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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对峙 地牢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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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深处，潮湿阴冷的气息裹着霉味弥漫，只有壁上火把偶尔爆出噼啪声响，将阴影拖得忽长忽短。
王虎蜷在角落的草堆上，脸上身上的红疹尚未褪尽，麻痒与鞭刑后的剧痛交织，让他辗转难眠。
胸腔里翻涌的全是不甘与怨毒——他绝不相信陆尘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有胆子设局，定是有人借刀杀人，把他当枪使！等他出去，定要将那背后之人碎尸万段！
“王虎哥……”一声细细的、带着哽咽的女声突然在牢门外响起，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王虎的耳膜。
他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隔着粗木栅栏，昏暗光线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弟子服、身形纤弱的少女提着小竹篮，怯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低着头，散乱的刘海遮住大半脸颊，可那熟悉的轮廓，王虎就算化成灰也认得。
“云……云儿？”王虎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挣扎着扑到栅栏边，布满血污的手死死抓着木栏“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是跳崖死了么？”
三个月前，周云说是失踪，实际上是怎么回事王虎也不清楚，只知道不是失踪是跳崖了。
“王虎哥，我好想你……”少女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后怕，慢慢抬起脸。
火光跳跃间，那张苍白消瘦的小脸眼眶红肿，依稀仍是昔日那副胆小怯懦的模样。
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离，“我没死，被一位好心人救了，听说你出事，就想来看看你……”
“鬼！你不是周云，你是鬼！”王虎猛地后退，撞在冰冷的石壁上，脸上血色尽褪。他向来不信鬼神，可此刻面对死而复生的周云，心底竟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我真的是云儿啊，王虎师兄”周云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愈发柔弱，“你还记得吗，我们不是说好，等你升入内门，我们二人就结为道侣，你不是说还要带我一起回家看看吗？”
青云宗，丹修无召不得外出，但如果和剑修等能下山历练的修士结为道侣，可一同下山，有个探亲假，而只有金丹期弟子，才算出师，才能下山。
王虎的恐惧渐渐被狂喜取代。云师姐胆小，经历这么大的劫难，性情大变也正常。
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哄骗：“云儿，你能进来见我，一定有办法救我对不对？我是被冤枉的！是那个杂种害我！
“你快去告诉执事师兄，就说……”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
陈药师那边摆明了要拿他顶罪，找执事根本没用。
他眼珠子乱转，话锋一转：“算了，你再帮何管事练颗赤血丹，他收了好处，定会来捞我的！等我出去，咱们就回家，好不好？”
“王虎哥，真的会带我回家么，”
王虎一愣，随即烦躁道：“当然！不然我要那玩意儿干嘛？云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去！”
“难道不是勾搭上方黎后，再一脚把我踹开么”她的语气忽然变了，柔软中透出冷硬。
方黎，盐城城主独生女，周云死对头。
王虎僵住，又瞪大眼看着周云从篮中取出一物——正是童武把玩的那枚玉扳指。
“这扳指，是我娘留给我的。”少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小师弟说是在药堂新运进来的死人身上得来的，你还真是物尽其用啊，我都死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王虎沉默不语。
“一周前，正月初九，卯正二分。”周云继续说道，报出一个精确到某时某刻的日子。
王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眉头紧紧皱起——那个时辰，正是他去找何管事谈晋升内阁的条件。
“你……你提这个干什么？”王虎有些心虚。
周云没有回答，抬手从怀中摸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递到栅栏边。
水晶球在昏暗的地牢里泛着淡淡的光晕，随着她指尖轻触，一段清晰的影像与声音缓缓浮现。
慈安堂—外门弟子事务处
何彧何管事住所
即是外门弟子讲师同样负责外门弟子调动。
善安堂内，何管事跷着二郎腿，眼底满是嫌弃地拨弄着桌上的杂物：“王虎啊，你那事…”
“何管事，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费了这么大劲才搭上的何管事，谈好的事这就要崩了，王虎不由得有些抱怨。
“你急什么?就这都沉不住气，还想进内阁？”何管事不是好脸色的看了王虎一眼，还想进内门，你也配。
王虎“·····”
“不满王老弟说，最近我实在没心情，上次你送来的药不错。”
“不过我老娘啊，最近身体又恶化了，你看…”何管事掉两滴鳄鱼泪开口道。
“何管事，您放心！”王虎谄媚的声音响起，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保证让咱老娘长命百岁。”
这话听的何管事，脖子一梗，险些装不下去了，内心不爽“谁跟你一个老子娘，也不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但面上何管事还是像模像样哼一声，表示很满意。
王虎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以为此事已了。
却没想到，何管事还没打算放过他，咳了一声，继续佯装哭泣，语气带着些暗示：
“周云的小丫头，模样周正，人也体贴温柔，就是可惜了，对了，你没怪老夫没帮你照顾好那丫头吧”
“怎么会”王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二人都不是好东西，王虎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这老东西，当了婊子立牌坊，但一想到自己有求于人，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舔着脸道：“何管事看上她，是她的福气！是她不识抬举。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水晶球的光晕渐渐黯淡。
王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这留影石打造的水晶球，至少是中阶法器，寻常弟子根本不可能拥有——周云怎么会有？
“眼熟吗，王虎哥？”
周云缓缓抬起头，斗篷下那张脸上的怯懦与悲伤如同潮水般褪去。
周云相貌未变，但王虎看着对方较以往更加俏丽的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奇怪，昏暗的烛火下，像是瓷做的，周云以前皮肤有这么好么。
重大打击下，王虎下意识的发散思维，看起许久不见自己依旧喜爱的那张脸。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王虎的错觉，他感觉周云整个人的气质彻底变了——背脊微微挺直，眼眶依旧红肿。
但眼神里的空洞却被深不见底的冰冷取代，那冰冷之下，是压抑了三年的恨意与嘲弄。
似乎重新变回二人初见的模样。
王虎看清的对方眼中的无情与嘲笑，恍然大悟。
“是你……是你故意的！”王虎歇斯底里地嘶吼。
疯狂摇晃地牢的栅栏“你早就知道我要把你送给何管事！你故意装死，就是为了报复我！”
周云冷眼旁观王虎的癫狂，真为自己感到不值，竟然为这样的人去寻死。
周云看到王虎此刻颓废的模样，讽刺道“你后悔么，后悔把我送给何管事，”
没过一会儿周云又自问自答道“不对，不对，你不会后悔把我送给何管事……”
周云有些癫狂的继续说道“你想的应该在怪我，怪我为什么这么脆弱，为什么寻死，如果我还在，一定阻止你去偷灵植…你也不会遭这份罪了。”
“但这世界上没有如果，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下的孽。”周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蚀骨的寒意。
“而且原来你从未爱过我，你只爱你自己，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