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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和你 把两章的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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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0,引擎室第三班次交班
谢忆秋摘下沾满机油的手套,在记录板上签下名字和交班时间。他值的是凌晨四点开始的早班——这是他自己要求的,因为“睡不着,不如来帮忙”。
“第七分流器的缓存单元效率又掉了2%。”他对来接班的轮机员说,“我调整了冷却液流量,但治标不治本。建议下次靠港时整体更换。”
轮机员看了眼数据记录,挑眉:“你小子才来两周,已经把我们这破船的脾气摸得比我还熟了?”
谢忆秋耸肩:“听得懂它说话而已。”
他走出引擎室,在走廊的清洁站简单冲洗了手和脸。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些。镜子里,少年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蓝色眼睛依然明亮。
06:45,军官餐厅
夏屿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数据板和营养膏。他值的是数据分析夜班——从午夜到清晨六点,监控全舰传感器和外部通讯,标记所有异常信号。
“昨晚怎么样?”谢忆秋端着餐盘坐下。
“平静。”夏屿调出一份频谱图,“只有三次微弱的信号试探,可能是海盗侦察艇。距离太远,没有交战价值。林舰长命令保持隐蔽。”
他把数据板转向谢忆秋:“但这里——03:17,在‘阿尔法-7-D’小行星带边缘,检测到一次高强度能量爆发。特征匹配……中型舰船的主推进器全功率启动。”
“有人在那里打了一架?”
“或者紧急撤离。”夏屿放大图像,“爆发后三分钟,该区域所有信号消失。像是……打完就跑了。”
谢忆秋盯着那个能量峰值,眉头微皱。母亲教过他读能量图谱——不同的引擎类型、不同的损伤状态、甚至不同的驾驶员习惯,都会在能量曲线上留下独特的“指纹”。
这个指纹……他好像在哪见过。
“把原始数据发我一份。”他说,“我想仔细看看。”
夏屿点头,手指在数据板上操作。三秒后,谢忆秋的终端震动——文件已加密传输。
这是他们之间的新默契:夏屿收集数据,谢忆秋解读那些“非标准”的细节。一个用逻辑计算概率,一个用直觉捕捉异常。
07:30,战术简报室
全舰战斗人员晨间简报。林远舰长站在星图前,电子义眼的红光扫过众人。
“今天护送目标:医疗船‘希望号’,运送重伤员和稀缺药品前往‘新雅典-III’的野战医院。”他调出航线图,“路线经过‘裂谷区’——那里小行星密集,容易埋伏。”
阮柏坐在前排,机械义肢搭在膝盖上:“‘血刃’的人喜欢在这种地方打伏击。上次他们用伪装成陨石的炸弹,差点把‘坚盾号’的引擎炸了。”
“所以我们这次,”林远指向星图上的几个点,“提前布置侦察无人机,叶澜中尉的战术小组全程监控。引擎室——”他看向谢忆秋和老陈,“保持最高级别的应变准备。”
“是,舰长。”老陈回应。
谢忆秋点头,大脑已经在快速运转:裂谷区的磁场干扰会怎样影响引擎散热?如果遭遇伏击,最快能多快把能量从推进系统切换到护盾?有没有什么非常规的机动方式能利用小行星做掩护?
他感觉到夏屿的目光。转头,夏屿几不可察地点头——他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并且已经开始计算各种情况的概率。
双星系统,即使不说话,轨道依然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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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7,裂谷区中部
“晨曦号”和“希望号”医疗船一前一后,在密集的小行星群中谨慎穿行。舰身外的护盾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攻击。
谢忆秋在引擎室主控台前,面前是六面分屏:能量流图、散热状态、各子系统健康度、外部环境监测、以及夏屿从战术中心实时传来的威胁评估。
老陈站在他身后,机械义肢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悬停:“小子,放轻松。你的心率都上120了。”
“我在预演。”谢忆秋眼睛没离开屏幕,“如果敌人在C-7区埋伏,我们最佳回避角度是左转17度,但那样会把医疗船的侧舷暴露。如果右转23度,我们可以用自身舰体做掩护,但引擎负载会增加38%,持续时间不能超过——”
警报响了。
不是红色战斗警报,是黄色的战术预警。叶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无人机侦察到异常热信号,C-7区,数量四,正在从陨石阴影中移动。特征匹配……海盗突击艇。”
来了。
谢忆秋的手指已经放在了能量重分配控制杆上。他看了眼老陈,老陈点头:“你来主控,我补位。”
“夏屿,”谢忆秋接通私人频道,“我要实时护盾强度和敌方武器数据。”
“已同步。”夏屿的声音平稳,“敌方配备轻型磁轨炮,击穿我们护盾需要连续命中同一区域三次以上。他们正在散开,准备多角度攻击。”
引擎室的震动模式变了——舰船开始机动规避。谢忆秋盯着能量流图,快速调整各系统的优先级:护盾能量提升至65%,武器系统预热但保持待机,推进系统保留基础机动能力。
“第一波攻击!”通讯频道传来报告,“磁轨炮齐射,全部被护盾拦截!”
