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家庭 归宿 ...
-
一切都安顿好后，尤艺也是佩服蒋艳他们仨，折腾了半宿弄出点儿动静也愣是没醒。
也可能醒了，知道他有事儿，随叫随走吧。
“真的好吗？你不会挤吗？”路找颜抱着枕头站在床边。
“我这个床200×200的你在跟我开玩笑呢？”尤艺笑了，“之前不也是你要跟我睡的么？”
路找颜嘴角扯了扯，没憋住，也笑了。
第二天就尴尬了。蒋艳扫地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双鞋，问了尤昭尤研都是摇头，这个鞋比自己儿子的鞋稍小一点，又像是穿了很久的样子，她觉得不对，把两间客房看了一遍，什么没有。又走向尤艺那间，悄无声息像做贼一样推开了一道门缝儿。
眼前这一幕险些让这位四十五岁的妈妈叫了出来。
路找颜正穿着尤艺的睡衣，毫无攻击性的挂在尤艺身上。头枕着尤艺的胸膛，手环扣着他的腰，长腿压在尤艺的两条腿上。
这位妈妈捂着嘴关上了门，神情有些复杂。“我儿子……不会……”她不敢再往下想了，又结合了昨天晚上吃饭和尤艺的对话，心脏悬了又悬，眼前一黑又一黑。
屋里的两个人睡得正熟，对此事毫不知情，睁眼看时间发现将近十点……
“你睡觉也不老实啊，半夜我被你踢醒两次，两次都是你挂我身上。”尤艺打开了路找颜的腿。
“……我不知道啊……”路找颜收回腿，挠头。
“你当然不知道了，喝了那么多酒都睡死了，叫都叫不醒，跟个死猪一样。”尤艺调侃，“菜就别喝那么多呗，我又抱不动你，扛也扛不动。”
“……我都干啥了……”路找颜僵住。
“你都忘了？”尤艺似笑非笑的看着路找颜。
“路找颜坐在床上生无可恋的看着尤艺。
尤艺笑了，“你就赖着不走了，其他的啥也没干。”
“哦……那你扛不动就背呗。”
尤艺又被路找颜给逗笑了。
“小薇”这件事尤艺没提，昨天哭成那样了再一提别再又哭了。
“你先穿我衣服吧。”尤艺起身拿了件自己的衣服放在床上，“我出去跟我妈说一下。”
尤艺出了门，路找颜就瘫在了床上，仔细回想着昨天的经过。除了在车上哭和非要和尤艺一块儿睡，他是一点印象没有了。
“妈我给你说件事儿。”尤艺倚着墙看着正在浇花的蒋艳。
“啥事儿啊？”蒋艳不动声色，其实心已经跳了起来，，更何况那一幕还反复在脑海里回荡。
“昨天半夜，那个路找颜跟家里闹了点矛盾，喝多了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他，他家大门也从外面锁上了，他还没有钥匙，就在咱家住了一晚。”
蒋艳听到半句话就明白了，“啊没事儿，他现在醒酒没？我去给他整点醒酒的用不用？”
“不用了，他现在活蹦乱跳的，我俩折腾到半夜现在才醒，等吃完饭我和他说说。”
“行，饭都在锅里，我们都吃完了你俩也赶紧吃吧。”
“行。”尤艺转身回了房。
路找颜换好衣服正站在窗边望着远方的山，听见动静先是一惊，看到人后放松了下来。
“阿姨怎么说的？”
“啥也没说，走吧先去吃饭。”
“……行吧……”
“你紧张什么？你在我妈面前不挺大方的吗。”
“嘶……好像也是。”
路找颜腰杆直了起来，跟在尤艺身后，路过客厅时刚巧和正在浇花的蒋艳对视上，神采飞扬的说了一句“阿姨好！”
等蒋艳回过神后两个人早已走过去，她心情有些复杂。
“阿姨刚才怎么直勾勾的盯着咱俩看？”路找颜问。
“可能发呆呢吧，她以前也是爱这样。”尤艺打开厨房门，“这有昨天包的饺子，还有……花卷？这花卷应该是今天早上现卷的，那个锅里还有西红柿鸡蛋汤。”
路找颜拿了一个花卷，“这个还挺好吃的，阿姨手艺不错啊。”两眼放着光。
“那是。”尤艺拿了两个碗，一人盛了一碗汤。“你再尝尝这个汤，汤也好喝。”
“行。”路找颜喝了一口，神采飞扬，“确实好喝！”
蒋艳回想着尤艺刚才说的话，陷入了沉思……
村头老路家生活条件还行，就是在路找颜上初中那会儿离了婚。离完婚不出半个月路景鹏就领了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的回来。村里就开始有人说三道四了，说这女的不是什么好鸟，哪有半个月没过就领回来的？有什么不正当的行业，还有人说她是三的。说什么就是因为她路景鹏才离婚的。
这女的不出半年就怀孕了第二年又给路景鹏生了个儿子。这回好了，路找颜更不受待见了，一家子开始围着小儿子转，路找颜还得一边忙着学习一边伺候着学怎么哄孩子带孩子。
当时离完婚他妈转头就收拾东西走了，也没官路找颜，自此杳无音讯，他爸本就对他漠不关心，有时候还像个大爷叫丫鬟一样使唤他。妈妈还在的话妈妈会向着他，可是妈妈不在了。
前两年又在城里买了套房子，把最好的都留给了小儿子，有时候来了兴致甚至忘了路找颜的存在，而现在农村那套四室两厅两卫的小洋楼也重建了，留着以后给小儿子娶媳妇当婚房用，现在有时候也能回来住上两天，毕竟住过人房子不能空。
路找颜，没有家了……
蒋艳也挺佩服这孩子的，从小学习就好，争气，每次评奖都能拿两三个奖状回来，可却摊上这么一个爹妈，但是他有一个积极乐观的态度。
有时候在村口唠嗑，还能碰上路景鹏回乡下，上城里。每次都能唠上几句，什么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的没的的，过后也就当个笑话听了。
