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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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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
蒋南聿转过身，一字一顿道: “丧尸。”他打量教室里的这几个人，问: “你们没受伤吧？”
大家都摇头，林安却注意到，站在讲台旁的刘波抓起桌上的长袖校服，始终侧着身子，把衣服穿在了身上。
“等一下。”林安看着他，问: “刘波，你没事吗？”
众人听到这话，不约而同看向刘波。
蒋南聿跟他们不是一个班，但也从几人的视线认出了人。他神色一凛，默默后退到一边，拿起扫把隐在身后，又给他旁边吓够呛的兄弟裴秀递了一把。
离刘波最近的两个女生脸色“唰”地白了，她们像躲避瘟疫一样连连后退，生怕刘波像那些人一样冲上来撕咬她们。
刘波刚开始的声音发虚，又因过于急切辩解而劈了叉，“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们看，我真没事！”他的眼神在众人面前慌乱扫过，试图获得大家的信任。
林安紧紧盯着他: “你可以脱掉外套让我们看看吗？”
此话一出，刘波怔愣了一下，接着挥舞着手臂更大声的驳斥道: “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吗？！我刚才就没出过教室！怎么可能被咬！”
他突然撕心裂肺的吼叫镇住了在场的人，众人不敢再刺激他，只有蒋南聿说: “刘波是吧，想让大家相信你只有一个办法，把衣服脱了，让我们看看。”
刘波死死盯着蒋南聿，愤怒从那双浑浊的眼透出。
见他不说话，蒋南聿歪头看向他一直有意识侧后的左半边身子，“怎么，不方便？”
此时刘波的愤怒又变成了崩溃，他看向众人，哭着哀求道: “我真的没被咬……我真的没事……”
话音未落，先是鼻血涌出，接着刘波整个身体猛地一抽，快倒下的瞬间他扑向面前的桌子，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死不放手，嘴里仍一遍遍呜咽: “我没事……没事……没、事”
最后几个字已经变了音，那只是浑浊嘶哑的咯咯声，然后他便倒了下去。
蒋南聿靠近裴秀，说了句: “看准时机。”
裴秀“啊”了一声，不知道这货又要干什么，焦躁地揪着头发原地转了一圈，最后似乎决定豁出去了，把扫把举在面前，跟在蒋南聿身后一两米的位置。
林安四处看了看，除了那两把扫帚外，教室里实在没什么可防身的东西了。他默默看向窗外，考虑在刘波冲过来咬他的时候，先一步跳楼自杀的可行性。
其余几个人都集中在教室后门处，手里拿着防身的工具，紧盯前方，时刻准备战斗。两个女生则躲在最后面靠着墙，已经吓得腿软了。
几分钟前还在说话的人，此时发出的已经是和野兽一样粗重、浑浊的喘息，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桌椅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他们看不见刘波，只能听到他不停挣扎发出的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牙齿碰撞的“咯咯”声响，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蒋南聿握着扫把的手不停收紧，他精神高度集中，目光死死锁定在刘波倒下的位置。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逃离，但他咬紧牙关没有退缩，因为他明白，只有战斗才有机会活下来。
终于，刘波站了起来！
他已然神志不清，血溅了满脸，胳膊直直地往前抓，嘶吼着便朝他们冲了过来！
蒋南聿离他最近，在刘波扑到他面前的瞬间，蒋南聿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紧接着，他抡圆胳膊，用尽浑身力气，对准那颗狰狞的头颅全力砸下！
刘波重重倒向一旁，巨大的冲击力让桌椅轰然倒塌，然而下一秒，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迅速爬起来，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冲向蒋南聿！
蒋南聿猛力将扫帚抵在刘波腹部，把他钉在讲台边。刘波嘶吼着疯狂挣扎，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蒋南聿使出全力才堪堪压制住。
距离很近，蒋南聿清楚地看见，刘波的一双眼睛已经浑浊翻白，脖子上、手上的血管经脉根根暴突，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红色，那肿胀的程度显得皮肤更加紧绷，好像下一秒就会爆裂撑破皮肉。
身后的裴秀满头大汗，眼看自己兄弟一个人快要抵挡不住，心急如焚，“嗷”地吼了一嗓子，丢下扫帚抄起凳子，绕到侧面一个猛冲，利用凳子的结构卡住刘波的身体，奋力将其抵到窗边。
刘波双臂被凳子腿牢牢禁锢，挣扎的力道小了许多。在强力压制下，他的上半身像折叠一样，朝后弯成了一个非人的弧度，裴秀甚至能听见，骨骼遭到压迫变形发出的“咔咔”声响。
“我说放手的时候你就放！”蒋南聿跑上前，蹲下提起刘波双脚，接着大喊一声“放手！”
裴秀非常相信他，立刻撤离了凳子，只见蒋南聿提起刘波双脚，向上猛力一掀，刘波一个倒栽，头朝下摔了下去。
两人从窗户向下看去，那刘波竟然还没摔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又一瘸一拐地跑向别处。
