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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旧人旧事 小城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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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随处浮现着旧时记忆，坐公交停下的站点倒背如流，街边常去的小店像是在等待远游的孩子，小朋友们蹲在柏油路上吵闹着地上的光影像什么，一切都让人不忍远离又不敢靠近。
祝铮坐上客运车，炎热的夏天，大巴的气味着实难忍，她将窗户开了一点小缝隙，一路上的热气扑面而来经久不衰，车辆摇摇晃晃起起伏伏让人天旋地转，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停下。
祝铮拖着疲倦的身体，抱着一个礼盒朝马路边的村子里走去，从柏油路走到水泥路，再走进乡间小土路，身上很快变得粘腻，祝铮走到气喘着，脚步虚浮，才在一间小院门口停下，朝里面探了探脑袋，走进去就看见了躺在躺椅上扇扇子的老人，她蹑手蹑脚地走向前，只移动一小步，老人就转过身来。
看见来人，老人大笑一声，“嘿，这么快就来看外公了？”
祝铮上前挽着老人的手臂，笑着问：“外公您知道我回来啦？”
“前几天小津回来看我，跟我说你们俩一块回来了，我就知道啦，这个夏天可真热闹啊，好久没这么开心了，”老人笑呵呵地说。
祝铮撇了撇嘴，佯装生气：“我之前每个月都来看您，也没见您这么开心，孙子回来了就这么开心，真让我伤心啊。”
江老爷子拿扇子敲了敲祝铮的头：“小津回来你不开心啊？你们俩以前好得尿一床。”
祝铮听完觉得脸上泛起一阵热气，不满喊道：“外公，您怎么十几年前的事情还说！”说完赶紧拿起门口的礼盒，“您看我给您带了什么！”
祝铮一边拆包装一边说：”还是老规矩啊，每个月只能喝一回，必须定量，我每个月都会检查还剩了多少哦，你说话不算话我就再也不给你拿了啊”
江老爷子接过酒，“怎么这次的酒不一样？”
祝铮怂了怂肩：“江叔叔拿去配的药酒咯，说您年纪大了也要记得养身体。”
江老爷子脸一沉，“要他管什么，我不想听他的事。”
祝铮连忙摇了摇老人的手，“哎呀外公，我想吃您做的梅菜扣肉，我就好这口，在外面可想了。”
江老爷子立马将酒放下，笑呵呵地说：“哎外公知道，都买好肉了就等你回来。”
随即转身出去。
祝铮将酒放好，就跟着进了厨房，帮江老爷子打下手。两个人都属于做事很利索的，很快三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江老爷子看着祝铮大快朵颐，依旧是笑着：“铮铮啊，你和小津从小这么要好，以前外公看着你们就觉得这辈子都圆满了，你这几年心里不痛快，昀津这孩子这几年过得也很苦，现在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不管你们俩现在闹什么别扭，女孩子一定不要吃亏了。”
祝铮放下筷子望着老人笑盈盈的眼睛，“外公您不用担心我们，您好好的，我们才能放心，至于我和谈昀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还真能坏到哪里去啊，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老人难得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饭后，天色渐晚，祝铮已经打电话叫祝齐原来接她，于是一老一小坐在院子里等着，祝铮没说话，低着头用脚尖滚着地上的石子。
江老爷子则坐在旁边摇着扇子看着她，突然说道：“铮铮，你是个好孩子，你和小津都是，但是小津这孩子性子硬也容易自苦，不听别人的话，他这几年也不好过。”
说罢又停顿，“你这几年也不好过。”
这两个孩子就像两枝共生的枝桠，从记事起就彼此缠绕着生长，却在某个时间节点被外力分开，一枝脆弱不堪，一枝停滞不前。
祝铮抿了抿嘴，想问谈昀津这几年为什么过的不好，但是她更害怕听到谈昀津这几年真的不好，如何不好。
“外公您放心吧，我永远不会不管他。”
话音刚落，院外响起脚步声，祝铮抬头看到祝齐原和谢汀一起来接她，大人们寒暄完后，祝铮跟着父母离开了小院。
回到车上，祝齐原罕见的没有唠叨祝铮，但能看出来不是很开心。
还是谢汀率先打破了沉默：“铮铮，下次一个人跑这么远还是要提前跟爸爸妈妈说，不然爸爸妈妈多担心啊。”
祝齐原直言：“谈昀津现在回来了，你也少去看他外公，人家自己的外公自己不会看啊。”
祝铮皱了皱眉：“爸，外公在这一个人，我来看看怎么了，大不了以后提前跟你们说就是了。”
祝齐原丝毫不退步：“你来看江老爷子我没意见，但爸爸不希望你再和谈昀津走太近，都长大了知道吗，又不是小时候。”
谢汀拍了拍祝齐原的手臂，温声说道：“铮铮，爸爸妈妈不会干涉你交朋友，你自己也能想到爸爸妈妈是什么意思，有些事情爸爸妈妈不会同意。”
说完她在镜子里观察女儿的表情，但是祝铮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了一会儿说道：“知道了，你们放心。”
........
