就放弃同魏停往来。区区六十天,弹指一挥间。
想开后,安余又兴高采烈跑去找许时年玩云栖梦的双人解迷地图。他顺手把布偶猫发群里,在许时年连麦问起时解释:“送魏停的见面礼,也可能是送别礼。”
电话另一头的男生明显愣了会儿,语气笑呵呵地说:“那交友成败,在此一举咯?”
安余给自己和许时年上了速度增益,操纵游戏角色跃过障碍:“当然,我又不是舔狗。”翻白眼,他左手滑动轮盘躲避坠石。
“叮咚!”是李嘉辉在云栖梦里发来的消息。
“等下,嘉嘉给我发消息了。”安余点开聊天框回复,游戏角色便停在原地摆弄星辰。
许时年寸步不离守在安余身侧,清理小怪:“嗯。”
姜公:“啥意思,你俩背着我偷情呢?”
池鱼:“滚吧你,让你来解谜你会啊?”
姜公:“切解谜有啥好玩的,今天刚上的暑假副本,傻鹿还挺在乎我们学生党。”
池鱼:“晚点,等会还要见魏停。”
姜公:“呦呦呦,这么殷情?我还以为那小猫是送给哪个小女生的。”
池鱼:“......拉黑了。”
退出聊天框,安余揉揉发烫的脸颊,恹恹着继续自己的游戏
“好像是殷情过头了.......或许魏停没打算在这短短六十天交个朋友,一切只是我唱在独角戏。”
安余喜欢交朋友,喜欢表达自己,偶尔会被人冠以“显眼包”的称号但他并不在意。他有一群陪自己疯闹的朋友,有众多热爱自己的粉丝。他的“显眼”一直都有正向回馈,唯独在魏停这吃了亏。
嘟哝几句,草草结束游戏,安余给许时年发条消息就再没管过手机。背上挎包离开面馆,他晒晒太阳补充能量。
然而不过三两分钟,他撑伞遮阳,埋怨暑气闷人。
没回家,安余一手撑伞一手提玩偶。站在今晚聚会的餐馆旁,烈阳高悬正空,蝉嘶响彻此间,他驻足片刻,末了摇头转身。
餐馆的玻璃映出他独自离开的背影,一如他落莫的内心。
回去的路上,安余设想过无数可能,但当真正面对魏停时,又紧张失语。
敲响林婆婆家门,令安余意外的是开门后正用毛巾擦头发的魏停。
发梢滴着水珠,顺着颈侧滑进宽松的衣料里,他随手抓着干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原本服帖的头发揉得微微蓬松凌乱,睫毛沾着细碎水汽,他垂眸无言。
有着细长的发丝遮掩安余看不清他的神色。
淡淡的香味萦绕在安余身侧,他下意识抱紧怀里的玩偶。
塑料袋被安余抱得簌簌响,一如他此刻缭乱的内心。
注意到安余的小动作魏停收下毛巾随意抓理墨发,几缕碎发搭在额前:“有事?”
打个寒颤,安余不理解这个人大中午洗什么头发,但当下他并没有闲心乱想。
举着玩偶,安余破罐子破摔说:“给你的见面礼。怎么样?”承认自己心存侥幸,安余期颐地等待回复。
青年的皮肤不算白,略微土黄,笑起来时眼眸浸满了光,明晃晃的。
接过玩偶,魏停偷摸捏几下,冷峻的面庞柔和许些,语气放缓:“谢谢,奶奶在楼上睡觉,进来坐会?”
