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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忘记这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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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霉！”
光伟目眦欲裂，冲过去接住即将倒地的柳霉，却见那双妩媚的眸子瞪到极致，身体软软垂下，再无半分气息。
他欲发作之际，脑后一掌带着恐怖的力道袭来，光伟侧身躲过，刚才所在的地面立刻凹陷出一个大洞。
灰尘四起，杨志俯地缓缓起身，方雯雯和张良怔怔望着那道浴火烟尘的身影。
杨志抬起手臂，鲜血顺着指尖滑落，双眼一片猩红，浑身散发出令人战栗的压迫感，他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灰敖和光伟。
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弥漫开来，杨志双脚下蹲，化掌为刃，摆出一个进攻的姿态：“来吧。”
光伟的攻击极猛，带着不要命的架势，可杨志的身体却坚硬如铁，锋利刀锋竟刺不进分毫，渐渐的，光伟的额头冒出冷汗。
“到我了。”
杨志嘴唇缓缓勾起一抹笑：“我打架的时候，你这小兔崽子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他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喉咙发出低吼，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黑虎掏心！”
拳势刚猛如虎，带着撕破空气的声响，狠狠砸向光伟的胸口。
后者双目瞪大，躲闪不及之际，一枚火球从天而降，碰撞的音波响彻整个天际。光伟趁机逃窜，杨志后退几步稳住身形，看向动手的灰敖，比出一个不屑的手势。
灰敖怒极反笑，下一秒滔天火焰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焚尽一切的热浪甚至扭曲了空间。
“住手！”
无数冰锥飞射而来，夹带着极致的寒意。冰与火双重碰撞，最终竟统统化为蒸气，消散无踪。
林溪几人终于匆匆赶来，看见满地狼藉，面色皆是一变。
局势瞬间逆转，郑泽出手，竟与灰敖打得不分上下，杨志压了压拳头，开始清算光伟。
趁着这空隙，林溪来到方雯雯身边，解开了他们几人身上的束缚，听张良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长逸撑着伤躯踉跄起身，看向地上李泽风的尸体，眉目间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林溪与他对上目光，沈长逸惨笑一声：
“你就是他们的老大？你来得太晚了。”
林溪并不理会，现场乱作一团，他看向郑泽和灰敖的打斗，表面上不分伯仲，实际上灰敖处处压制着郑泽。
沈长逸拨动了手腕上的仪器，面板上浮现出郑泽的异能——A极冰系序列，而后他竟突然将仪器对准林溪，红光笼罩的刹那，林溪心中一颤，急忙后退。
可无济于事，沈长逸盯着面板，当场愣了许久，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探测不出来？为什么会探测不出来？”他猛地抬头，“难道你是普通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高阶异能者竟然全都听从于一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林溪神色淡淡，他掏出腰间的匕首，反而讥讽一笑：
“你这个异能者，不也一事无成，连自己的学生都护不住。”
沈长逸面色煞白，与此同时，灰敖和郑泽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初期吞噬晶核带来的极致力量感渐渐褪去，郑泽明显有些力不从心，灰敖的招式却越发狠戾。
火球落下的瞬间，郑泽掌心凝结出巨大的冰盾，可这一次，他却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方雯雯见状面露担忧，看向地上的晶核，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不要。”林溪伸手拦在她身前。