一路上祝铮头疼欲裂，一回到家跟父母说了两句话就跑上楼进了房间，强制自己入睡。
不久后，祝齐原和谢汀也带着祝扬上楼，三个人压着声音说话，一会儿只听见祝扬哒哒哒地跑向了祝铮房间，小手小脚扑上祝铮床上，用额头靠了靠姐姐的额头，又蹭了蹭。
“扬扬是小狗吗？”祝铮睁开眼睛笑道。
“妈妈点了奶茶，姐姐喝嘛。”说完又说：“喝呗喝呗，你不喝我都不好意思喝。”
“我不喝你才能多喝一杯。”祝铮实在不想动。
“那好吧，那今天我跟你一起睡。”祝扬边说边掀被子滚进来。
祝铮疑惑：“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
祝扬疑惑：“没关系啊”，又说：“你不喝那我就陪你一起不喝，我们俩身为全地球感情最好的姐弟，我们要甜一起甜。”
他最近跟着爸爸看科普纪录片，很喜欢用地球这个词。
“没了？”祝铮等着下文。
小家伙撇了撇嘴：“苦就不要一起吃了，我们都不吃苦。”
祝铮揉了揉弟弟的脸，还是爬起来到了父母房间，小尾巴跟在身后。
“买了什么奶茶？”祝铮蹲下在小茶几上翻着，不敢抬头和父母视线接触，只是默默拆开吸管坐在地上小口小口喝着。
父母大多都是这样，给孩子道歉的方式就是：“过来吃东西了。”
孩子吃了就是揭过去了，大家彼此之间都心照不宣。
祝铮陪着祝扬上楼，跟小家伙聊了半个小时才把人哄睡，下楼的时候能听见父母还在看电影，祝铮回到自己房间后电话就响了起来。
“铮铮，要睡了吗？”谈昀津的声线听起来很稳定。
“快了”，祝铮坐在阳台边小声地说了一句：“以后也这个点打吧。”
谈昀津听到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问，只是应道：“好，今天干什么了呢？”
祝铮思索着要怎么说，又怕想的太久了让对面感到不对，只是应道：”去看外公了。”
停顿了几秒又补充道：“跟你一样。”
谈昀津罕见地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铮铮，这些年你都有去看外公？”
祝铮笑着说：“外公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啊，应该的，你可别往下说。”
谈昀津也笑了，他笑着问：“铮铮，今天开心吗？”
祝铮想了想，如实又不那么如实回答：“还行吧。”
谈昀津心下了然：“铮铮，人长大了之后有了很多烦恼，小时候你就是会把事情都闷在心里。”
谈昀津坐到窗台边看着夜空，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但是身边的人是能感觉出来你的情绪的。小时候有一次，我没和你一起去上学，你在幼儿园被别的小朋友欺负了，回来问你好久你才说，后来我们两个一起把他揍得再也不敢来惹你。”
谈昀津定了定声音：“你可以不告诉我是什么事，但是如果你想说，我现在会一直在，也会跟你一起想办法。”
我多希望你能再习惯有我在身边，告诉我，你需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