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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吵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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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晚饭吗？”沈沧溟十分自来熟，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盯着沈辞舟看。
“我已经有点后悔让你进我家了，把时间倒转，还来得及吗？”沈辞舟转过头，面无表情的说。
“你还能倒转时间吗？”沈沧溟不自然地靠在了沙发背上。
对于这种幼稚的问题，沈辞舟一脸不屑，一点都不想回答。
“走，带你出去转转。”沈沧溟倒反天罡，把沈辞舟从沙发上拽起来，“喜欢吃鱼吗？”他笑着问。
“我家有。”沈辞舟面不改色的甩开他的手，打开冰箱，扔出一条冻住的鱼。
“我说你家好歹也是卖水产的，怎么鱼不是新鲜的？还是冻鱼？”沈沧溟皱了皱眉，“像这种死了很多天的鱼我们是不会吃的。”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本来就没让你吃。”沈辞舟盯着手机，很冷漠的回答。
“看什么呢？”沈沧溟忽然从他身后冒出来，“哎呦呦，在搜我呀，我看看……鲛人……什么鬼名字……美人鱼，我天呐，这么弱智的名字……”
“就你一天事多，滚。”沈辞舟按住他的脸，把他推出了厨房。
“我说你这样有点不礼貌了……”
就在这时，门被重重的敲响。
“你家有人来了。”沈沧溟望向门口。
只听身后“啪”的一声，沈辞舟的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屏幕上裂出一道细细的纹路。
“沈辞舟！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一个女人边疯狂拍打着门边怒吼。
沈辞舟深吸了一口气，忐忑不安的上前捏住了门把手，骨节微微发白。
“她是谁？”忽然间，耳垂微微一热，沈沧溟的手覆盖在了沈辞舟的手上，在他耳边低声问。
“我……”还没等沈辞舟说完，锁孔转动，钥匙叮叮当当，门被人一把扯开。
“我早对你说过了，如果让我自己来开门，你就没有好果子吃，翅膀硬了是吧？成年了，你能的不行了是吧？考上个大学怎么了？了不起吗？把你妈就不放在眼里了？”女人一进门就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本来是多么姣丽的一张面容，现在却像菜市场里的泼妇，“你自以为是什么呢？你个不孝顺的东西，就不能替我省点心吗？我容易吗我？你两个爸都不是个东西，我不累吗？我不辛苦吗？还来给我添堵，你怎么想的你？”她说着，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听着，你现在还剩下多少奖学金，全部打到我账上，妈是为了你好，妈不是想要你的钱。你再到处跑，再出意外怎么办？妈都是为了你好，你看，你小的时候要上补习班，妈就是冒着跟你爸吵架的风险都要送你去，你要体谅一下妈妈，知不知道？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妈妈，他有我看着，你滚吧。”她的话还没有说，就被沈沧溟打断了。
“啧啧啧。”沈辞舟狠狠拍了一下沈沧溟的背，小声提醒。
“你谁啊你？沈辞舟你上哪交的这些狐朋狗友？！还带到家里面来，这段时间我好脸给你给多了是吧？你谁啊？这是我家，该滚的是你。”女人的食指都快戳进沈沧溟的眼睛里了，嘴上涂抹精致的口红已经有些微微晕开。
“妈，你听我说，他这个人就是比较激动，我我我我给你解释……”
“好了，你不要说了。你长大了，不需要妈了是吧？也是哈，妈老了，没有利用价值了，你也没必要跟我演母子情深了是吧？你是不是就没有把妈妈放在心上过？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我发现。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小东西，当年我真就不该生下你，你成年了，你翅膀硬了，你考上大学了，就不要妈了，是不是？就是，妈活着就是拖累你，真是的，我还不如一死百了……”女人越说越动情，脸皱成了一团，但一滴眼泪都没能挤出来，真不愧是当年演技烂被骂了一辈子的女演员。
“妈，不是这样的。”沈辞舟揉了揉眉心。
“以前啊，妈以为你妹妹走丢了，你会更体谅妈一点，但我发现一点都没有，现在也是，你爸爸跟我吵架，你什么也不说……”
“我插嘴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没有出面调和你，和你丈夫吵架，是因为他根本跟你们俩不住在一起呢？”沈沧溟冷冷地打断她的自我感动。
“啊，那又怎么样呢？有一次他爸爸打我，把我赶出来，我到了这儿，他什么话也不说，也不安慰我，给我倒了杯水就进屋了，留我一个人在客厅里边哭，自己疼，他小的时候，睡午觉的时候我都不敢打扰，哪怕是关着门，我也不敢大声说话，好不容易这孩子长大了，结果是个白眼狼。妈妈说的话都不听了……”
“妈妈，恕我直言，我出来怎么安慰你，让你打我发泄吗？”沈辞舟弱弱的说。
