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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探险·计划 夕阳把教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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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教室的窗户染成橘红色，粉笔灰在光柱里缓缓沉浮。
值日刚做完，空气里有湿润的尘土味。以“探险家”自居的张扬——那个裤脚总是沾着泥点、知道学校所有边边角角传闻的男生——猛地跳到讲台前，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后排收拾书包的男生们都听见：
“喂！真的，我表哥说的，后山断坡那儿，下雨冲出来一种石头，蓝的！像……像玻璃糖那种蓝！”
几个男生的脑袋立刻凑了过去。“真的假的？”“远不远？”“怎么去？”
张扬眉飞色舞，比划着路线：“体育器材室那个矮墙后面，有条小路……我已经探好路了。”
“对，咱们一起去，”男生们兴奋起来。
“好！”张扬信心十足地说：“今天是礼拜四，咱们礼拜天去。”
男生就是这样利落。一个伟大的探险计划，几句话就说定了。
小娜正在教室收拾书包。咦？他们去后山玩？她赶紧喊：“哎，张扬，后山好玩吗？”
“好玩？”张扬挠挠头，没听明白：“我们是去探险。”
小娜还在兴奋中：“后山花儿多吗？”她想起上周和妈妈去植物园，看到缓坡上开满红色的山茶花，那种湿润的、娇嫩的红。后山……会不会也有那样美丽的花？
张扬明白了：“小娜，我们不是看花……听说那里有一种蓝色的石头。”
小娜高兴地说：“我也去。”
“你？”张扬呆了一下，别的男生也聚拢来：“小娜，这次是男生去。”
“不，我也要去。”小娜觉得，可能是男生做决定时没想到自己。她只要说自己也想去，男生们就会带她——不就是去后山玩吗？
“嗯嗯，”张扬又挠挠头（这是他为难时的习惯动作）：“小娜，这次不是玩，也不是看花。呃，怎么和你说呢？”
他看着小娜低低的身高，纤瘦单薄的身体：“小蝴蝶。这样的身子，适合跳舞，不适合探险，”他发愁地想。
“呃，林小娜，”他的声音比刚才宣布计划时低了好几个度，也温和了许多，“后山那边……路不好走，都是土坡，坑坑洼洼的。”
王睿接上话茬，语气是他惯有的、那种带着照顾意味的温和：“小娜，后山……路不太好走，真的。还有带刺的灌木。而且……”他看了一眼张扬，寻求支援。
“就是就是”张扬立刻接上，努力让语气显得合情合理：“对对！不但路难走，而且我们可能要在那儿扒拉好久，弄一身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试图让拒绝听起来不那么像拒绝，“要不……等我们找到了，带回来给你看？挑最好看的那个！”
“还有，”一直没讲话的李浩然也开口了：“路上乱树杂草多，有虫子。”王睿赶紧说：“对啦，听说还有蛇。”
“要不，”张扬和小娜商量：“下次有活动，再带你去？”这里有个下意识的潜台词：男生的探险，是“咱们一起去。”而对小娜（也许还是对所有的女生）则是“带你去。”
不知怎么回事，小娜的倔劲儿上来了：“不，我偏要去。”她忽然觉得口气太重。缓了缓：“你们说的那些，你们不怕吗？”
“我们是男生！”这句话刚要从张扬的嘴里冲口而出，忽然又强咽下去：“小娜，你再想想？”她努力让笑容显得真诚而充满遗憾
小娜不容分说：“你们不怕，我就不怕！”
“唉，这哪是同学？分明是一个撒娇任性的小妹妹嘛。”张扬想。他停了一下，就像下了好大的决心：“好，这次带你去。”
小娜一听，高兴地跳起来：“太好啦。”她转身就要向家里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爸妈妈。
“慢！”张扬喊住他：“我们可以带你去，但是你必须遵守几条规定。”
第一、不准戴凉帽，更不能穿裙子和凉鞋。要穿长袖的衣服和裤子。
第二、服从命令，不准乱跑，尤其不能去危险的地方。
他的每一句话，小娜都使劲儿地点头答应。
看着林小娜像欢快的小山雀一样跑出教室，张扬无奈地摇摇头。一挥手，把“探险队员”们召到一起：“好了，说正经的。”他清了清嗓子：“林小娜要跟去。有些话，必须跟她讲清楚，也得跟我们自己讲清楚。”
他扳着手指，一条一条。不是商量，而是宣布：
“第一，路线不变，但她必须走在队伍正中间。前面至少两个人，后面至少两个人。任何人不许让她落单，也不许她跑到前面去‘探路’。”他说着，看了王睿一眼，王睿重重点头。这不是照顾，这是为了防止她因好奇或体力不支脱离队伍，在复杂地形里迷失或发生意外。
“第二，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我说停就停，我说走就走，我说不能去的地方，谁也不能去，尤其是她。”张扬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这句话加重了语气。探险中有临时发现的岔路、看起来有趣但可能危险的石缝，他需要绝对的决策权来规避风险，而林小娜的加入，让这种风险和多变性陡然增加，他必须把规矩钉死。
王睿补充道，语气缓和些，但内容同样硬核：“还有，得跟她强调，不许乱跑，不许乱摸石头，特别是悬崖边的。有些石头看着结实，其实是松的。还有，路上肯定有带刺的灌木，划伤了不许哭哭啼啼，我们带的那点碘伏和创可贴得用在刀刃上。”
另一个男生小声问：“要是她走到一半走不动了，闹着要回家……怎么办？”
张扬沉默了一下，眉头拧着。这确实是最现实也最麻烦的问题。他们不可能背着她走，更不可能因为一个人放弃行动或提前折返。
“那……”他咬了咬牙，说出一个有些冷酷的决定，“那就得留一个人陪她在安全的地方等着，其他人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