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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捡男人8 嘴角压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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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嫂去灶屋忙活去了,妹妹说了声‘我去帮大嫂’也溜走了。
房间里,孙归宁将蜡烛点亮,拎着一壶热水,说:“我烫烫茶杯,渴吗?”
“渴,宁宁。”
孙归宁手一抖,差点烫到手指头,他把杯子放桌上,扭头看向床上人,美男病弱,也看着他,孙归宁:“你刚才故意的?”
刘长君莞尔,明知故问:“什么故意的?叫你宁宁?”
“故意用那种语气说话。”
刘长君:“哪种?”
“勾引我的语气。”孙归宁将杯子烫好,重新到了一杯热水,就不泡茶了,麻烦。
刘长君觉得‘勾引’这个词很特别,好似从没听过别人这么讲自己,明明是不记得前尘往事,但就是有这种直觉,没人敢这么跟他说。他看了眼宁宁,“你爱听。”
很肯定的语气。
“那就是勾引。”刘长君愉快承认。
孙归宁:好好好,男朋友还知道投他所好。
“嘿嘿,我是爱听。”孙归宁也承认。
但现在俩人什么也干不了。
孙归宁搬着凳子到床边,热水杯放上面,“你等凉了喝,我去弄饭。”
灶屋里,孙归芸尾巴都要翘天上了,跟大嫂正说话:“……我二哥夫长得俊,我二哥那么好就该配俊的,先前卖布郎吓得我二哥都没吃完饭,说没胃口,二哥夫肯定能让二哥多吃两碗饭!”
程惠芳择夫婿是不看男人样貌的,她养在家中时,阿娘嫂嫂连着兄弟都跟她说,选夫婿,家里情况、本事、不打人才是看重的,样貌?那是不值一提最末等的小事,过日子么,要么男人勤快有个一技之长能赚到钱,日子越过越红火,要么男人家里有底子,你能想享清福。
她男人孙修礼就是家里有底子,婆婆名声也好,很是厚道的人,不苛刻她,一家子父子俩都是读书人,外人都说她以后有指望。这个指望,不是说孩子,是说公爹、男人,以后要是考中了,当官了,她造化大着呢。
这也算是有名声。
反正程惠芳回一趟娘家,左邻右舍都夸她嫁得好,说了十多年了。
虽说在夫家干的活多一些,整日洗洗刷刷没个停,不过操持家务就是这样,她娘家做厨子的人家,能嫁给家里有田产的读书人,程惠芳一直觉得自己命好,烧高香,干活么,现在辛苦累一些,以后就好了。
总比日子没个奔头没个指望的强。
但今天,程惠芳动摇了,是实打实的同意小姑子说法,点头说:“也对。”
“都说男人样貌不能当饭吃,是这么个理儿,不过咱们这样人家,饿是饿不死的,你二哥能多下两碗饭,那也不错。”
二哥儿又不能科举当官,择夫婿没啥大前途,一张好样貌多吃两碗饭,真不错了。程惠芳想。
孙归宁听了一半,进来正好吃现成饭,嫂子傍晚做了杂豆粥,配着香油拌的咸菜丝,粥晾的温度正合适,嫂子一看他就说:“你端去喂给他吧。”
“二哥,我吃过了,你和哥夫快吃吧。”孙归芸说。意思不用管她。
稠粥,还都是豆子。孙归宁:“我吃,他头有伤,吃不了要嚼的。”
“诶呦,怪我。”程惠芳先说,环顾了一圈,“那现成做点什么。”
孙归宁一边刨粥往嘴里倒,他确实饿了,一天就吃了孙家给带的饭团子,这会说:“嫂子,麻烦你了,弄个鸡蛋拌汤就行。”
拌汤简单,面粉冷水和开,没有面疙瘩了,放点盐,水烧开了倒进去,鸡蛋液淋散成絮状。孙归芸一听去打鸡蛋了,因为哥夫长得好,“二哥,给哥夫打两个鸡蛋吧,这样病是不是好得快。”
“行。”孙归宁嚼嚼嚼豆子。
嫂子煮粥为省柴火,先用冷水泡一夜杂豆,然后上锅煮,按道理泡烂的豆子好煮,可现在杂豆子还是很有嚼头。
孙归宁刚吃的快,又大口,现在嚼嚼嚼半天,嚼的腮帮子都要酸,咽下去了,免不得跟嫂子唠嗑,“嫂子以后粥多煮一会吧,嚼豆子嚼多了,这腮帮子都能大,老大老二长得也是眉清目秀的,回头跟我大哥一样成了四方脸就不好了。”
孙修礼的嚼肌就比较大。
程惠芳一边烧拌汤,听的逗得直笑,嗔怪二哥儿:“胡说八道,咋能吃个粥,脸吃大了。”
大侄子小侄子不知道啥时候来的,一个趴在外头窗台上,一个扎在门口,灶屋地方不大,俩孩子没进来,这会老大说:“娘,阿叔说的对,咱家粥吃的我嘴累。”、“阿叔,我模样俊不俊?”