“反击!”林远下令。
舰身轻微震颤——主炮开火。谢忆秋从能量流图上看到武器系统的巨大耗能尖峰,立刻把备用能源导过去,防止其他系统掉电。
“命中两艘!剩余两艘在机动规避!”
“小心他们放登船艇!”
谢忆秋想起上次的通风系统应急措施。他快速调出舰内结构图,找到几个关键通风节点,预设了反向加压程序——只要检测到舱壁被非法切割,程序自动启动。
“他们有新花样!”叶澜的声音带着紧迫感,“敌艇在散布金属碎片云!想干扰我们的传感器和推进器!”
碎片云。细小但密集的金属颗粒,被抛撒在航道上。如果吸入推进器进气口,会造成灾难性的损伤。
“关闭主推进器进气口,切换至备用过滤模式!”谢忆秋几乎是本能地喊出来。
老陈一愣:“那会损失30%推力!”
“总比引擎炸了强!”
夏屿的声音同时切入:“计算支持。碎片云密度在安全阈值以上,持续吸入会导致推进器故障概率87%。切换过滤模式是当前最优解。”
两秒后,林远下令:“按引擎室方案执行。”
谢忆秋的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关闭主进气口,启动备用的高密度过滤系统,同时调整能量分配——推力下降,但把省下的能量全部导入护盾。
舰船速度慢了下来,但护盾蓝光变得更亮更厚。
“他们想趁我们减速强攻!”战术频道传来警告,“四艘新的敌艇从D-3区出现了!”
两面夹击。
谢忆秋的大脑飞速运转。减速状态下机动性不足,无法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攻击。必须选一边硬扛,另一边——
“夏屿,D-3区的地形数据!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小行星?”
“正在计算……有!D-3-7号小行星,直径约八百米,成分以铁镍为主。如果我们移动到它后方,可以阻挡该方向至少70%的攻击角度。”
“但那样我们会把医疗船完全暴露在C-7区的火力下!”
“不。”夏屿的声音依然冷静,“如果我们移动到小行星和医疗船之间,形成三角屏障。C-7区的敌艇要攻击医疗船,必须绕过我们或小行星。”
谢忆秋瞬间懂了。他调出星图,快速模拟出那个位置——完美的防御阵型。但需要极其精确的操控,误差超过五度就会留下致命缺口。
“老陈——”
“我听到了。”老陈的机械义肢已经开始调整推进器喷口角度,“小子,你来计算具体参数,我执行。阮柏总说我们两个合作能创造奇迹——现在该证明了。”
谢忆秋闭上眼睛一秒,脑海里浮现出母亲教他的三维空间计算法。睁开眼时,手指已经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一连串坐标和角度。
“推进器A组,偏转正12度,出力78%。B组,负7度,出力65%。维持8秒,然后——”
“交给我。”老陈执行操作。
舰船开始移动。缓慢,但精确得像手术刀。十秒后,“晨曦号”稳稳停在了预定位置——前方是铁镍小行星,侧后方是医疗船,自身舰体完美地填补了防御缺口。
C-7区的海盗艇试图绕过来,但刚露头就被“晨曦号”的侧舷炮塔逼退。D-3区的敌艇被小行星挡住,只能从有限的角度零星射击,全部被护盾拦截。
僵持。
“他们在等什么?”谢忆秋盯着传感器屏幕。
夏屿回答:“在等我们犯错,或者……在等援军。”
话音刚落,新的警报响起——不是战斗警报,是通讯警报。
一条加密信息,直接接入“晨曦号”的主通讯频道。没有发信人标识,只有一行字:
【交出谢忆秋,战争可以提前结束。】
全舰死寂。
然后,林远的声音切进来,冰冷而坚定:“告诉他们——晨曦号没有出卖自己人的习惯。”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引擎室的方向,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的轮机员正忙着保护医疗船,没空理疯子的废话。”
