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调戏同桌 就爱调戏同 ...
-
第四章调戏同桌
周二的清晨，天色才刚泛起鱼肚白，淡金色的晨曦便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枝叶，碎成一片片斑驳的光点，轻轻落在复旦附中教学楼的玻璃窗上。风从操场那边慢悠悠地吹过来，带着初春微凉的草木气息，拂过走廊里悬挂着的上周考试排名榜，纸张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宣告着教室里即将到来的骚动。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完全散去，数学老师陈敬山便抱着一沓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脚步沉稳地走进了高一（3）班的教室。他把纸条往讲台上一放，木质桌面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瞬间就让底下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们安静了大半。
“上课之前，先宣布一件事。”陈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扫过全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为了让大家互相学习、优势互补，从今天开始，临时调整座位——抽签决定同桌，抽到谁就是谁，不准挑、不准换、不准私下调整，就按这个座位坐满一周。”
话音一落，教室里立刻像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面，瞬间炸开了锅。
“不是吧？抽签？那万一抽到跟自己合不来的怎么办？”
“完了完了，我不想跟话痨坐一起啊！”
“能不能求个好签，跟学霸做同桌蹭蹭仙气……”
议论声此起彼伏，教室靠窗后排的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假装翻书，眼神却悄悄在教室里扫来扫去。扎着高马尾的唐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戴眼镜的李玥，下巴朝教室中间偏左的方向抬了抬，声音细若蚊蚋：“你说陆知衍会不会抽到沈亦寻啊？我觉得他俩绝配。”
李玥强忍着笑，眼睛弯成月牙，也用气声回：“别说话，先看，万一被发现就完了——我赌一包辣条，肯定能抽到。”
两人嘴上说着认真听课，眼角余光却一刻没停，默默当起了台下最专注的观众。
而教室中间偏左的位置，两道身影却格外惹眼，又格外安静。
陆知衍单手撑着下巴，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水笔，动作流畅又张扬。他生得好看，眉眼锋利，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痞气，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也自带一股引人注目的气场。作为常年稳居年级前列的学霸，他从来不是那种埋头苦读的类型，上课偶尔接梗，下课跟同学打成一片，高调得光明正大。
他的目光，从陈老师宣布抽签开始，就没从旁边那个人身上移开过。
沈亦寻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恰好落在他挺直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他从头到尾都没抬头，视线稳稳落在课本上，神情淡漠，眉眼清冷，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把所有喧闹都隔绝在外。同样是顶尖学霸，他和陆知衍截然相反——低调、沉默、不爱说话，对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冷漠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此刻，沈亦寻像是完全没听见全班的骚动，手指轻轻翻过一页课本，动作轻缓，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见“抽签同桌”那一瞬间，心底莫名轻轻跳了一下。
陆知衍看着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笔尖转得更快了些。他心里暗暗盘算，最好运气好一点，直接抽到沈亦寻身边的位置。
而教室后排，另外两个人的气氛，比沈亦寻身边还要紧绷。
江毅坐姿端正，课本摊开得整整齐齐，笔记记得一丝不苟，是那种典型到极致的乖学霸。他性格冷静内敛，做事一板一眼，凡事都追求完美，对自己要求严苛，对身边不认真、不规矩的人和事，向来带着几分隐性的排斥。
苏辰就坐在他斜后方，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刺头劲儿。他成绩同样拔尖，却偏偏爱跟江毅较劲——考试比排名，上课比答题速度，就连老师表扬谁，他都要在心里暗暗较上一股劲。两人天生不对盘，见面就互怼，开口就呛声，是全班公认的死对头，平日里恨不得隔着最远的距离，谁也不搭理谁。
苏辰抬眼瞥了一眼江毅的背影，不屑地轻嗤一声，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橡皮，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抽到这家伙，否则这一周，日子绝对没法过。