问俊的是小侄子。
孙归宁看了眼,点评说:“还行,你先好好长个头吧。”
程惠芳轰俩儿子回去,别在这儿扰人休息。孙归宁则是出去,“粮卸完了?”
“许爷爷都走了。”
老许的钱他给过了。孙归宁从腰间摸了两文钱给兄弟俩,童工好使唤还便宜,“呐,攒着!”
俩童工一看,高高兴兴接了,要是阿叔给的多,娘就要骂他们,但只有一文,干的多了攒着回头换零嘴吃!
“阿叔下次干活还叫我们。”
“是啊是啊。”
程惠芳在灶屋听个模糊,高声:“还墨迹什么,还不回去!”
俩小孩结伴跑了,临跑前还跟阿叔道喜,“阿叔,叔父可真好看。”、“这个叔父般配,卖布郎配不上你,娘还不准我说丑八怪。”
爹娘在屋里说阿叔亲事,俩人偷偷听见了,第二天就跑去看卖布郎,看完俩心都凉了一半。
心想:咋给阿叔说这个,根本配不上。
老大吭哧半天憋出个:起码阿叔不愁衣服穿了。
老二就说:阿叔现在又不是没衣服穿。
总之,俩小子还担心了一把,现在可算是好了。
回去就叽叽喳喳说了一路,阿叔有个好夫婿,比卖布郎好,被他爹听见了。孙修礼打开了门,在院子里训儿子,一边让说清楚,等程惠芳做完饭看没啥事到家,就见俩儿子又在屋檐下罚站,她见怪不怪,进了屋说:“你也听见宁哥儿夫婿的事了?”
俩孩子挨训,肯定是说这个了。
孙修礼板着脸说:“自古说娶妻娶贤,他嫁人嫁的是人品,看人样貌择婿像什么话。”
“没来由的人,家中又不在本地,不知根基深浅。”
“真是让外人听见了,看轻他,整个抚阳城没人要了,捡了个病重的商贾还当做宝。”
程惠芳习惯了男人训话,也不反驳,还给男人倒了杯茶,说:“你说的字字句句有道理,宁哥儿是个挑的,如今抚阳,好一些的人家,咱们也攀不上,能寻来的,你我却做不了主。”
卖布郎是丑,可家底好,婚姻大事父母之约媒妁之言,可他们分家了,上头父母高堂不在,她一个嫂嫂能硬逼着二哥儿嫁人不成?还不是得看二哥儿意思。
“他就是目光短浅,若是不分家,再等我一年,待到明年秋日高中归来,到时候整个抚阳城怎么就不能挑一挑了?”孙修礼振振有词。
程惠芳听了也觉得是这样,屋里活做惯了也没什么,再等一等,等到男人发达了,可不是全家好日子来了么。
“二哥儿是短视了些。”
孙修礼嗯了声,心情舒畅些,又去闭门点灯苦读,势必要让二哥儿看清,他不是父亲,不会在秀才位上坐到老死。
程惠芳望着书房方向紧闭的门,出去喊俩儿子别罚站了,锅里有余温烧的热水,洗漱洗漱上床睡觉,天都黑了,俩孩子玩了一天,衣裳又攒了一盆,待明日在洗,她在想事情。
当年她嫁给孙家,是有点攀高。
婆婆是商贾乡绅的女儿呢,比她金贵,娘家怕也是做着一个梦,想着秀才一飞冲天有了本事指望,可孙家接连走下坡路,卖田卖铺子,城中好一些门户的人家都不愿女儿嫁到孙家,要操持一大家子家务,规矩也多。
公爹在世时,喝茶的水都不要井水,要溪水,还有露水,茶叶、茶盏都有讲究。
做衣裳一年四季,按着季节来,吃饭要挑时令蔬菜瓜果,很是精细,要人伺候。
公爹越是考不上,落榜,越是规矩大,后来脾气也不太好,家里小孩不能哭闹,说话都要温声细语的。
那会孙家比现在强,也比她家强,聘礼给不了多少,城中人都知道孙家外强中干,上头又有公爹在,孙修礼只是个童生,好一些的人家没人嫁过来,挑来拣去只轮到她家这样的门户,说起来也是指望她勤快,帮婆母料理家务。
嫁进来日子其实挺不错,婆母好,小叔子小姑子都不错,就是面对公爹时战战兢兢。
科举这条路走了这么些年,砸了不知多少银子进去,程惠芳心里知道,就这么算了,她也不甘心,现在有二哥儿气话堵着男人,希望男人争一口气真能考上。