谢忆秋盯着那行字,手在控制台上握紧。
罗枭。一定是他。
用一场战争做筹码,用无数人的生命做威胁,就为了逼他现身。
“别分心。”夏屿的声音在私人频道响起,平静得异常,“他在激你,让你犯错。别上当。”
谢忆秋深吸一口气,点头:“我知道。”
他重新看向能量流图,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继续操作。护盾强度维持,推进系统微调,武器系统预热下一轮射击。
罗枭想用战争逼他屈服。
那他就用这场战争证明——谢明璃的儿子,不会屈服于任何威胁。
海盗艇在僵持四十七分钟后撤退——可能是耗尽了弹药,也可能是收到了新指令。没有援军出现,没有更多威胁。
“晨曦号”轻微损伤:三处护盾发生器过载需要冷却,一处侧舷装甲板被磁轨炮擦过需要修补,还有推进器进气系统需要彻底清理那些金属碎片。
谢忆秋在引擎室协助维修。他蹲在进气管道旁,用磁性探棒一点一点吸出卡在滤网上的金属屑。工作服上沾满了油污和灰尘,额头上都是汗。
夏屿从战术中心下来了,手里拿着数据板。他安静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递过一瓶水。
“谢谢。”谢忆秋接过,灌了一大口。
“你刚才的计算很精准。”夏屿说,“老陈执行的角度误差只有0.3度,几乎完美。”
“是他的技术好。”谢忆秋擦擦嘴,“我只是给了参数。”
夏屿看着他:“但你给的参数,是建立在实时战斗数据、舰船性能极限、以及敌方行为预测的基础上的。这不是教科书上的内容。”
谢忆秋沉默了一下:“母亲教的。她说,真正的战场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不断变化的变量。你要学会在动态中找平衡。”
他继续清理滤网,声音低了些:“她教我这些的时候,我以为只是为了应付海盗追捕。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夏屿没说话,只是也拿起一根探棒,开始帮忙清理另一侧的管道。他的动作不像谢忆秋那么熟练,但很仔细,每吸出一撮金属屑都会检查是否还有残留。
两人并肩工作,谁也没再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反而像某种默契的休息——战斗后的喘息,紧绷后的放松。
15:40,战术复盘会
所有参与战斗的军官和技术骨干聚在简报室。林远调出战斗记录,一帧一帧分析。
“这里,”他指着“晨曦号”移动到小行星后的那段机动,“是谁的主意?”
老陈举手:“我和谢忆秋商量着来的。他算位置,我操作。”
林远看向谢忆秋:“你怎么想到那个阵型的?”
谢忆秋站起来:“根据母亲教我的……三角防御原理。在力量不足时,利用环境创造不对称优势。小行星是天然掩体,医疗船是需要保护的目标,我们自己则是连接两者的‘活盾牌’。”
他调出自己当时快速画的草图——线条潦草,但关键角度标注清晰:“这个位置,C-7区的敌人要攻击医疗船,必须绕过小行星或我们。绕小行星会暴露侧翼给我们,绕我们会进入主炮最佳射界。无论选哪条路,都要付出代价。”
阮柏笑了,机械义肢轻轻鼓掌:“谢明璃的战术思维。她当年就用这招,用一艘改装货船拖住了三艘海盗战舰,给难民船争取了逃跑时间。”
她看向林远:“我说过,这小子继承了他母亲的脑子。”
林远点头,在战斗记录上标注:“非标准战术应用,效果显著。建议推广学习。”
散会后,叶澜中尉走到谢忆秋面前:“你母亲……是谢明璃?”
谢忆秋愣了一下:“你认识她?”