方雯雯的状况此刻实在不好，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和烧焦的痕迹。郑泽那边，林溪插不上手，他便看向正在打斗的杨志和光伟。
光伟刚被杨志击退，伤口处的肉芽疯狂生长，正欲再次扑上之际，身后忽然有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
光伟顿时毛骨悚然，谁？！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他毫无察觉？难道又是一个新的异能者？念头百转，不过短短一瞬。
光伟不敢回头，反手便是一记绝杀，却被林溪轻松躲开。
他猛地转头，终于看清了几步之外的男人，眉眼清俊利落，神色淡漠，黑框眼镜下的眼睛冷到极致，仿佛一汪寒潭，没有丝毫人气味。
一股从脊椎迸发的危机感炸得他头皮发麻，光伟甚至有些不敢与其对视，杨志捕捉到这个空隙，再次挥拳砸向他的后心。
光伟躲闪不及，肩头被砸出一个血洞，再生异能迅速修补，可就在这时，空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林溪俯身靠近光伟，无人察觉的地方，光伟身上疯狂生长的组织突然凝滞，男人感觉自己仿佛被千斤重担压身，双手双脚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力量的失控让光伟忍不住大叫起来，仿佛疯了一般，林溪握紧手中的匕首，正欲捅下去之际，身下的男人双目瞪大，带着恐惧与战栗，突然向他出手。
千钧一发之际，杨志高吼：“黑虎掏心！”全掌破风而来，林溪侧身让开位置，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响起。光伟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像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再也没了动静。
他的再生之力，彻底断绝。
眼下还剩一个敌人，杨志喘着粗气，看向半空打斗的郑泽和灰敖，立刻前去支援。
原地的林溪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手臂上原本的伤口已经凝结了八成，时间过去了多久？异能者被咬后不会变成丧尸？还是……
还有刚才，他清晰地看到了光伟脸上浓重的恐惧，这又和他的异能有关吗？
似乎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林溪压下心头的繁杂思绪，仰头望去，有了杨志的加入，郑泽明显轻松了许多。
两名队友已然死去，灰敖怒火中烧，可他也明白这样僵持下去并非明智之举，正欲撤离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熟悉的嗬嗬声。
回头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丧尸如同潮水般涌来，看不到尽头，腐臭的气息随风弥漫，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尸潮，一场空前绝后的尸潮，宿舍楼里的丧尸全都涌出来了。
林溪和李默对视一眼，后者想起自己空间里积压的丧尸，不由得浑身发抖。
眼下显然不是继续战斗的好时机，杨志接连斩杀两名同阶异能者，早已不堪重负，郑泽应对灰敖也是精疲力尽。
众人皆被这动静吸引，尤其是灰敖，面色难看到了极点，能应对两名异能者，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已经是他的极限，他正欲撤退，右方的杨志却突然出手。
迎面拦下这一击后，灰敖紧绷的神色稍稍放松，脸上浮出不耐，甩出几个火球，可他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郑泽已然红了眼，正在酝酿致命一击。
“休想跑！”
杨志怒吼出声，与此同时，一道锋利无比的冰锥射出，带着刺骨的寒意，灰敖没想到郑泽会拼死也要斩杀自己，冰锥径直贯穿了他的心脏，他的身体飘飘下坠，落入了丧尸群中。
重物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丧尸叫嚣着扑了上去，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郑泽异能耗尽，身体一软掉了下去，幸好被杨志及时接住，此刻已然晕了过去。
“糟糕！”
杨志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忍不住骂了一声：“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来不及了。”