如今家里,俩孩子拘着只简单识字,没敢下场考试,全部银子都先供着男人来。
今日二哥儿凭喜好挑了夫婿,往日吃饭做衣大手大脚,今年开始厚衣裳还花钱找人浆洗,这躲懒的日子虽好,但到底是没奔头指望,那男人是好样貌,但失了记忆,也没家里帮衬,可见的日子还不如在孙家。
如此一想,挑夫婿确实是不能光看相貌,得为以后长久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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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归宁不知道前头正院哥嫂因为他的事,内耗一通完了又把自己劝服了,继续走科举大道。这会热水烧好了,孙归宁喊妹子赶紧弄水洗脸洗脚上床。
“哥你呢。”孙归芸端着自己的盆问。
孙归宁:“我俩得慢慢洗,你小孩家洗完了早点上床睡觉长个子。”
“知道啦。”孙归芸听二哥意思就是不要她管,于是端着水盆在院子里洗了手脸,顺手倒了水,自己盆放好,喊:“哥,我睡了。”
“睡吧睡吧,家里有人别怕。”
“我早都不怕了。”
孙归芸哼哼说。刚分家时,她还不敢一个人睡一个屋,怕鬼,二哥先说没有鬼,但她还是害怕,二哥就陪她,等她睡着了再回去睡,半夜醒来哭着喊二哥,不过几日,二哥眼睛底下都黑了一圈,打哈欠说:实在是熬不住了妹子,这样,哥给你画个镇鬼图。
当日晚上,她墙上贴了个钟馗,二哥说这是抓鬼的地府官差,没看手里拿着钩子,一抓一个准。
也奇怪,自此不怕了。
孙归宁笑着:“对哦,忘了你那儿还有钟馗。”还是王者里的钟馗。
他在现代正儿八经神仙没画过,游戏倒是打过,记得清楚。
妹妹去睡了,孙归宁守着灶台又烧了一锅热水,外头有动静,隔着厨房门看到不远处豆丁的烛火由远而近。
“你怎么来了?要去角房上厕所吗?”孙归宁问。
刘长君:“我来看看你,知道做不了什么,陪陪你。”
刚才孙归芸在院子洗漱,在孙归宁眼里才是个小学生妹妹,但是刘长君还是避着一些。
“那你坐这里。”孙归宁拉着刘长君的手腕进了灶屋,平时他和妹妹吃饭都坐小板凳,但现在——他抬头看了眼刘长君的腿。
刘长君接住宁宁视线,看懂了眼里意思,笑了下,“我坐了一日了,站一会。”
“你说的对。”孙归宁也跟着笑。
看见没,找个漂亮的男朋友,相处一室,完全没有尴尬,一个对视,简单说句话,都想跟着一起笑。
刘长君看宁宁好端端的笑容越来越大,“没说什么,怎么笑起来了?”
“诶呀我一看到你,嘴角实在是难压。”孙归宁说着,取过男友手上烛灯放在一旁,伸出两只手指头去够刘长君的嘴角,跟摸玩偶似的,两根食指扒着男朋友嘴角往上,“这样是情不自禁上翘,这样呢是垮脸,而我一见你呢,我的嘴角不听使唤,往上走了。”
刘长君垂目看向在他脸动来动去的小哥儿,心跳也快了些,一手横过宁宁的腰,将宁宁拉近怀中。
“宁宁,明日便去找人算算日子吧。”刘长君盯着怀里人的唇说。
孙归宁:!
“好!”
“还有你的金豆子——”
刘长君看清怀里宁宁‘小算盘’,一心想管家,还要试探试探他,一脸‘你快说把钱给我全都给我花’,不由肯定道:“金豆子都是你的。”
这下孙归宁确实是嘴角压不住,脸都要笑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