仿佛是故意跟他作对一般，命运偏偏在这一刻，开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玩笑。
陈老师让各组组长把折好的纸条分发下去，每人一张，不准偷看，统一打开。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摩擦的细碎声响，以及所有人紧张又期待的呼吸声。
陆知衍指尖捏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慢悠悠拆开，目光一扫，眼底的笑意瞬间藏不住。纸条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沈亦寻。
他几乎是立刻就侧过头，看向身边依旧面无表情的沈亦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张扬和得意：“沈同学，真巧啊。”
沈亦寻这才缓缓抬起眼，淡淡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纸条，上面同样是陆知衍的名字。他沉默了几秒，没说话，只是耳尖几不可查地泛起一层极淡的薄红，快得让人以为是阳光照射的错觉。
“运气不错。”陆知衍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看来老天爷都想让我们做同桌。”
沈亦寻终于抬眼，冷冷丢给他三个字：“安分点。”
说完，他重新低下头，假装专注于课本，可原本平稳的心跳，却在对方若有若无的靠近里，悄悄乱了节奏。
两人收拾东西，顺理成章地坐到了一起。陆知衍动作自然地把书包放在桌肚，椅子轻轻往沈亦寻那边挪了一点点，距离近得能闻到沈亦寻身上淡淡的、像清晨草木一般干净清冽的气息。
这一幕恰好落入后排两个女生眼里，唐馨攥着笔的手微微收紧，对着李玥疯狂眨眼睛，嘴角压不住地上扬。李玥也心领神会，轻轻点头，眼神里写满“我懂我懂”，两人安静如鸡，心里已经嗑疯了。
而另一边，后排的空气，已经降到了冰点。
江毅拆开纸条，看清上面的名字时，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脸色冷了几分。
苏辰几乎是同时打开纸条，看清内容的那一刻，脸色一沉，低声骂了一句：“靠。”
两张纸条上，赫然写着对方的名字。
江毅和苏辰，这对天生的死对头，竟然被抽签硬生生绑成了同桌。
全班不少同学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个个憋着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等着看好戏。唐馨和李玥也立刻把注意力挪过去，一脸吃瓜表情，默默围观这对冤家被迫贴贴。
苏辰不情不愿地拿着书包走到江毅旁边的空位，重重坐下，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他侧过脸，故意跟江毅拉开最大距离，浑身都写着“别跟我说话”“我很不爽”。
江毅连眼神都没分给苏辰一个，只是默默把桌子往旁边轻轻挪了挪，摆明了划清界限，互不干扰。
一时间，教室里形成了两道截然不同的风景。
一边是陆知衍和沈亦寻，一个张扬带笑，一个清冷沉默，气场反差却莫名和谐，空气里都飘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拉扯。另一边是江毅和苏辰，针锋相对，谁也不理谁，气氛僵硬得一碰就碎。
陈老师看着全班都换好了座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黑板，拿起粉笔开始写今天要讲的数学大题：“好了，座位换完，开始上课。都把注意力放在课堂上，不准开小差，不准做小动作，更不准——传纸条。”
最后五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地扫过全班，像是在提前警告。
可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安分守己的类型。
上课不过十分钟，陈老师背对着全班，专注地在黑板上书写解题步骤，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陆知衍就开始不安分了。
他偷偷撕了一小块草稿纸，指尖压着纸张，低头飞快地写下一行字，字迹潇洒张扬，带着他本人的性格：
【跟我坐，是不是偷偷开心？】
写完，他把纸条轻轻折好，用指尖推着，悄无声息地滑到沈亦寻的手边。
沈亦寻的手正握着笔，指尖碰到纸条的那一刻，动作微微一顿。他侧眼瞥了一下纸条，又抬眼看了看讲台上的陈老师，沉默几秒，还是不动声色地拿起纸条，慢慢拆开。
看清上面的字，沈亦寻的脸颊微微发烫。他冷冷抬眼，瞪了陆知衍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陆知衍却笑得更得意了，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回复。
沈亦寻无奈，只好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干净利落地写下两个字，又推了回去：
【安静做题。】
陆知衍看着那清秀工整、不带一丝多余情绪的字迹，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极轻，却还是清晰地传进沈亦寻耳朵里。
他不死心，又拿起纸条，继续写：
【你刚才抽签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等我？】
【我看你半天没动，就知道你在等我。】
沈亦寻看着纸条上接连两行字，额角隐隐跳了跳。他干脆不再理会，把纸条推到一边，假装专心听讲，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着，心思却早就飘到了身边这个人身上。
