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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雨淅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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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滴在已经修建多年、早已不太平整的多邻广场上，汇聚成大大小小的水坑。
昨天还是万里无云，今天便下了大雨、气温骤降。
明述没有打伞，早上赶着出门，着急忘了拿，蹭着溪挽声的伞跟他并排走了一阵，要到队伍时，才摸了一把头发，扣上了红色连帽卫衣上的帽子，钻进自己班的队伍里。
多邻广场上的学生很多，但却不吵。圆形的广场中间此刻已经坐着人类联盟大学的校长和各学部的部长，明述站在指挥班队伍的后面，看不清中间领导的样貌和表情。
雨声渐大，明述收起拿在手上、已经沾上了雨滴的身份卡，直直的站着，校长开始致辞了。
不过，就算是人类联盟大学，校长和各学部的讲话也并没有多有新意，很官方，但开学的第一天,每个人听的都很认真。
每个人眼中都有着憧憬和向往，明述也不例外。
他前面站着一个理着寸头的小红毛，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已经握紧了拳头。
听致辞、参观学校、领新生福利，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过去了小半天。明述饿的不行，手也冻的有点发凉，敲着键盘颤巍巍的回了几句消息。
宁征给他发了用餐位置，明述看见消息后四处望了一下，等着人。
“别看了，人在这儿。”
温和的嗓音从后面传了出来，肩膀也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明述抬头还没看清人便被罩了一把伞，手上还被塞了一个未开封的伞，像是在超市里买的。
“我刚去附近的超市临时买的，质量一般，不过没什么风，能挡着雨就行。虽然雨不大，但也要注意点，别被淋感冒了。”
“谢了。”明述摩擦了一下包装，“走，跟我一起去吃饭。”
“嗯。”溪挽声的声音很轻，没有实质的目光落在明述的脖颈上“你别打了，没多远，往我这边靠靠，衣服别被淋了。”
“没事儿。”明述凑近了一点。
已经过了午餐时间，餐厅这会儿人不多，两人径直上了二楼，在靠窗的一个四人座上看见了宁征。山平也在旁边。
“哈喽学弟们，好久不见。”
明述带着溪挽声刚走过来，山平便热情的摆了摆手，在看到他旁边站着的溪挽声时，更是笑得眼睛快要眯成一条缝了。
“溪挽声！真是巧了，我听说你们两个在一个宿舍。”山平拉了拉旁边被他的热情搞懵的宁征，“这是溪挽声，新生测试的第二名，也是我们生学部一周期的学生！”
“哈哈哈你好啊。”宁征被拉的歪了歪身子，推着山平笑道，“我是宁征，阿述的发小，经济开发学部的。”
明述转头看溪挽声，“你是测试第二。”
溪挽声摆着下送上来的菜，“嗯，你的手下败将。”
“别这样说，下次我让让你。”摆在他面前的玻璃羹冰冰凉凉、入口即化，明述吃的甚是满意，“我喜欢这个。”
宁征道，“瑟芙学姐说山平学长招了个第二到生学部，原来就是你啊。”
“诶呀呀，不光是第二哦，第三也在我们生学部，要不是被瑟夫抢了先，第一说不定也是我们的。”
宁征毫不留情，“你就吹吧。”
山平的嘴皮子确实厉害，一顿饭的功夫，桌上吃饭的几人听他从各个学院的内部八卦讲到学院部门负责人之间的内部纠葛，甚连还爆出了校长的独家秘辛，虽然事情的真实度非常值得怀疑，但三人一致认为山平在生学部绝对是屈才了。
“我记得你们下午应该还有一个素质测评吧。”
“对。”明述晾着还有点烫的肉片，“就是不知道测评什么内容。”
“别担心，就是一些很简单的问答，军事部的话应该还会有一个单独的体能环节，反正都很简单的，也不记入分数。”
明述点了点头，听到后便专心干起了饭。测评什么的，到时候再说吧。
“执行班的同学已经测评完毕，指挥班的同学做准备。”
负责测评的记录员拿着小喇叭和触控板领着一波又一波的人进了测评室。
测评一共分为三个环节。
第一个环节是基础测评，文件包里有120道题，里面包括填写兴趣、爱好、性格特征这些，确实没什么难不难的，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填写就成。
明述在每个人被分到的单独隔间里仔细填好120道题目，才点了确定进入下一个环节，即体能环节。
隔间内存在一个小型的测验舱，明述根据指示在测验舱里躺好，按下确定的按钮后，机器开始自动运转，分解身体的数据信息。
之前老爸已经有跟军事部说明过他的情况，明述对这个体能环节的测评结果并不担心。
两项结束后，明述用手来回滑动了一下触控屏，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点了提交，拉开门准备出去。
“嘭。”
“这位同学你在干什么。”
“放开、快放开。”
“拉住他。”
不远处爆发一声巨响，随即就是混乱的讲话声，明述向声音处走去，看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背影，是早上站在他前面的寸头红毛。
