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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情绪浪潮 那是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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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谈昀津记事以来第一次走出那个名为“家”的院子，哭的抽抽嗒嗒喘不过气，但却没有回头过，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对一切他未曾见过的事物都不去探寻，小小的他被外公抱在怀里，有时候抱的太紧了，但他没有说，只是悄悄的把脸埋在外公的脖颈里。
祖孙俩赶火车回豫城，江老爷子不敢放小昀津独自坐着，抱着他去餐车泡了泡面，买了盒饭回到车厢坐下，小昀津看着外公不说话。
“饿不饿啊小津？你想吃哪个？”
江老爷子脾气火爆了一辈子，偏偏只对小外孙小心翼翼，怕这怕那，只是心疼，这样的孩子太惹人疼。
小昀津不是很饿，他已经不容易感觉到饿，他摇了摇头不说话。
江老爷子也不再问他，拆开盒饭一口一口喂着他吃，喂到嘴边他就张嘴，不喂也不说话。
江老爷子叹了口气，又拿起一瓶牛奶给他喝，自己也没胃口吃饭，揽着小昀津也不知道说什么。
小昀津从外公怀里挣脱出来，将还没动口的泡面推到外公面前，自己将小小的身体摆正，低下头小口吸着牛奶。
江老爷子喉咙像是被堵住，抱起小昀津，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就像抱着小时候的女儿一样。
“小津不怕，以后外公在，没人敢欺负你。”
谈昀津不说话，但他能听懂很多话，靠在外公怀里，沉沉睡过去。
到豫城时天色晚了，漫天繁星，夏夜一丝凉风也没有，时间已晚，去乡下的车难找，又不想让小昀津坐摩托车颠簸，思考良久，江老爷子干脆带着小外孙到了儿子家里。
江老爷子牵着小昀津到了一栋小阁楼的院门前，小阁楼内黄色的暖光通明，和谈家白的晃眼的灯光不一样，小昀津伸出手像是去触摸那束暖光。
却听见一阵开门声，阳台上走出来个小女孩，小女孩头发短短的，穿着公主裙，长得漂亮但不像公主，因为雪糕化开流的裙子上到处都是。
小女孩也一眼看见了远门外站着的小男孩，在昏暗的路灯下，像是要融进夜色。
夜色太沉，没有看清对方的眼睛。
江淮臻接到父亲的电话赶紧跑出来开门，打开院门看见一老一小，一时神情有些呆滞。
他也很久没见过自己这个小外甥，因为这两年江馥臻每次回家带着的都是谈昀川。
进门几十分钟后，楼内爆发出来争吵声。
“我已经决定了，小津必须在县城上学，我也在县城到他十八岁，你要是愿意我们爷孙俩就住你家，你要是不愿意我们爷孙俩就住回乡下，我每天接送他。”江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不容商量。
江淮臻一时也很头疼：“爸，这小津毕竟是我的外甥我肯定不能不管你们，但是你这也不提前跟我和姐商量一下。”
江老爷子提到女儿就来气，“跟她商量什么，你等她把我气死你再跟她商量去！我带走小津他们俩夫妻都知道！”
江淮臻只觉得父亲和姐姐都不可理喻，刚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妻子抓住了手臂扯到一边。
纪可说话不紧不慢，“爸，既然您跟姐达成了共识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她明白丈夫是个十分孝顺的人，也不会跟公公对着干。
“但是我们这也是压力大，小嘉也还小，我们工作也忙，就怕照顾不好昀津，到时候伤了亲戚间的恩情。”
江老爷子粗中有细，大手一挥：“你们也放心，老头子我也不是没有积蓄，小津一直到大学毕业的学费生活费我都会负担，你们忙我就天天在家里给你们做饭带孙子，绝对不给你们增加负担。”