“听说过。”叶澜的声音很轻,“七年前,我在边境哨站服役时,有一支商船队被海盗围困。是谢明璃带着她的船冲进去,把商船救了出来。她没要报酬,只说‘顺路’。”
她顿了顿:“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了救那支船队,自己的船受损严重,死了三个船员。但她没提过。”
谢忆秋喉咙发紧。母亲很少讲这些事。她总说“过去就过去了”,但那些过去,原来一直活在别人的记忆里。
“谢谢你告诉我。”他低声说。
叶澜点头,转身离开。
夏屿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你母亲留下的,不只是技术。”
“嗯。”谢忆秋看着叶澜的背影,“还有……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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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0,安全时段
“晨曦号”完成了基础维修,进入相对安全的星域休整。下一次跳跃要到明天清晨。
谢忆秋申请去观察舱。夏屿自然同行。
星空依然璀璨,但今夜,某些区域偶尔会闪过短暂的光芒——不是星星,是远方的战斗,爆炸的光芒经过许多光年后,变成宇宙中一声无声的叹息。
“你说,”谢忆秋靠在舱壁上,“这场战争什么时候会结束?”
“无法准确预测。”夏屿诚实地说,“但根据历史数据,大规模海盗联合行动的持续时间通常在三到六个月。他们有资源限制,无法长期维持高强度进攻。”
“六个月……”谢忆秋喃喃道,“很多人等不了那么久。”
医疗船“希望号”运送的那些伤员,那些等待药品的殖民星居民,那些在前线战斗的士兵——六个月,对有些人来说就是生死之别。
夏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父亲牺牲的那场战斗,原本计划三天结束。但打了十七天。他最后一封家书里写:‘战争总会结束,但有些人看不到了。我们要替他们看。’”
他转头看着谢忆秋:“所以我们要活下去。活到战争结束,活到和平到来,然后……替那些没等到的人,好好看看那个世界。”
谢忆秋看着夏屿的侧脸。星光下,夏屿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银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整片星空。
“夏屿。”
“嗯?”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去你父亲说的那个地方看看。他最后想看的星空——我们替他看。”
夏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他点头,声音很轻:“好。”
两人安静地看了很久的星星。直到舰内广播提醒:观察舱即将关闭,请返回居住区。
离开前,谢忆秋最后看了一眼星空。
母亲,如果你在天上看着……请保佑这艘船,保佑船上的人,保佑……所有在这场战争中努力活下去的人。
也请保佑我,有勇气面对那个给了我生命,却想夺走我一切的男人。
我会活下去。
我们会活下去。
收到威胁信息后的第四天,一切照常。
“晨曦号”继续在阿尔法-7星域执行巡逻任务,又遭遇了两次小规模战斗,都是标准的遭遇-交火-击退流程。
谢忆秋和夏屿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引擎室和战术中心之间的数据流动像有了生命,一个眼神、一个简短的指令就能完成复杂的战术调整。
但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周三的战术简报上,林远舰长调出一份新指令:“联邦军部命令,所有在阿尔法-7星域执行任务的舰船,需在能力范围内协助人道主义援助行动。‘灰烬-III’殖民星三天前遭受海盗袭击,医疗设施被毁,有大量重伤员需要转移至后方医院。”
星图上亮起一个暗淡的光点——那是“灰烬-III”,位于星域边缘的一颗小型矿业殖民星。大气稀薄,地表辐射偏高,居住条件恶劣,主要居民是矿工和他们的家属。
“‘晨曦号’被分配了这项任务。”林远继续说,“我们将运送医疗物资前往,协助当地临时医疗点转移十五名重伤员。任务性质:非战斗,但需保持最高警戒。”
阮柏举手:“舰长,我申请带队地面任务。我在边境行星的环境适应经验丰富,而且——”她机械义肢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如果真有陷阱,我的义体装备比血肉之躯更能扛。”
林远考虑了几秒,点头:“批准。你需要带多少人?”
“两个就够了。”阮柏的目光扫过会议室,“谢忆秋,夏屿——你们俩跟我去。”
谢忆秋愣了一下。夏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计算着什么。
“理由?”林远问。
“谢忆秋有在恶劣环境下快速维修设备的能力——医疗设备也是设备。”阮柏说,“夏屿的数据分析和通讯能力能保证我们和舰船的实时联系。而且……”
她顿了顿:“如果他们真想在‘灰烬-III’设陷阱,最好是我们这些有准备的人踩进去,而不是让医疗队去冒险。”
散会后,夏屿拉住谢忆秋:“我在计算这次任务的风险概率。”
“多少?”
