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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身份 青云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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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药堂
两位夜班下值的师兄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二人一高一矮，边走边聊。
高个子看到对方手里一直在摆弄个小物件，手肘一怼有些赖皮道“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玩意儿，给我看看”
矮师兄还有些不太乐意，但拗不过对方，展开手心，“哝…”
“玉扳指！昨晚刚走的那个，扳指被你撸了？你不嫌晦气么”高个子看到后声量有些拔高。
矮个子见状连忙怼了他一把，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低声些“晦气什么？死人又用不上。看这样式应该能值些钱……下来山还能换点酒喝…”
转头看到高个子不赞同的表情，为了安抚对方，又说道“到时候给你买只鸡也补补。”
“我不要”高个子把脑袋快摇成拨浪鼓了。
“你都快瘦成麻秆了还不要？”
“不要”
“犟种，你不要我自己留着打酒喝，你嘴巴严实点，别给我说出去。”
药堂石阶前，两个值守弟子低声说笑，指间玉扳指在晨光里泛着青白的光。
陆青垂着头走上台阶，肩膀撞到其中一人，高个子一时不察被撞的一趔趄，险些摔倒。
“没长眼啊？！什么东西！也不看看你自己”矮个子师兄伸手就要教训陆青。
二人推搡间，陆青眼角瞟到了对方大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眼神猛地一亮，探过头去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
矮个子看到陆青把着自己胳膊不松开，有些无语，冲一旁高个子喊道“你愣着干嘛啊，快帮我把他拉开…”
高个子连忙来帮忙，陆青力有不逮，被二人合力推倒在地。
“神经病啊”矮个子看着自己被抓红的胳膊，有些无语道。
动静惊动了门内的管事。
看到是童文童武二人，矮个子是童武，高个子是童文 ，二人药堂总管事陈药师陈玄的弟子。
管事只是药堂的副管事，管不了也不想管。
于是开口说道“下值了还不走？”
管事吊着个三角眼看向二人“是还想接着干么？”
童武还想争辩些什么，被童文拽的衣袖拉走了。
陆青慢慢起身，在脑海中回忆自己刚刚看到的玉扳指的样式，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伸手拍了拍灰衣上的尘土，脸上原本刻意维持的苍白，都掩盖不住因兴奋而泛起的红晕。
他默默站了片刻，沉淀了下涌动的情绪后，才缓步走进药堂。
浓烈药味袭来，他鼻腔微动，分辨着其中几味熟悉的、也令他警惕的气息。
三个月，足够他将这药堂摸清。
丹房里，陆青如往常一样跪在药鼎前，脊背绷得笔直。
鼎壁映出他变形的倒影——面容经过些微修饰，比实际更显稚嫩青白。
长时间昼伏夜出，眼下乌黑，活脱脱一个长期受折磨的药仆模样。
“添火。”身后传来冷淡的声音。
陆青抓起铁钎，小心拨动鼎下灵炭。
火星溅上手背，他肌肉微不可察地绷紧又放松，任由几点红痕浮现，眼睫低垂，未颤分毫。
陆青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三年前，他“机缘巧合”被带回青云宗。好不容易入了剑阁，和他一同的几个孩子，资质稍好的已被挑走。剩下他一个资质平庸，被扔来药堂成了个挂名弟子。
挂名，就是名字虽然挂在剑阁簿册上，但要在药堂干活——还是最底层的伙子，只能做些给人包扎试药的简单活。
陈药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喝了它。”
没有犹豫，陆青接过黑褐色药汁。碗沿烫手，他仰头灌下，喉结滚动，将翻涌的不适强行压下。
药液入腹，灼痛与寒气交织，陆青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逼出几缕血丝，陆青脸色惨白，太疼了，自己喝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陈药师转身吩咐药童记下：“洗髓散：寒髓草三株配炎阳果一枚，药性对冲，致经脉凝滞。
明日寒髓草减一株，炎阳果换烈阳草再试。”说完又让小童端给陆青一碗相同配方但剂量更大的药汤。
让他拿给陆青。
陆青接过后一饮而尽，顿感五脏六腑绞痛不止。
药房有“休息区”，童子让其去那里等待，需要等药效充分发挥后再行记录后方可离开。
陆青挪过去时，那里已坐着两人，陆青不适应在人前露出虚弱的样子，强撑着身体上疼痛，进了休息区后就缩进了角落的阴影里，默默等待着这漫长的煎熬结束。