后来又从老路家隔壁老张家那儿传出来，说当面江雪是发现路景鹏半夜偷摸出去好几次，有一天晚上装睡跟出去了，跟到一家酒吧之后又发现他跟一个女的又亲又抱的，就差关灯了。江雪上去就对着路景鹏连打带踢，最后还被反打了，那个女的还和路景鹏一起打她，差点把她给打死才停手。
等路景鹏脸上的指甲印消了，江雪的淤青好的差不多了，两个人离了婚。
更可悲的是，那个女的还知道路景鹏结婚了有家庭有孩子。
知三当三，罪不可赦。
婚内出轨，罪不容诛。
那个女人正是路景鹏领回家，还生了个儿子的，白香。
又听人说这女人之前是个坐台小姐，路景鹏经人介绍来玩儿，两个人就这么看对眼儿了。
那两年风言风语，怎么传，传什么的都有。现在也是，不过也是人闲聊饭后的家长里短了。
都在替路找颜这孩子喊冤，有什么用呢？要也要不过来，人家也不给，人家正合计怎么利用这个孩子给人养老呢。
“妈……”尤艺轻声叫着蒋艳。
蒋艳身子一抖，吓了一跳。
“妈你咋了？是不是发烧了？我看你今天好像状态不对呢。”尤艺走上前坐在了蒋艳身边，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不热。
“没咋的，就是有点儿像你爸了，哎……”蒋艳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随口编了一个话。
“哎呀没事儿，等过两年退伍了就好了。”尤艺揽住蒋艳的肩。
“阿姨，我就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们了。”路找颜有些尴尬，说完说完就转身下楼了。
蒋艳站了起来，“小颜啊……”
“咋了阿姨？”路找颜回过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啊阿姨衣服我拿回去洗一下明天就送回来。”
“阿姨不是要说这个……”蒋艳有些犹豫，“你先上来，在待一会儿。”
“……啊？”路找颜有些懵，缓慢地挪着步子走了回来。
蒋艳拉着他让他坐下，握着他的手不动声色的说，“你家里那些事情呢，我也知道一部分，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你就住在阿姨家吧，阿姨不拿你当外人，只要你不介意的话……”
“……阿姨……这，多不好啊……”路找颜有些窘迫。
“这有什么不好的？”
“多麻烦您啊……”
“不麻烦，阿姨从来没让你当过外人，你是不是忘了你小时候阿姨怎么帮你了？”
“没，没有……”
蒋艳神色复杂的看着路找颜，她确实心疼这个孩子。
“别见外，想来就来。”
“……好……”
路找颜心里也都清楚，有人是真同情，也有人是真在看笑话。但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落在自己家，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最初，他天真的以为父母只是简单的离个婚，不会影响自己，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少年也不再天真以为，棱角也早被磨平。他也在努力把事情做的更好，可是还是不受待见，仿佛在这个家他是个外人，父亲也把最好的都留给了那个小儿子，在小儿子那儿他看到了什么是“疼爱”，他从未体会过，也从未在自己的身上见到过，他心灰意冷，可是日子该过还得过。他常想如果自己哪一天死了，路景鹏会不会把坟给刨开，看看自己是真死还是假死。
“阿姨……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路找颜站了起来，神情凝重，“如果你真的不介意，我可以给你当干儿子，我什么情况你也都清楚，有他在我就攒不下钱，出去租也租不了房子，买也买不了房子，我一个月就一千块钱，还是一边学习一边打工，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他有时候还管我要钱，我真的实在没法了，我明年才能去找工作实习。”
“孩子你先坐。”蒋艳将路找颜的胳膊往下拽了拽，“阿姨也跟你说实在话，阿姨是真的心疼你，阿姨不嫌麻烦，阿姨不骗你，这件事从村里传到村尾，没有一个不知道的，家里长家里短在后面唠闲话看笑话的肯定有，阿姨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不要在意。”
路找颜点了点头，落下了两行泪，豆一般泪珠滴落在了手背上，承载着他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和难堪。
没有避风港的小孩是不愿意回家的，奔跑了数年他终于能走了一个落脚点，他高兴又感激，落下的眼泪是幸福，是释怀，是感激，是背后有了靠山。
他不知道说什么，反手握住蒋艳的手，握的更紧了。
尤艺也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心里也确实不是滋味，路找颜的情况他多少知道点儿，内心有触动，很是同情。
他也算有了个归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