方雯雯喃喃出声，一道熟悉的人影从天而降，凌叁挥着藤蔓拦在了他们面前。
不远处，灰敖僵直地起身，死去的前一秒，丧尸咬到了他，火焰在他周身蔓延，双眼完全变成了燃烧的火球，没有瞳孔，他变成了丧尸，还继承了生前的异能。
“林溪，我们又见面了。”
凌叁歪了歪头，藤蔓横扫而出，瞬间击倒了一大片人，林溪看着四周团团围住的丧尸，明白撤离已无可能，突然大喊：
“李默，放出你空间里的丧尸！”
他们与凌叁还有一段距离，李默招呼身边的方雯雯等人一同后退，而后释放异能。
空地瞬间被乌泱泱的丧尸填满，李默连滚带爬地远离这里，凌叁离得最近，成了那群丧尸首要的围攻目标。
林溪沉声道：“杨志，你和我先拖住一段时间，等李默的异能冷却时间过去，我们就进他的空间！”
晶核虽不能延长人在空间里的停留时间，却能缩短冷却时间，只可惜刚才打斗混乱，剩下的晶核早就不知散落何处，李默压下心中的失望，和其他人一同对抗丧尸。
可经历了刚才那场大战，众人早已疲惫不堪，强撑了十分钟，万幸就在这时，李默突然大吼一声：“冷却时间到了！”
可凌叁似乎偏偏揪着林溪不放，林溪原地打了个滚，避开藤蔓的纠缠，而后与杨志一同朝着李默的方向狂奔。
但临终前，凌叁的藤蔓还是追了上来，李默神态焦灼，嘴里数着倒计时，杨志回头，似乎想替林溪拦下这一击，林溪却当机立断用力将他推了一把。
李默带着所有人一同进入了空间，唯独落下了林溪。
空间里所有人呆立原地，杨志疯狂拍打空间边界，想要出去，谁曾想李默却哭丧着脸：
“出不去！出不去！我们只能等时间结束，被空间弹出去！”
外面，尸潮中只剩下了林溪一人，他盯着凌叁，心头反而松了一口气，灰敖身为异能者，被感染后变成了丧尸，可他却没有，难道又是他的异能发挥了作用？
林溪看着凌叁，缓缓开口：
“你放出了宿舍楼里的丧尸，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对此，凌叁并未回话，他盯着林溪，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复杂。
从他有记忆开始，林溪这个名字就贯穿了他整个成长历程，Evelyn那个老头每当提起他时，那张树皮般褶皱的脸上，总会迸发出近乎狂热的神情，而后又会立刻低落，喃喃自语：
“小叁，你终究不如他。”
不如？
到底哪里不如呢？
凌叁看向自己强壮的躯体，他吞噬了无数晶核，无穷的异能在他体内积聚，只待一刻爆发。而眼前的林溪，如此孱弱，他只需挥一挥手，如此轻而易举。
失望，简直太失望了，自己期待了那么久的对手，竟然还未成长起来，面对一脸紧绷的林溪，凌叁甚至失去了战斗的欲望，他挥动藤蔓，将丧尸驱赶至他身边。
林溪并未等来凌叁的回话，丧尸已然直逼眼前，他不得不动手反击，可仅凭一人之力，又怎能战胜千军万马？
渐渐的，林溪的身影被尸潮淹没，凌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甚至开始思索Evelyn今天让他过来的原因。
无数只利爪划破了林溪的肩膀，可下一秒却骤然回缩，被围堵的林溪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脑子自动浮现出光伟恐惧的神色，思绪百转间，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操起匕首狠狠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
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像一缕丝线飘浮，瞬间扼住喉咙，林溪甚至听见了丧尸们浓重的喘息声，恐惧，渴望，贪婪……只不过这一次没人再敢贸然探出手来。
他的血？林溪此刻不得不承认某种事实，丧尸逐渐后撤，他身前空出了一个空地，远处的凌叁注意到这一幕，原本无聊的面上突然浮出几丝惊喜。
异能同样改造了自己的血吗？林溪垂眸，他其实很想归咎于其他原因，但是他并没有找到，丧尸爆发前，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正常人。
丧尸群在源源不断地后退，林溪瞧着，能同时让异能者和丧尸感到害怕，他的异能究竟是什么？
摸不到、看不见，只能由自己一步一步探索，如果其他人能吞噬晶核进化。
那自己呢？林溪瞥见地上一只死去的丧尸，弯腰弄开它的脑子，里面果然有一枚晶核，他拾起来毫不犹豫地吞下去，但令林溪失望的是，什么变化都没有。
伤口开始凝固，丧尸蓄势待发，凌叁不知道又发什么疯，竟然又驱赶了一群丧尸来到他身前，数量极多，原本的压制已经松懈，林溪不由得再次划开了一道口子。