“地表环境风险:中等。遭遇海盗残余势力的概率:28%。遭遇针对性埋伏的概率……”夏屿停顿了一下,“无法准确计算,但如果有,生还率取决于对方投入的资源和我们的应变速度。”
谢忆秋看着夏屿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夏屿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找理由让你留在舰上。阮教官那里我去解释。”
谢忆秋摇头:“如果真是陷阱,躲过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不如主动踩进去,至少我们能有准备。”
他顿了顿:“而且……我不想一直躲着。罗枭想见我,那就见。但按我的方式,在我的选择下。”
夏屿看了他很久,然后点头:“好。那我们需要制定更详细的应急预案。”
接下来的十二小时,两人几乎没睡。夏屿分析了“灰烬-III”的所有公开数据——地形图、大气成分、已知的矿坑和地下结构、以及三天前袭击的详细报告。谢忆秋则根据这些数据,设计了几套快速撤离和应急防御方案。
他们还改装了随身的装备:谢忆秋的工程工具包里加装了简易信号干扰器和微型爆破装置;夏屿的数据板植入了多重加密通讯协议,即使被干扰也能维持最低限度的联络。
凌晨三点,准备完毕。谢忆秋看着桌上摊开的各种设备,突然说:“夏屿,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真的出事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不要为了救我,把自己搭进去。”谢忆秋的声音很轻,“母亲说过,有些牺牲不值得。”
夏屿沉默。房间里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声。
“我无法答应这个。”他最终说,“因为在我的计算体系里,你的存活价值权重……无法量化。”
他说得很冷静,像在陈述一个数学事实。但谢忆秋知道,这是夏屿能说出的最接近“我会不惜一切救你”的话。
“那就一起活着回来。”谢忆秋说,“这是命令,搭档。”
夏屿的嘴角有极细微的牵动。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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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艇在“灰烬-III”稀薄的大气层中剧烈颠簸。从舷窗望出去,地表是一片单调的灰黄色——裸露的岩石,干涸的河床,远处矿坑冒出的稀薄烟尘。天空是病态的橙红色,两颗恒星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这鬼地方。”阮柏检查着她的机械义肢武器模块,“辐射指数是联邦宜居标准的四倍。在这里生活超过五年,患癌概率会翻三番。”
“为什么还有人住?”谢忆秋问。
“因为没得选。”阮柏看着窗外,“要么在这里挖矿养活家人,要么在更糟的地方饿死。宇宙就是这样——总有人活在光照不到的角落。”
运输艇降落在殖民星唯一的着陆场——一片简陋的硬化地面,周围停着几辆破旧的矿用载具。临时医疗点设在旁边的仓库里,联邦的红十字标志在风沙中显得单薄。
舱门开启,刺鼻的气味涌进来:灰尘,消毒水,还有隐约的……血腥味。
“保持警戒。”阮柏第一个踏出去,机械义肢已经切换到战斗模式,“夏屿,建立通讯中继。谢忆秋,跟我去检查医疗设备。”
仓库里比想象中更糟。光线昏暗,地上铺着简陋的担架床,十五名伤员躺在上面——有的缠满绷带,有的还在渗血。两名当地医生和三名护士忙得脚不沾地,但设备严重不足:一台老旧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几台简易呼吸机,药品储备也快见底。
“你们总算来了。”一个满脸疲惫的中年女医生迎上来,她是这里的负责人李医生,“我们急需抗菌剂、止痛药、还有……更多的血浆。”
阮柏示意谢忆秋开始卸货。谢忆秋打开带来的医疗箱,快速清点物资,同时眼睛扫过仓库的每个角落——结构,出入口,可能的藏身点,逃生路线。
这是他母亲教他的:进入任何陌生环境,先找三样东西——出口,掩体,武器。
出口:前后两个门,后门被杂物半堵着。掩体:几个金属货架,承重柱。武器……没有现成的,但他的工具包里有一些可以改造的东西。
夏屿在仓库门口建立了临时通讯站。数据板显示着“晨曦号”的实时位置,以及周围五公里内的传感器读数。目前一切正常。
工作开始。谢忆秋协助更换损坏的医疗设备零件,阮柏帮忙搬运伤员,夏屿则负责协调物资分配和通讯联络。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两小时过去,五名最危急的伤员状况稳定下来,准备转移。
“运输艇一次只能带六人。”阮柏查看名单,“我们需要两趟。第一趟先送这五个重伤员加一名医生,第二趟送剩下的。”
她看向谢忆秋和夏屿:“你们谁跟我第一趟?”