“你小子还就会顶嘴了是吧？妈妈说话你都敢插嘴了，你今天敢插嘴，明天是不是就敢把你妈赶出家门了……”
“妈，被赶出家门的是我。”沈辞舟又打断了她。
“你以为我想赶你走吗？要赶你走的是你父亲，当时你走的时候我也心里痛啊，我敢说吗？不敢呀，我要是说了，咱们俩就在这个城市里没有容身之处了呀。妈是为了你才被迫妥协的，你不知道吗？妈为了你付出……”
“你之所以能留在他身边，是因为他能给你很多很多钱，而且据我所知，当初要赶我走是你提出来的，就是因为他说了一句嫌我碍眼，你就说可以把我赶走，妈妈，你不要恶意编篡了。”沈辞舟疲惫的说，他早就听过这一套话，但是每次听到还是会胸口发闷。
“可是……”女人瞪大了眼睛，“你还学会顶嘴了……”她说着，一巴掌就要扇下去。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沈沧溟露出一个假笑，“人类的法律里面说了打人是违法的吧？”他的手牢牢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放开我，我是他妈，法律还说家长要管教孩子呢，少给我来那一套……”
“可是他已经成年了，不是孩子了，你没有权利管他了。”沈沧溟冷冷回怼。
“放开我！”女人尖声说道，“这是我家，你这是私闯民宅知不知道！！”
“妈妈，您说的我给你，对不起，是我没礼貌……你不要再……唉……”沈辞舟疲惫的坐在沙发上，一手扶额。
听闻此言，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呢？妈妈难道是要你的钱吗？只要你好好的，妈妈就很开心了，况且妈妈也不是不让你交朋友，要交良师益友，妈妈刚才也是急了，就像孟母三迁里的孟母一样，一看自家儿子啊周围的什么环境不好就着急，妈妈是爱你的，因为太爱你了，一时冲昏了头脑，太急了。妈妈也有不对的地方，妈妈给你道歉。这事儿别往心上去。”女人坐到沈辞舟旁边，拍了拍他的背，语重心长的道。
沈沧溟愣愣的站在一旁，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
“妈妈，天色不早了，您回去吧。”沈辞舟沙哑的说，同时拿出了手机转账。
“儿子，你成年了，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哎，你考上哪个大学来着？你看妈妈这记性，你应该是要去北京了吧？”女人的手机猛的震动了一下，她的笑容已经藏不住了，“宝宝，妈妈听说呀，那些高校的学生开补习班也能赚很多钱呢，你知道，因为你不是你爸爸亲生的儿子，他对你一直不咋好，也不准我来看望你什么的，你长大了以后啊，就要靠你自己了。妈妈再也帮不了你了。加油，好不好？”
“妈妈，天色不早了，你不回去吗？爸爸不是不让你来看望我吗？他如果发现你来了，肯定会很生气的。”沈辞舟面无表情的说。
“说的对，说的对。妈妈也舍不得你，怪你爸爸，他真的哎呀，我也没办法。再见喽，照顾好自己。”说完，女人比了个飞吻，笑嘻嘻的开门离开了。
“你……你就这么让她走了？就这么妥协了？可是你亲妈吗？怎么这样？”沈沧溟自觉见识不够广，从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妈。
“那我还能怎么办呢？血缘关系是消除不了的，就像我生父注定是个出轨小网红的败类，而我注定是他的儿子，我爸我妈当年都是演员，红极一时，我最开始叫许辞舟，后来他们离婚了，我妈嫁给了一个富商，我又改名叫李辞舟，结果七年前……”他说着，自嘲的笑了一下，“我把你，也就是我父亲蹲守了好几天才抓到的怪物，给放了出去。那天之后我差点就给他打死了，我妈妈哭着求他放了我，然后我就跟我妈姓沈，没过多久，在我妈的建议下，她就把我送到这个地方来了。其实现在想想我妈妈那个时候应该还是爱我的，她……”
“她怕把你打死了你爸得进监狱，她也会受牵连，你一直都是她的累赘，她离婚以后就再也没有爱过你，你为什么要自我洗脑呢？为什么要给伤害你的人找理由呢？”沈沧溟俯下身子，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摸了摸沈辞舟的头，“我们可以拥抱未来，如果你现在还是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期望，那么求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有所牵挂，我会让你知道这个人间也许值得。”
“是吗？”沈辞舟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的。七年前你救了我，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介绍我的家人，我可以带你去海底，我妈妈养了一条小丑鱼，就像你一样，有的时候也很暴躁，但是大多数时候都很可爱很温顺。”沈沧溟柔声说道。
“好吧。”沈辞舟把脸埋在手里，不过声音中好像带了一点点笑意。
但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
可是你对于我来说本身就是很值得的了
对呀，两次把我救上来……但也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无论是七年前也好，现在也罢。
我最不堪的故事都只有你一个人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