在这样下去，他没被丧尸弄死，就要先流血过多而亡了，林溪垂下手臂，鲜血肆意流淌，而他缓缓向凌叁的方向靠近。
向前一步，丧尸群就后撤一步，血珠混着小臂不断滑落，在地面逐渐洇开，离得近的丧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不自觉压低身体。
于是在凌叁的眼中，就构成了一幅如此诡异的场面，仿佛所有丧尸身上都压了一只大手，而在那乌压压一片中，只有林溪一人挺拔站着。
“还不算令我太失望……”凌叁喃喃了一句。
等林溪走到他面前时，面色已经极其惨白，男人意味不明地盯着他，整个双手都在剧烈颤抖，受影响的不只是丧尸，还有异能者，异化的灰敖似乎感到这边的压迫，燃着火焰始终没过来。
林溪的状态越来越虚弱，失血过多，让他的大脑有些发昏，可他此刻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李默的空间受丧尸的影响只会更大，他晕过去之前必须确保这里丧尸完全清除。
“我……”
林溪刚说了第一个字，凌叁突然一藤蔓打在他肩上，噗通一声单膝跪下，林溪捂着肩上的伤冷汗涔涔，而后又是一鞭、两鞭、三鞭……
林溪衣衫被血浸透，意识逐渐模糊，凌叁强压着心中的战栗，长舒一口气，正欲挥下最后一鞭时，不远处高楼上一男人匆匆来迟，架着狙击枪，对准凌叁的脑袋按下了扳机。
熟悉的枪声响起，男人侧身躲过，顺着发生源看去时面色瞬间铁青，“又是你。”凌叁咬牙切齿地说道。
傅沿从天而降，武器又换成了一枚肩扛式RPG，他面容冷峻，二话不说对准凌叁一炮又射了过去，巨大的炮火声响起，丧尸倒了一大片，灰敖动了起来，缓慢地朝着地上的林溪移去。
打仗了吗？
林溪意识模糊，身体的疼痛和失血昏迷交杂在一起，让他没认出来人是谁，大脑自动判断为敌人。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单手撑着地面，强迫自己直起上半身，可是此动作更是牵扯到他身上的伤口，痛、实在是太痛了，林溪眼前发黑，他从未体会到如此强烈的痛感，仿佛凌迟一般。
凌叁下手实在太重，林溪感觉自己离死只有一步之遥，乱七八糟的画面碎片像泡沫一样在他大脑浮现，他看见了冲天的火光、四处的哀嚎、一双粗糙的大手捏着他的下巴，随处可见移动的白色衣服……
这是我的走马灯吗？林溪心中有些疑惑，但下一秒危险扑面而来，灰敖站定在他面前，浑身火焰暴涨，林溪闻到了烧焦的味道，以及他……想要吃掉自己的欲望。
不，不可以，我死了方雯雯他们该怎么办呢？他们打不过凌叁的，灰敖已经伸出了手，忙于缠斗的傅沿和凌叁终于看清楚了这边发生的一切，前者瞳孔瞪大，嘴巴下意识张开，可是却已经晚了。
时间似乎停滞了，所有丧尸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愣在原地，凌叁感觉一股重压压了下来，他兀自吐了一大口血，手里的鞭子在不断缩回、变小。
丧尸突然齐齐哀鸣了好几秒，它们弯腰再弯腰，甚至最后呈现一个跪地匍匐的姿态，所有皆朝着林溪的方向，他闭着眼，身上在发光，面容扭曲。
灰敖仰天骤然尖叫了一声，下一秒竟自断了自己伸出去的右臂，处于空间的众人突然感觉到一阵晃荡，“边界在消解……”李默愣愣地答道。
丧尸在消亡，不是开玩笑，它们的四肢竟一种诡异的速度开始分解，这种情况下凌叁竟痴痴地笑了起来。
同受重压的傅沿突然骂了一句，他嘴中开始吐出莫名的呢喃，紧接着竟艰难地迈开脚步朝林溪的方向走去，每步落下地面都会开裂，终于，他来到了林溪身边，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怎么每次见你都这么狼狈？”
傅沿低头望着怀里的人，叹了一口气，“不，停下吧，不要再勉强自己了。”林溪的身体依旧在剧烈地颤抖，他忽然张开嘴用力朝着男人的脖颈咬了下去。
“嘶——”
傅沿痛呼一声，脖颈处传来痛感，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林溪的嘴角，可是他毫无察觉，傅沿收紧手臂，闭上眼，口中继续吐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语言。
慢慢的，他的额头冒出汗，怀里的林溪却逐渐安定下来，他身上的光在逐渐消散，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近处的灰敖转身，领着丧尸群一步一步后退，直至在学校门口消失不见，凌叁的神色突然很迷茫，片刻后竟起身缓缓离开了。
不远处，李默一众人的身影开始浮出，傅沿小心摘下林溪的眼镜，将手贴在他的眉间，轻声道：
“忘了吧……忘记这一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