两人对视。按计划,他们应该至少留一个在地面维持通讯和警戒。
“我留下。”夏屿说,“我的设备需要稳定环境。第二趟再走。”
谢忆秋点头:“我也留下,帮忙准备第二批次。”
阮柏犹豫了一下,但时间紧迫:“好。保持通讯,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我们四十分钟内返回。”
第一趟运输艇升空,消失在橙红色的天际。
仓库里安静下来。剩下的伤员大多处于昏睡或半昏迷状态,护士们忙着照料。谢忆秋和夏屿在通讯站旁,一个检查设备,一个监控数据。
“辐射指数在缓慢上升。”夏屿看着数据板,“不是自然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附近启动,产生了额外辐射。”
“矿场的设备?”
“所有矿场设备在三天前的袭击中都被破坏了,应该处于停机状态。”夏屿调出地图,“辐射源在……西北方向,距离一点二公里,一个废弃的矿坑入口。”
谢忆秋心头一紧。他看向仓库外,黄昏的风沙更大了,能见度在下降。
“夏屿,启动备用通讯协议。如果主频道被干扰——”
警报响了。
不是运输艇的,不是“晨曦号”的,而是夏屿数据板上跳出的红色警告:“检测到多重加密信号传输,源点三个,正在快速接近。”
几乎同时,仓库的照明灯全部熄灭。备用发电机两秒后启动,但灯光昏暗。
“通讯中断!”夏屿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操作,“主频道被强力干扰,备用频道……也被压制了。对方有专业电子战设备。”
仓库里响起惊叫声。护士们慌乱地寻找手电筒,伤员们不安地骚动。
“冷静!”谢忆秋喊道,“所有人到西侧墙边,远离门窗!夏屿,能恢复通讯吗?”
“需要时间。”夏屿已经拆开数据板外壳,开始物理调整线路,“干扰源太强,常规方法无效。我需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仓库的前门,被炸开了。
不是暴力破拆,而是精准的定向爆破——门锁和铰链被炸断,门板向内倒下,灰尘弥漫中,六个全副武装的人影走了进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武器是军用级的脉冲步枪。动作专业,沉默,迅速分散成战术队形。
不是海盗。海盗没有这种纪律性和装备。
领头的人抬起手,面罩下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谢忆秋,跟我们走。其他人可以不受伤。”
谢忆秋站在原地,手慢慢摸向腰间的工具包。夏屿在他身后半米处,数据板还亮着微弱的光。
“罗枭派你们来的。”谢忆秋说,不是疑问。
“你不需要知道。”领头的人挥手,两个人上前,“别反抗,对大家都好。”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们只好采取……”领头的人停顿了一下,“不那么文明的方式。”
仓库里的空气凝固了。伤员们惊恐地看着,护士们紧紧抱在一起。时间像被拉长,每一秒都沉重得能压垮呼吸。
然后谢忆秋动了。
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向左猛扑,同时右手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样东西——不是武器,而是微型信号发射器。他把它狠狠摔在地上,金属外壳破裂,内部的化学物质瞬间混合,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和刺耳的噪音。
闪光弹的简陋版,但有效。
武装人员本能地闭眼偏头。就在这半秒的空隙,谢忆秋已经滚到最近的金属货架后,同时对夏屿喊:“西侧后门!走!”
但夏屿没走。
他做了另一件事——把数据板猛地砸向仓库顶部的烟雾报警器。破碎,水流喷下,形成一道短暂的水幕。同时,他按下了数据板上的一个隐藏按钮。
那个按钮,连接着他昨晚加装在仓库电路系统里的微型脉冲发生器。
瞬间,仓库里所有电子设备——包括武装人员头盔里的战术目镜和通讯器——全部短暂失灵。虽然只有两秒,但足够了。
“跑!”夏屿抓住谢忆秋的手臂,两人冲向半堵的后门。
武装人员恢复视觉和通讯时,两人已经撞开杂物,冲进了外面的风沙中。
黄昏的“灰烬-III”,能见度不足五十米。谢忆秋和夏屿在乱石和废弃矿车之间狂奔,身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分开跑!”谢忆秋喘息着说,“他们主要目标是我!你去找阮教官——”
“不。”夏屿的声音在风沙中异常清晰,“分开的生还率更低。而且我的定位器已经激活,‘晨曦号’会收到信号。”
他边跑边操作手腕上的设备:“我在计算他们的包围路线。前方三百米有个旧矿坑,内部结构复杂,可以周旋。”
“但那是死路!”
