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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酸果子 谢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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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汀在医院休养了一个礼拜，一家人就把东西搬回了家，祝铮看着妈妈剖腹产醒了麻药后日夜疼痛的伤口，因为怀孕生子浮肿的手脚和眼角新长的皱纹，她一开始对这个弟弟并没有好脸色，也一遍遍问妈妈：“生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痛苦？”
但妈妈每次都否认，说生你和生弟弟并不痛苦。
祝铮觉得傻子才信。
奶奶说要过来帮着照顾妈妈一段时间，祝齐原欣然同意，但谢汀并不乐意，她仍然不能忘记祝铮小时候，她因为祝铮是个女孩而对她漠不关心。
俩人因为这件事大吵一架，老人却在一天自己收拾行李直接来到了儿子儿媳家。
祝铮见过妈妈因为奶奶彻夜喝酒和崩溃大哭的样子，她对奶奶的到来怀有很强的敌意，年龄小不会掩饰，隔代人生活习惯不同，祝铮看不惯的事情又特别多，包括但不限于：奶奶随处可见的假牙，用别人洗脸的池子洗脚，让刚出院一周的谢汀做饭，以及嫌弃祝铮洗碗弄到一身水。
老人自然不允许孙女对她时刻透露出的嫌弃与抗拒，她只要稍微一闹，就能让儿子骂孙女一顿，虽然祝齐原每次骂完女儿晚上还要去哄女儿。
某天晚上吃饭，祝铮嫌弃奶奶拿着筷子在汤碗里搅拌挑菜，她觉得不卫生，于是她论起勺子舀起一大勺肉，放进了奶奶碗里，嘴里说的很好听：“奶奶您多吃点。”
奶奶一下子掀桌而起，“你就是看不得我吃菜，我多吃一点你就对我有意见，你装得好！”
谢汀还没说话，祝齐原终于忍不住了，对着祝铮奶奶大吼：“她才九岁。她有这种心思吗？你做奶奶的能不能不要每天跟小孩子闹！”
祝铮也很惊讶，爸爸居然朝奶奶发脾气了。
终于，一次激烈地争吵爆发了。
祝铮外婆在乡下晒的红薯干，每年都会送上来给女儿吃，祝铮一般般爱吃，她觉得太硬了，人一般吃软不吃硬。谢汀带祝铮出门前，向奶奶叮嘱了一句，红薯干太硬了，不要给扬扬吃，他太小了。
等到晚上谢汀回来，扬扬一直在哭，不上厕所也不愿意喝奶，怎么哄都没用，后来谢汀尝试喂了一点奶，扬扬开始呕吐。
谢汀急坏了，看到扬扬的呕吐物里有很多没消化的红薯干，她实在忍不下去，质问婆婆为什么要给小孩子吃这么硬的东西。
对方当然不会认错，只是喊着：“我嚼碎了给他吃的，哪里硬了，我都嚼碎了！”
谢汀顿时觉得血压飙升，“是他嚼不动的问题吗？是他的肠胃消化不了！小时候你就差点把我女儿冻死，现在又这样对我儿子，他要是这么小伤到了肠胃，我跟你没完我告诉你！”
谢汀不再和婆婆吵，只是对祝齐原说：“你看着办。”
第二天，奶奶回去了，生活好像回到以前的平静。
小时候的祝铮并不明白爸爸脾气那么差，为什么可以容忍奶奶的所作所为，长大后的祝铮才明白，很多没被爱的小孩，一生都想得到父母的接受与认可。
.......
祝铮与弟弟关系好起来不是突然的，是渐进的，不是双向的，是她单方面的。
祝铮一开始并不喜欢弟弟，可能因为妈妈，也可能因为爸爸，但是祝扬好像生下来就喜欢姐姐，喜欢赖在姐姐怀里，喜欢对姐姐笑。
祝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弟弟，看着他从小小的肉团子，长得大一点，再大一点，天天对着还只会咿咿呀呀的弟弟，让他叫姐姐，要第一个学会叫姐姐。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很爱弟弟了。
可是日子好像就是这样，甜甜的，酸酸的，又哭又笑。
有一次，祝铮午休完准备上学，她心情很好，蹦蹦跳跳到祝扬的小床前，猛地低下头对弟弟说再见，祝扬看着天花板，被姐姐吓一跳就大哭了起来。
祝齐原目睹了全程，走上前去扯开祝铮，着急地吼道：“吓到弟弟了！小孩子不能吓你不知道吗！”
祝铮其实也被吓到了，她很无措地站着，眼睛红红的，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更是不敢让眼泪流下来。
她看着爸爸妈妈抱起弟弟哄着，等弟弟哭声小了些，转身出门去上学。
谈昀津早早地等在院门外，祝铮走上前去，说：“今天我不想骑车了。”
谈昀津看着祝铮红红的眼角，点了点头说：“好，那我载你去上学。”
祝铮坐在后座，像以前一样抓着谈昀津的衣角，因为小颠簸，不断用额头撞着谈昀津的背，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
谈昀津载着祝铮从常走的路突然拐出，骑到滨江路，祝铮看着被阳光抚摸的河水，每次来到河边，她的内心都会变得很平静。
“小津，你去过海边吗？”祝铮终于主动说话了。
谈昀津摇头，祝铮去过的地方就是他去过的地方。
“我想去海城，电视上看海城可漂亮了。”
祝铮走在前面，谈昀津在后面跟着。
“那我们明年暑假的时候去，我们一起去。”
祝铮没再说话，只是望着河面发呆。
谈昀津坐在她身边，心里盘算着万一迟到了老师会不会打电话通知家长。
经过简短的思想斗争，他得出结论，不过就是被骂一顿么，并没有什么所谓。
祝铮这段时间来的变化，他都清晰地看到，看到祝铮每天放学不再留在学校玩闹，而是跑回家陪弟弟，看到祝铮已经不再频繁地去外面买零食，她说要存钱给扬扬买玩具，她这个姐姐做的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开心的。
但是也容易有不开心的时候，今天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开心。
他看着祝铮踢着河边的石头玩，半开玩笑对祝铮说：“受委屈了？”
祝铮摇了摇头说：“没有，这些都不怪扬扬。”
她顿了顿又说：“谁都不能怪。”
小时候的日子，再回想起来，就像吃了一颗后调是甜味的酸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