“嗯!”安余悬在空中的心总算安稳落地,堆积的阴霾一扫而空,活力满满的跟随魏停进门。
穿过院子,客厅内,吊扇嘎吱嘎吱转着,桌子上摆了些水果零食。魏停把桌面稍微收拾下对安余说:“你随意,我还有作业要写。”
虽然刚见面就得说再见,但秉持着当前进展一小步,友情之旅一大步的思想,安余爽快点头:“好,我不会打扰你的。”
“没有打扰。”魏停将毛巾挂到阳台,背光而立晦暗不明神情。
寂静中,魏停提着玩偶率先上楼。不久,安余听见门关上的声响。
挺直的腰杆慢慢放松,安余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玩累了便打着哈欠望向吊扇走神。
“我们就算交朋友了?不管了,收了我的礼物就是我的人,管你什么魏停,魏进的再给我摆脸子,我就跑去给你立草人!嗯——不愧是我,冰块脸?小菜一碟。哈哈哈,我就是我,最棒的鱼!”
“嘿嘿......我是最棒的鱼......”不知过了多久安余只觉睡意涌来,趴在桌缘,眯会眼。吊扇的白噪音就是最好的摇篮曲,童年的条件反射令安余彻底睡去。
抱着礼盒下楼的魏停听见了他睡前的嘟囔,确定人已睡死才悠悠走去。
坐在安余身侧,他谨慎放礼盒至桌面上,撑着下巴目不转睛观察安余:“嗯嗯,你就是最棒的鱼。”
礼盒内是他一早起床便赶工完善昨晚没完成的彩铅画——整体背景是浩瀚璀璨的星海,在梦幻的蓝紫星云里散落颗颗星辰,它们跳跃着簇拥一尾鱼。画面右下角的空白处写有这幅画的名称“星跃鱼”。
错过安余的消息起初确实是个意外,魏停一直画到奶奶叫他吃饭。吃饭时他才空出时间看会手机。魏停手机里很干净除了些必要的软件,就只有一个视频软件还是奶奶告诉他安余在那发视频才下来关注的。
后面注意到安余发的消息魏停也只认为过了太久,再回复没意义。吃完饭,他就跑回房间完成最后的细节刻画。结束后,满身黏腻。
就算是有空调,全神贯注的情况下汗也入雨一般,魏停干脆去洗个澡。
给安余开门时,他其实就被逗笑了。上一秒安余还撇嘴低头,估计在为自己的不回复生气,下一秒见是自己开门,有种骂人被当事人发现的窘迫和错愕。
魏停知道安余这个人是从两年前说起。
那时安余刚教会奶奶用智能手机,给她高兴的一连拍了好几张和安余的合照。自此,他频频出没于魏停与奶奶的聊天当中。
照片里的安余永远渲染着阳光的氛围。仿佛太阳,散发自己的光辉。
奶奶发来的照片要么是她与安余的合照,要么就是他生活中的片段。跑泥滩里捉狗,冬日在院中玩着焰火,赖床不起……
魏停印象最深的是这样一张照片:永明公路上,夕阳霞晕下,茂密芦苇间,安余张开双臂肆意高笑,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咧嘴冲向镜头。他一身白衣,在金辉丝缕中,闪烁耀眼。
而现在,这些于魏停都不重要,因为......
此刻,他挣开现实琐事的桎梏,解去所有负担来到安余身侧。他不会也不能长久停歇,唯有这个暑期,他可驻足池畔。
安余是被唐凇语一通电话吵醒的,迷糊着应和,他走至阳台吹风醒神。
“嗯嗯,好,知道了——”安余耷拉在栏杆上,流明湖氤氲水汽盈绕指间,从不远处的芦苇荡里溢出,他挥挥手,将这团水汽送到遥遥地平线。
挂了电话,安余又愣了许久,待彻底清醒才走出房间。
院子里,魏停正陪林婆婆浇花,安余上前打着招呼。
“醒了?要不再睡会,我们不急。”林婆婆拣出枯枝烂叶,一簇簇的满天星有着水滴的反映,倒真像颗颗星辰。
“不用了,再睡晚上就得失眠了。”安全捶捶酸痛的后腰,突然冲魏停说:“白霭呢?”