一个时辰后，陈药师的药童俯身来观察他反应。“什么感觉？”
陆青脸色惨白，嘴唇干渴起皮，但依旧一张面瘫脸。
开始回应药童的询问“…还是…冷。右手…也…麻了。”陆青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症状虽与第一次无异，但剂量大小会加大药性。”药童禀给陈药师后，他自顾自的说道。
“走吧，明日这个时辰过来。”一旁的童子趾高气昂的对着陆青说道
走出药堂，阳光刺眼。
陆青抬头望去，白雪皑皑，陆青身上药堂的服饰，青衣红梅看着体面，但实际上连着初冬的寒都挡不住。
在药堂里还好，有炭火烤着还暖和些，出来真是冷啊，陆青默默的将手插入笼袖，心里轻叹“这糟糕的天气”。
由于种种原因，陆青今天心情真的不太好，在看到回廊里站着的一行人的时候，糟糕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穿过回廊时，迎面走来三个外阁弟子。为首的是个方脸少年，叫王虎，还有他的两个跟班，三个惹人烦的家伙儿。
陆青不愿与对方有过多纠缠，权当做没看见，转身要走。
谁曾承想对方压根就是奔陆青来的。
廊檐下几个人堵陆青的去路“哟，这不是陆‘师兄’吗？”王虎拦在陆青前面，笑得眼睛眯成缝，“又试药呢？陈师叔真是器重你。”旁边两人哄笑。
陆青垂着头，不想搭理对方，试药后身体上残留的不适还未完全褪去，实在没兴趣应付这群不相干的人。
“怎么，还做着着能重回剑阁的美梦呢？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提得起剑么”仇人最知道你捅你那里最疼。
陆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几天不见，哑巴了？”看到不如往日友好的陆青，王虎瞬间沉下脸，一脚踹在陆青小腿上。
陆青闷哼一声，被踹得踉跄。
陆青挣扎着起身后却又被王虎一脚踹翻“我让你走了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陆青有些气愤，但语气依旧保持冷静的说道。
王虎屈膝蹲下，凑近陆青，说道“听说最近你在药园帮工，我最近马上要筑基了，需要药园那株‘玄铁草’入药炼制筑基丹，你明天帮我弄来，好处少不了你的”
陆青原本眼神淡漠的看向王虎，开口“我不做”
陆青一句话堵的王虎直接扬起手一巴掌险些呼在陆青脸上“你再说一次！”
陆青有些惨白的面上浮现出清晰的手指印，嘴角也流出了鲜血。
被打了一巴掌后的陆青有些懵,愣了愣神。
一旁看到陆青被打的赵莽等人，看着陆青被吐血还幸灾乐祸，故作善意的劝解冷笑道“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叫你一声小师弟是给你面子，真把自己当个人了，王师兄的命令也是你能拒绝的！”
陆青没再说话，默默吐出口中的血，随即转过脸重新面向众人，眼神冰冷，脸色难看极了。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这位小师弟气成这样竟然什么也没做，既没有奋起反抗，也没有跪地求饶，反而让人有些胆颤。
但陆青今天实在是没心情，冷漠的看着王虎等人，语气冷到了极点的说道“我答应你。”
见陆青不再推脱，王虎满意极了，果然暴力才是让人屈服的唯一手段。
原本王虎今天不耐烦极了，处处不顺。
身为今年青云宗外阁目前最出色的剑修，甚至有望升入内门，到哪不是人捧着着。
但不知为何原本答应好年底就帮自己调离外门的何管事，忽然出尔反尔，要求加码，在原有自己给的孝敬上，又多加了几样东西。
王虎只能现凑，但自己手上的灵石也好，银钱也好都用光了。
这事本来不难办，但问题是帮自己办这件事的人不见了。
自己只好另外再找人，谁知以往乐呵帮忙的人，最近全都避自己如蛇蝎，送上的重礼也统统被退了回来，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没想到这个所谓的自己的同乡小师弟也是这个死样子，王虎动不了他们，还动不了这个丑八怪么
最终在自己的“努力”下，成功征得小师弟“同意”的王虎心情大好，用略带些施舍的语气又敷衍了陆青几句，好让他更听话的给自己办事。
“放心，我都打点好了”明面上的王虎和蔼可亲。
实际上的王虎心想“骗你的，我没有，被抓到你就死定了。”
“你偷摸着弄一株，有人问起来，你就说养死了，谁会知道？”王虎继续哄骗道。
陆青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冷漠的看着王虎夸夸其谈。
王虎让手下放开他后，自己亲自将对方扶起，原本还想帮对方擦擦嘴角重新溢出的血，却被对方冷淡拒绝了“我自己来。”
被拒绝了的王虎也不生气，而是带了感情牌“都是朋友，别弄得以后都见不了面。”
“明天晌午，老地方等你，拿不回来，你就死定了。”王虎满意地直起身，带着人大摇大摆走了。
陆青目送几人远去，眸底沉如寒潭，不见半分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