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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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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丞相府的顾惜梦，第一件事就是翻出原主的旧书箱。里面堆满了《女则》《闺训》，她随手扔到一边，只留下几本经史子集。
“小姐，您这是……”素语看着满地狼藉，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书没用，”顾惜梦头也不抬，“去给我准备一身男装，再找些策论范文来。”
三日后，丞相府对外宣称，老爷认了个远房侄子，名唤“顾琛”，天资聪颖，准备参加秋闱。顾惜梦换上月白色儒衫，束起长发，再戴上一顶幞头，镜中的少年眉目清秀，竟真有几分文弱书生的模样。
顾景琰派来的翟辰渊，此刻正站在廊下，看着她一身男装走出来，眸色微动。他递过一个木牌：“陛下已为你办妥了乡试的准考证，明日启程去贡院。”
顾惜梦接过木牌，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耳尖微微发烫：“多谢。”
翟辰渊别开眼，声音依旧低沉：“路上我会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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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的号房狭小逼仄，顾惜梦坐在木板凳上，看着桌上的考题——《论水患之弊与赈灾之策》。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正是她擅长的领域。
提起笔，她没有写那些空泛的“仁政爱民”，而是直接切入要害：
“臣以为，水患之弊，不在天灾，而在人祸。江南漕运年年亏空，堤坝年久失修，皆因官员贪墨、权责不明。若要赈灾，当以‘数据’为纲，抽样核查灾区人口，按户发粮，避□□民哄抢；同时以工代赈，组织流民修堤，既解温饱，又固根基……”
她的策论字字犀利，直指时弊，看得监考官频频点头。放榜那日，“顾琛”的名字赫然列在乡试第一的位置，瞬间轰动了京城。
崔丞相看着榜单，指尖捏得发白。他本以为顾惜梦只是宫宴上逞一时口舌之快，没想到竟真有这般才学。这个“顾琛”，绝不能留。
会试一路顺遂，顾惜梦以会试第三的成绩，站在了殿试的大殿上。
少年天子顾景琰坐在龙椅上，看着台下一身儒衫的妹妹，眼底藏着笑意。他亲点策论题：“论安国漕运之困与革新之法。”
顾惜梦提笔疾书，写下“摊丁入亩”“分段承包”“引入竞争”等一系列现代改革理念。她写道：“漕运之困，在于垄断。若引入民间船队竞争，再以‘水脚银’制度考核官员，必能盘活漕运，充盈国库。”
刚交卷，翰林院编修崔明远突然出列，跪倒在丹陛之下：“陛下！臣有本奏！顾琛作弊！”
他高举着一封密信，声音尖锐：“此信是顾琛考前与主考官李大人的勾结证据！信中不仅泄露了殿试题目，还约定以‘西洋算法’标注答案！臣还查到，他的策论里用了‘摊丁入亩’等妖言惑众之语，绝非他自己能想出来的！”
崔丞相立刻出列，痛心疾首：“陛下！科举乃国之根本，岂能容此等舞弊行径？顾琛欺君罔上，当革去功名，从严查办！”
满朝文武哗然，守旧派纷纷附和，要求严惩顾琛。顾景琰故作沉吟，目光落在台下的妹妹身上，眼底藏着信任。
顾惜梦从容出列，走到崔明远面前，拿起那封密信。
“崔编修，你说这信是我写的？”她指尖划过纸面，“此信墨迹新洇，茶渍做旧刻意，且信中说‘殿试题目以《论语》为纲’，但今日策论题是‘漕运’，与《论语》无关——造假者连题目都未摸清，何谈勾结？”
崔明远脸色一白，支吾道：“这……这是你事后伪造的！”
“哦？”顾惜梦转向主考官李大人，“李大人，您的笔迹素来以‘木’字旁的撇画飘逸著称，可这信上‘李大人’的署名，撇画生硬刻板，明显是模仿的，您说对吗？”
李大人立刻点头：“陛下，臣的笔迹绝非如此！”
顾惜梦又举起策论试卷：“至于‘摊丁入亩’，是臣基于江南三县田赋数据的推演。按人头收税会导致流民逃税，按田亩收税则更公平，这是用数据说话的治国之法，何来妖言？”
她最后看向崔明远，目光锐利：“还有，这信纸角落的云纹暗记，是崔府私藏信纸的标志，崔编修，你又如何解释？”
崔明远瞬间面如死灰，瘫倒在地。顾景琰当即下令：“崔明远诬告朝廷命官，革职查办！崔丞相教子不严，罚俸三个月！”
满朝文武一片寂静，看向顾惜梦的目光，从质疑变成了敬畏。
就在这时，顾惜梦却向前一步，朗声道：“多谢诸位大臣，但学生有一事相告。”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清晰传遍大殿：“诸位，如果我是女子，还会让我入朝吗？”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本朝可无女子入朝的先例啊！”
顾惜梦抬手，一把扯下束发的幞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亮：“实话说，我是女子。”
崔丞相见状，立刻出列厉声呵斥：“陛下！不可让女子入朝，毁我朝风气！”
顾惜梦转身看向他，目光寸步不让：“可是诸位，如果朝臣们是女子，你们是在家织布，还是入仕科举？那满腹诗书又将如何？如果将军们是女子，你们是在家做女红，还是从军？那一身武艺，又将如何？
不要小看我们，我可以守护天下，就像你们可以的，我们亦可以。我不是正从众多男学士之中出头了吗？我的策论不是也得到了你们的青睐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让满朝文武哑口无言。崔丞相脸色铁青，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翟辰渊见状，适时出列躬身：“陛下，微臣有一计。”
顾景琰挑眉：“不知翟卿有何高见？”
“陛下可以给顾小姐三年时间，若三年后顾小姐不能让天下太平，就将她逐出朝堂。”翟辰渊声音沉稳，“臣愿以性命担保，若三年之后天下还不太平，臣愿自请出朝堂，永不入京。”
顾景琰看向顾惜梦，眼中满是信任：“可行，顾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顾惜梦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并无。三年之后天下还不太平，臣愿出朝堂，永不入京。”
顾景琰朗声道：“好，诸位大臣无异议吧？”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最终齐齐躬身：“臣遵旨。”
顾景琰看着台下的妹妹，朗声道：“顾琛策论犀利，见解独到，朕心甚慰！特赐榜眼及第，授翰林院编修！”
翟辰渊站在殿侧，看着顾惜梦挺直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他的小姑娘，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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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顾惜梦刚走出大殿，翟辰渊就跟了上来。他递过一个食盒：“陛下赏的点心，你早上没吃，垫垫肚子。”
顾惜梦打开食盒，里面是她爱吃的桂花糕。她抬眸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翟辰渊别开眼，声音有些不自然：“猜的。”
夕阳下，少年少女并肩走在宫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顾惜梦咬着桂花糕，心里暖烘烘的。她知道，这场跨越次元的游戏，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