“未必。”夏屿眼中闪过计算的光,“母亲教过你,绝境中总会有生路。现在,相信我的计算。”
谢忆秋咬牙,跟着夏屿冲进那个黑漆漆的矿坑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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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坑内部比想象中更深更复杂。废弃的轨道,生锈的矿车,支撑柱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巨兽的肋骨。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腐朽的气味。
两人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夏屿手腕上的设备发出微弱的绿光——那是他自己改装的简易地形扫描仪,能勾勒出前方的轮廓。
“他们在入口分成了两组。”夏屿压低声音,“一组守出口,一组进来搜索。六个人,我们看到了六个,应该没有更多。”
“武器对比呢?”
“我们有……”谢忆秋快速检查工具包,“两把多功能扳手,可以当近战武器。一把激光切割笔,射程三米,可以致盲或烧伤。还有……三个微型爆破装置,威力不大,但能制造混乱。”
“够了。”夏屿说,“我需要你制造三个声源点,位置分别是……”
他在黑暗中快速划出几个坐标。谢忆秋瞬间明白——声东击西,分散敌人,然后逐个击破。
微型爆破装置被设置好,定时十秒。谢忆秋和夏屿躲进一个矿车后的阴影里。
爆炸声在矿坑深处接连响起,回声隆隆。武装人员的脚步声变得杂乱,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指令声。
“B组去查看第三个爆炸点!A组继续向前!”
两个人从他们藏身的地方跑过。谢忆秋和夏屿屏住呼吸,等脚步声远去,才从阴影中出来。
“现在,”夏屿说,“我们去找剩下的两个人。”
他们在矿坑深处找到了那两人——正在检查一个岔路口。谢忆秋和夏屿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头行动。
谢忆秋从左侧摸过去,用激光切割笔照向其中一人的头盔目镜。强光致盲,那人闷哼一声后退。谢忆秋趁机扑上去,用扳手猛击他的武器握把——脉冲步枪脱手,掉在碎石中。
另一人转身举枪,但夏屿已经从右侧出现,把一个改装过的数据板砸向他手腕。数据板外壳破裂,爆出高压电流——虽然不是致命电压,但足以让那人手臂麻痹。
两秒内,两人失去武器。
但武装人员毕竟是专业的。失去枪械后立刻切换近战模式,和谢忆秋、夏屿缠斗在一起。
矿坑里响起肉搏的声音。谢忆秋用的是母亲教的格斗术——不讲究招式美观,只求快速制服。扳手砸向关节,脚踢向膝盖,每一次攻击都指向最脆弱的部位。
夏屿的格斗风格截然不同——精准,计算,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精密设计。他很少主动进攻,总是在对方出手的瞬间找到破绽,用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效果。
两人背靠背,像一体双生的战斗机器。谢忆秋的狂野攻势逼得对手不断后退,夏屿的冷静防御挡下所有危险的反击。
两分钟后,两名武装人员倒地不起——一个被谢忆秋打晕,一个被夏屿用电流装置暂时麻痹。
“还剩四个。”谢忆秋喘息着说,“但我们的爆破装置用完了。”
“不用爆破装置。”夏屿看向矿坑深处,“这里……有更好的东西。”
他指着前方黑暗中隐约可见的金属结构:“那是旧式的矿石粉碎机,动力核心是小型裂变反应堆。虽然废弃了,但燃料棒可能还在。如果我们可以引发小规模泄漏……”
“辐射会逼退他们。”谢忆秋接话,“但我们也跑不掉。”
“我们可以。”夏屿调出地形图,“粉碎机后面有一条维护通道,通往另一个出口。我之前在数据里看到过。”
计划定下。两人快速移动到粉碎机旁。谢忆秋检查设备,夏屿警戒。
就在谢忆秋即将打开燃料舱的瞬间,一声枪响。
不是脉冲步枪,是老式的实弹武器。子弹打在粉碎机外壳上,溅起火星。
谢忆秋猛地抬头,看到矿坑入口方向,剩下的四名武装人员已经全部赶到。领头的人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
“游戏结束。”领头的人说,声音依然经过变声处理,“谢忆秋,最后一次机会。乖乖跟我们走,我们可以放过你的朋友。”
谢忆秋看着夏屿。夏屿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但他轻轻摇头。
“不。”谢忆秋站起来,“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
领头的人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他举起手,做了个手势。另外三人举起脉冲步枪,瞄准。
就在这时,夏屿动了。
他不是冲向敌人,也不是躲闪,而是——扑向谢忆秋。
同时,他手腕上的设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巨大的噪音,比之前的闪光弹强烈十倍。那不是普通的干扰装置,是夏屿用自己的数据板核心改装的电磁脉冲炸弹。
近距离引爆,无差别攻击。
谢忆秋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推开,后背撞在粉碎机上。视线被强光吞噬,耳朵里只有尖锐的鸣响。
等他恢复视觉时,看到的是——
夏屿倒在地上,离爆炸中心最近。他的左肩被脉冲步枪擦过,作战服烧焦了一片,鲜血从伤口渗出。但他还清醒,手指在艰难地操作着另一台备用设备。
而那四个武装人员——三个被电磁脉冲影响,头盔系统暂时失灵,正痛苦地摇头试图恢复。只有领头的人,因为站得稍远,受影响较小,手里的枪还在。
“夏屿!”谢忆秋想冲过去。
“别过来!”夏屿的声音虚弱但清晰,“燃料舱……打开它……快!”