魏停倒掉剩余的水:“我房间里锁着,怕它乱跑走丢了。”
“猫啊,狗啊就得先关在屋子里养上个把月,不然认不得自己家,就跑丢咯!”林婆婆笑得温蔼,望着二楼碎碎念而后又摇头慢悠悠走到缸前放回水瓢。
魏停看着手机时间哼几声回应,安余这会终于后知后觉自己比他矮了半个头!
被安余灼灼的目光锁定,魏停泰然自若收下手机:“多久去?”
“看你们吧,我妈说最迟六点到,她们已经订好房间了。”内心不停嘀咕的安余终是反应过来自己越界,急忙偏头。
今晚的饭局是对昨天的补偿,唐凇语本来和安川定好了一切。可学校临时开会不已推迟到今天,也算是给魏停的接风宴。
饭局上人不多,就只有他们五人,吃饭的地点广场附近的一家鱼馆,安余他们刚好卡点到。
回复群里或羡莫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言论,安余被唐凇语捶了脑袋一拳,老实收手机专注于饭局。
林婆婆坐的上席,她左手边依次坐着唐凇语和安川。右手边则是魏停和安余,所以为了揍安余那一下,唐松语绕着桌走了一段路。
点的菜不多一条烤鱼,一锅酸菜鱼加上些零碎小菜。
“魏停喝可乐吗?叔叔去给你拿。”坐在靠门处的安川顺理成章揽下端菜拿水的活。
“白开水就行,谢谢叔叔。”魏停正用酒洗奶奶的碗筷,闻此转头回道。
感受到安川凌冽的眼神,安余默默捧紧自己的碗,大气都不敢喘。
饭局上大多是唐凇语同林婆婆在说,魏停也都应下,安余则埋头吃饭。
“安余!说你呢,一天多带着魏停转转,别光顾着自己玩。”唐松语很想下桌再揍安余一顿,碍于林婆婆和魏停不好发作。
“噢噢!”关键人家得愿意出门啊!当然后半句安余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边扒饭,他边含糊说:“明天就去,明天就去!”
吃完碗里的饭,安余将杯子盛的橙汁一饮而尽,先行告退。他感觉再呆下去自己肯定会在魏停面前丢尽颜面。
唐凇语没多说什么,白了眼让他注意别着凉就放行。
离开包间,安余沿着楼道散步,广场人声喧闹,LED灯闪得五光十色,夜商的烟火气阵阵飘来。
手机“叮咚”不停,安余干脆关了静音。趴在木质围栏上,他望着广场出神。
徐徐晚风,点点碎星,天河缓缓流淌在夜幕,染上人间烟火。街巷人来人往,艳丽的灯光映照行人脸庞。流明小镇一方,日子不慌不忙,且道来日方长。
安余闲适地看遍晚间图景,视野突然被一个浅蓝色礼盒遮挡。
“谢谢。”
刹那,安余双眸闪着光,不可置信地接过礼盒,瞅瞅它,又倏而看向魏停,他宝贝地抱在怀里,笑得忘我:“谢谢!”
指尖先触到礼盒的绒面,像碰落一片轻雪。
他微微顿住,指节轻轻蜷起,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原本平静的眼底忽然漾开细碎的光,像星子落进深潭。
轻捧珍视,眉眼皆软。
同魏停一起回家,虽然也是沉默无声,但安余知道他们之间的隔膜已清散大半。
先前的拘谨悄悄散去,两人相视一笑,话渐渐多了起来。
语气轻快,空气里只剩下轻松与暖意。
乐此不疲地昭告每一个人自己收到了魏停的礼物,安余恨不得发个视频炫一番。
处理完作业,安余郑重地将彩画摆在星星罐前,盯着看了十几分钟,笑得脸都快僵了。
他现在都觉得这像作梦一般虚妄,彩画绝不是一个下午便能绘成的,也就是说——魏停早就计划着送自己礼物!
念此,安余点开魏停的聊天框,敲敲打打写了篇小作文,最终却并未发送。
彩画就摆在眼前,流离的昏黄灯光为其添上一丝别具一格的温度。
心满意足地抽出折纸,安余一笔一画写下:
“谢谢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