那个背影慢慢转过身来，明述看到了那张脸。
不过此刻他的样子实在说不上好来，脸色爆红、浑身颤抖，分给他的隔间已经一片狼藉，门上也破了个大洞，掉落到地板上的木屑混着点点红色的血。
明述下意识的往前靠了靠。
这是被污染体直接感染后的显性症状，脸色发红、浑身颤抖，意识模糊，听不见人讲话，只想破坏东西。
明述虽然被感染，但因为没有与污染体直接接触，只是碰到了被污染体污染过的动植物，所以表现为是另一种隐性状况。症状也与直接接触污染体感染的人不同，发病时全身发麻，四肢无力、呼吸困难，完全没有办法活动。
在刚被污染体感染的时候如果以最快的速度服用抑制药物，便能活下去，但并不意味着这种病就好了。必须定期服用抑制药物，一旦超过时限忘记服用或直接接触到了其他污染体，就会复发、出现相应症状，每复发一次都是在损耗寿命。
“抑制药呢，赶紧拿过来，给他喂下去。”
“按不住他啊，身高不高、看着也挺瘦的，怎么力气太这么大。”
明述没再多想，赶忙上前一把拽住了红毛还要继续破坏的手，趁他愣住时，抬脚踢了一下腿弯，红毛被踢的跪了下去，记录员眼疾手快的将药打了进去。
抑制药很快起了效果，红毛挣扎了几下后终于老实了，发红混沌的眼睛渐渐恢复了清明。明述看着人已经恢复正常了，才缓缓放开了压在红毛身上的手。
“咳咳……”
记录员理了一下被厉程在混乱中抓破的袖口，语气严肃，“厉程同学，请以后务必记得定期服用抑制药物，新生手册和校内规章已经明确写了，如果发生三次因未定期服用抑制药药物导致感染复发的情况，将会被联盟大学直接开除处理！”
“对不起，但是……”厉程扯了扯嘴角，说话的声音有些哑，在听到抑制药的时候，站在他身旁的明述看到了厉程有些不解的神色。
“来个人先把送回去吧。”
“我来吧，我正好要回宿舍。”明述适时开口，他朝坐在地上的厉程伸出手，“你还能站起来吗？”
厉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受伤的手指扶着墙，自己缓缓站了起来。
“先去医务室吧，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什么自己回去，这位同学好心送你，你还不领情，刚才你感染复发差点失控就是他帮的忙。”记录员气的不行，怕这家伙再出什么意外，忙朝明述摆了摆手，咬牙切齿地道，“赶紧带他走。”
厉程没吭声，虽然没拒绝但脚步飞快，完全没有要跟人一起走的意思。
明述见此，也只好跟在厉程身后，以免他又出现什么状况。
“麻烦你了。”调查员叹了口气。
已经有不少人做完了测试，走廊的人多了起来，厉程脸色青灰，身上的衣服灰扑扑还带着鞋印而身后跟着他的少年眉眼姣好、浑身清爽干净，鲜明的对比之下，不少人都暗暗打量着两人。
明述没太在意，从保密柜里取出身份卡后，打开通讯发现半小时前溪挽声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出来了没有。他斟酌了一下，只能回复这边有点突发情况，让他不用等了。
明述就这样跟在后面一路走回宿舍，直到到了宿舍门前，厉程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对着他说了第一句话，“谢谢，你可以走了。”
明述差点以为这家伙会一直不搭理他呢。
“行。”明述随手指了指对面靠近电梯附近的房间，“我就住那间，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嘭。”
门被甩的震天响，厉程毫不犹豫的把他关在了门外，明述摸了摸鼻尖，难得遭到拒绝啊。
他朝自己的宿舍走去，宿舍门没有关严，溪挽声已经回来了。
茶几上放着两份打包好的蔬菜粉，溪挽声正坐在沙发上拆着老板裹的一层又一层的包装。
“怎么才回来。”
“出了点状况，测评的时候有人感染复发了。”
“红头发，叫厉程的那个？”
明述有点惊讶，“你知道？”
溪挽声低着头，垂眼继续解着包装袋子“学校的论坛里有发，我看见了。”
“这样啊，我都不知道有什么论坛。”明述脱下有点发潮的卫衣，只穿了内衬，坐在了溪挽声旁边，“这是什么，闻着好香。”
“蔬菜粉，我猜你可能还没吃饭，给你带了一份。”
“太贴心了吧。”明述的目光随意落在了擦的透亮的窗户上，映出了脖子上被衣服摩擦出来的红痕，他抬手按了一下，“嘶，你先吃，我去换个衣服，这衣服扎了我一天了，脖子都给我扎红了。”
“我看看。”溪挽声看了过去，目光停留在明述手指按压的位置，确实有一小块儿有点红了，红痕在雪白的脖颈上格外显眼，他今天中午跟明述一起吃饭时便发现了，这会儿比中午那时的痕迹更加深。
“我有去痕迹的药膏，你涂上应该明天就能消。”
“不用，就一小块用不着药膏，我去换个衣服就行。”
明述踩着拖鞋，走进房间。随手脱下的卫衣被主人忘在沙发的一角。
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吹起了用来调节帽子大小的两根绳，轻飘飘的。
透明的窗户印出了溪挽声的脸，他抬起手一把拉起了放在窗户一侧的窗帘，隔绝了外面是风和雨。
雨水打过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昏暗的房间里坐着一个人。
厉程靠在窗边，盯着他这个月记录的抑制药服用日期，狠狠皱了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