谢忆秋咬牙,转身用力扳动粉碎机的控制杆。生锈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燃料舱的防护盖缓缓打开——
幽蓝色的光芒漏出来,辐射指数飙升。
领头的人脸色变了:“你疯了!这样你们也会——”
“反正都是死。”谢忆秋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如拉你们垫背。”
武装人员开始后退。辐射警告在他们的头盔里疯狂闪烁,继续待在这里,即使不被辐射杀死,防护服也会很快失效。
领头的人盯着谢忆秋,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夏屿,突然笑了。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原来这就是你的软肋。”
他收起枪,做了个撤退的手势:“任务变更。我们走。”
四人快速退出矿坑,消失在风沙中。
矿坑里只剩下粉碎机幽蓝的光,和两个少年的喘息声。
谢忆秋冲到夏屿身边:“你怎么样?”
“左肩……擦伤。”夏屿的声音有些颤抖,“电磁脉冲……反冲……有点晕。”
谢忆秋快速检查伤口——确实不深,但需要止血包扎。他撕下自己作战服的内衬,做成简易绷带。
“你刚才……”他的声音也在抖,“为什么要扑过来?你知道那东西会反冲——”
“计算过的。”夏屿勉强笑了笑,“受伤概率87%,死亡概率2.3%。但如果不引爆,我们被俘的概率是100%。这是……最优解。”
“去他的最优解!”谢忆秋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恐惧,“我不要你为我受伤!不要你为我冒险!母亲说过,有些牺牲不值得——”
“值得。”夏屿打断他,银灰色的眼睛在幽蓝的光芒下异常清晰,“因为是你。”
谢忆秋愣住了。
因为是你。
三个字,轻得像叹息,重得像誓言。
矿坑深处传来隆隆声——燃料泄漏加剧,支撑结构开始不稳。
“我们得走了。”谢忆秋扶起夏屿,“能走吗?”
“可以。”夏屿点头,但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
谢忆秋直接把他没受伤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靠着我。”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向夏屿说的那条维护通道。路很窄,很暗,每一步都艰难。但谁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向前,像两棵在绝境中互相支撑的树。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不是矿坑的照明,是自然的星光。
出口。
他们跌跌撞撞地爬出去,倒在“灰烬-III”冰冷的地面上。头顶,两颗恒星已经完全落下,星空清澈得残酷。
谢忆秋仰面躺着,大口喘息。然后他侧头,看向夏屿。
夏屿也侧头看他。两人脸上都是灰尘和血迹,狼狈不堪。
但谢忆秋突然笑了。
夏屿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是劫后余生的笑,是“我们还活着”的笑,是“我们在一起”的笑。
笑着笑着,谢忆秋的眼睛湿了。
“夏屿。”
“嗯。”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我尽量。”
天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是阮柏的运输艇,还有“晨曦号”派出的救援机。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地面,找到他们。
救援来了。
但谢忆秋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罗枭看到了他的软肋。
而他自己也终于不得不承认——夏屿不只是搭档,不只是室友,不只是……朋友。
夏屿是他愿意为之流血,也害怕为之流血的存在。
是他黑暗世界里,最亮也最脆弱的那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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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应该能更完校园篇的故事

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