“我的妈啊……”裴秀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蒋南聿也松了口气，弯下腰撑着膝盖，大口呼吸，肾上腺素急速消退后，随之而来的是全身肌肉无法控制的颤抖。
这边，林安的视线始终在刘波身上，这太不可思议了，从5楼摔下去居然只是断了腿，而且还能再迅速爬起来跑去攻击别人。
难道丧尸是杀不死的吗？
林安垂眼看着楼下的惨烈景象，思绪纷乱。
蒋南聿拍了拍裴秀肩膀，起身去检查门窗。朝后门走的时候，那几个男同学还举着工具，摆出防御姿态紧盯着他，瑟缩。
蒋南聿扫了眼，直接略过他们，“放心，我不是丧尸，不吃你。”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哆哆嗦嗦地指控道: “你、你杀了他！”
“不然呢，让它来吃你吗。”确认门窗都紧锁了，蒋南聿转过身面对他们，“武器是用来攻击的，不是拿在手里当花架子看的。”
刚才，这两个男生都没有出手帮忙，当然，蒋南聿也不指望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下帮别人。
“还有，换个工具吧，”蒋南聿看着眼镜男生手中的书，轻笑了一声，“我要是真想吃你，这书可挡不住。”
这时，墙角那两名女生短促地惊呼了一声，蒋南聿心头一紧，下意识顺着她们的目光扭头望去——窗外，有两三个丧尸正以一种不协调的姿势摇晃着，拖着步子，离他们教室的玻璃窗越来越近。
蒋南聿比了个“嘘”的手势，紧盯着丧尸一动不动。
其中一个，它的腹部有一道骇人的豁口，滑腻的内脏混着暗红的血，一大半淌到了地上，剩一截肠器随着他的走动摇摇晃晃。
它们似乎找不准方向，并不狂暴攻击，只是在走廊上徘徊，茫然的转动着头颅，脸上的半块肉要掉不掉。然后它们走到了窗前，整张脸压在玻璃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嘶吼。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隔着玻璃和它们沉默对峙。
蒋南聿忍着想呕吐的本能，仔细观察已经变异的同学，才发现，原来它们看不见，那它们是靠什么攻击人类的，听觉？嗅觉？
就在他走神的功夫，林安已经踩在了最后排的桌子上。
“你！……”
“干什么”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林安拉开了教室门最上面那块长方形的玻璃窗，老旧的滑轨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不大，却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蒋南聿一僵，心里暗叫不好！再一看那几个丧尸，果然齐齐扑向教室门，疯狂的撞击、拍打，门板被拍的砰砰作响。
林安丝毫不见惊慌，快速将手中的水杯从窗户扔出去。
巨大的声响成功吸引了附近丧尸的注意，它们蜂拥而至，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
裴秀站在蒋南聿身边，呆愣地看着眼前一波又一波涌过去的丧尸，随后张了张嘴: “林安，你疯了吧，你在干什么？”
林安手扶墙壁踩着凳子走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试验，看它们是不是只能听声辨位。”
裴秀做了个夸张的大跌眼镜的表情，甩了甩汗湿的手心，“大哥，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吓我这一身冷汗。”
林安抿了抿唇，“抱歉。”
他确实没考虑到这层关系，平常独来独往惯了，想到什么就去做了。
蒋南聿却没裴秀这么好脾气，歪着头皱着眉，说: “道歉有用啊，万一它们冲破门进来了怎么办？”
林安说: “我有把握。”
蒋南聿偏过头，扯了扯嘴角，“林同学，未免太自负了吧。”
两人对视着都不说话，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
裴秀知道他这兄弟和林安不对付，赶紧站在两人中间缓和气氛，“好了好了，幸好现在没出什么事，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林安和蒋南聿还是不说话，一旁的胖子就说: “广播里说让我们耐心等，应该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了吧？”
裴秀: “我觉得你说得对！对了，谁有手机？”
只有林安和一个叫唐媛媛的女生带了手机，他们立刻拨打报警电话，林安则拿着手机走到一边，给林音拨出去，然而不管是林音还是家里的司机，都无人接听。
林安只好编辑短信发送，希望妈妈是在飞机上，到了另一个城市就会给他打电话报平安。
“怎么回事，怎么没人接啊……”
林安沉默着站在窗边，悲凉惊惧的瞳孔中倒映出整座城市，他颤抖着呼出口气，说: “打不通吧。”
众人抬头看向他。
林安: “打不通的，学校不太可能是丧尸的爆发地点，所以，现在外面，应该已经乱成一团了。”
或许在那只灰眼睛喜鹊停在他车窗的时候，丧尸已经出现了，或许还要更早。
蒋南聿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瞳孔不禁微微放大，他一步步走向窗边，其余的人也接二连三跟了过来。
透过教室窗户，远处，几股浓烈的黑烟扭动着从城市里的不同角落升上高空，底下有隐约模糊的橙红火光肆虐，在一片碧蓝的空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这个世界，好像要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