这夜，谈昀津躺在陌生的房间里，望着天花板，眨着眼睛，他不知道将来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没有担忧，也没有憧憬。
楼下的房间里，江淮臻和纪可也无法入睡。
“你就这么答应，以后你可别来跟我闹。”
“有什么好闹的，就算我们养昀津，你姐那种性子的人她可能不给钱吗？她又不缺钱。”
“老爷子本来从小就偏心你姐，你脑子清醒点。”
江淮臻叹了口气：“昀津那孩子也是可怜，我姐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她们夫妻俩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容不下一个小孩。”
纪可看向了窗外，很久才说:“这些我不去考虑，既然答应了要养昀津，我们也得担起来，这昀津长大了才会记我们的好。”
........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吃完饭后，纪可送江嘉去学跆拳道，江老爷子打算回乡下收拾行李，小昀津一个人留在家里玩。
院子里蝉鸣燥热，小昀津不喜欢一个人待在空旷的房屋里，即使院子里很热，他也蹲在院子的凉棚里，抬头好像在看天上的云。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甜甜的，轻轻的，“给你吃雪糕。”
祝铮在谈昀津身边蹲下，递给他一支雪糕，绿豆雪糕。
谈昀津自己也没想到，以后他也只吃这一种口味的雪糕。
谈昀津没有说话，继续玩蚂蚁。
祝铮也不气馁，相反，她觉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既然要找最好的朋友，那自己多付出一些也没关系。
祝铮拆开雪糕包装，又递到谈昀津嘴边：“试试吧，清甜清甜的，蚂蚁也喜欢吃。”
谈昀津侧了侧脸，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看祝铮。
祝铮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她觉得有意思，真有意思，她还不信这个邪了。
于是两个小小的人，蹲在凉棚里玩了一个上午的蚂蚁，各玩各的，祝铮一个人吃不完两份绿豆雪糕，雪糕化开后惹了一群蚂蚁过来，祝铮自己叨叨：“看吧，蚂蚁都爱吃。”
她在看蚂蚁，没看见谈昀津笑了。
她玩儿了会蚂蚁又问谈昀津：“你是不是哑巴啊？”
她还在看蚂蚁，没看见谈昀津皱了皱眉。
“你是哑巴也没关系，真的，我可以去学手语。”
中午的日头更热了，谢汀买菜回来的时候看见俩孩子满头大汗蹲在院子里，还惹了一堆蚂蚁在地上玩，她马上上前抱起祝铮，牵着谈昀津回家。
到家后打开风扇让俩小孩先吹着，吹了会儿再打开空调。
“铮铮啊，天这么热你带着昀津到家里玩，在外面中暑了怎么办，你这孩子。”
“妈妈，他今天在我们家吃饭吗？”
“可以啊，你待会等你纪姨回来要跟她说一声。”
于是祝铮趴在门上等，看见纪可回来后，扯着谈昀津就要出门。
谈昀津想等着外公一起吃饭，他根本不认识这家人，也不认识这个小女孩。
他只好开金口：“我不想，我要回去吃。”
祝铮瘪了瘪嘴，像是要哭，她很难接受，居然有人一个上午了，还是不想做她的朋友。
谈昀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他怕看到祝铮哭，更怕祝铮哭了大人会生气打骂她，于是捂住她的嘴。
他凶巴巴地说：“不许哭。”
祝铮听见他凶巴巴的童音，被捂着嘴黏黏糊糊的说：“你会说话啊。”
谈昀津又不说话了，只是看着院门外。
祝铮顺着他的眼神向外望去，戳了戳谈昀津的手臂，“你在等你外公啊？”
谈昀津收回视线，看着祝铮点了点头。
祝铮拉起谈昀津，有点伤感，“那我送你回去，下午再来找你玩。”
谈昀津跟着走到家门口，本想进去，还是不放心地转身，在祝铮肩膀上拍了拍，语气很凝重地说：“你别哭。”
祝铮摸不着头脑，为啥不能哭。
但她觉得谈昀津会说话已经很不容易了，觉得自己又厉害了，于是边唱歌边蹦跶着回去。
谈昀津这才放心地进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