陆知衍也不生气，就这么侧着头，安安静静看着沈亦寻的侧脸。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明明是一张冷淡到极致的脸，在他眼里，却格外好看。
他就这么看着，眼底的笑意温柔又张扬，藏都藏不住。
后排的唐馨和李玥眼睛都看直了，两人低着头，假装记笔记，实则在课本底下偷偷用手指比划，激动得快要原地跺脚，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而后排，江毅和苏辰那边，却比这边还要“热闹”。
两人明明谁都不想理谁，可偏偏因为坐得太近，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苏辰见不得江毅一本正经听课的样子，江毅也看不惯苏辰吊儿郎当转笔的模样，一来二去，火气就上来了。
苏辰率先忍不住，撕了一张小纸条，飞快写下几个字，狠狠丢到江毅桌上：
【真倒霉，一学期什么霉都倒了，偏偏跟你一桌。】
江毅眉头一皱，拿起纸条，冷着脸回了一句，又丢回去：
【彼此彼此，我也不想跟你这种没有规矩的人做同桌。】
苏辰一看，火气瞬间上来了，握着笔的手都紧了几分：
【谁没有规矩了？考试我哪次比你差？】
【不就是比你乖一点吗，装什么正经。】
江毅看着纸条上不服不忿的字迹，脸色更冷：
【课堂上就该有课堂的样子，不像某人，随心所欲，毫无分寸。】
两张纸条在两人之间来回传递，速度比两位前座还要快，你来我往，字字带刺，火药味十足。两人都压低了动作，却没注意到，讲台上的陈老师，早就停下了书写，默默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盯着后排的方向。
空气，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全班同学都察觉到不对劲，纷纷停下笔，顺着陈老师的目光看过去。
陆知衍和沈亦寻也同时一僵。
唐馨和李玥心里咯噔一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完了”两个字，默默屏住呼吸。
陈老师脸色阴沉，声音冷得像冰：“最后两排，传纸条的那两对，都给我站起来。”
陆知衍、沈亦寻、江毅、苏辰，四个人，在全班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沈亦寻脸色依旧冷淡，耳根却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淡红，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陆知衍站在他身边，表面依旧镇定，甚至还带着几分无所谓的笑意，眼底却悄悄闪过一丝慌乱——他倒不怕被骂，就怕沈亦寻生气。
后排的江毅和苏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江毅紧绷着下颌，神情严肃；苏辰别过脸，一脸不服气，却又不敢顶撞老师。
唐馨和李玥把头埋得更低，只敢用余光偷偷瞟，心脏怦怦直跳，比当事人还紧张。
陈老师一步步走下来，先走到陆知衍和沈亦寻身边，弯腰拿起那张还摊在桌上、没来得及藏好的纸条。他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脸色更加难看。
“既然这么爱写，这么爱传，上课不专心听讲，心思全放在这些东西上。”陈老师举起纸条，声音提高，传遍整个教室，“来，你，大声念出来，让全班同学都听听，你上课都在想什么。”
他指着陆知衍，语气严厉。
陆知衍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尖，有点尴尬，却还是乖乖拿起纸条，清了清嗓子，慢吞吞地念了出来：
“跟我坐，是不是偷偷开心？”
话音一落，全班瞬间爆发一阵哄堂大笑，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哇——陆知衍可以啊！”
“你不回我，我就一直看你。”
“公然调戏沈学霸是吧！”
“我就知道他俩不对劲！”
议论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沈亦寻站在原地，从头冷到脚，脸颊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死死咬着下唇，冷冷瞪着陆知衍，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嗔怪，却又没有真的生气。
陆知衍被他瞪得心里发痒，反而笑得更坦荡了，甚至还悄悄对着沈亦寻挑了挑眉，一副“我就是故意的”的张扬模样。
后排的唐馨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李玥也满脸通红，拼命忍着，眼底全是笑意。
陈老师气得脸色发青，又转向沈亦寻：“你呢？你也跟着他胡闹？”
沈亦寻沉默不语，低着头，长发遮住泛红的耳尖，一句话都不说，用沉默对抗所有的玩笑和责备。
陈老师无奈，又转身走到后排，拿起江毅和苏辰之间来回传的那几张纸条。他先拿起苏辰写的那张，沉声道：“你来念。”
苏辰不情不愿，声音闷闷地念：“真倒霉，一学期什么霉都倒了，偏偏跟你一桌。”
全班又是一阵笑。
陈老师又看向江毅：“你念你的。”
江毅面无表情，声音平静地念出自己写的话：“彼此彼此，我也不想跟你这种没有规矩的人做同桌。”
笑声更大了，甚至有人开始起哄：
“死对头实锤了！”
“抽签把冤家绑一起，太绝了！”
唐馨和李玥在底下快嗑疯了，一边觉得社死，一边又觉得好甜，眼神在两对人之间来回切换，忙得不亦乐乎。
陈老师看着眼前这四个学生，两个心思不正，暧昧拉扯；两个针锋相对，水火不容，气得扶了扶额头，语气又气又无奈：
“你们四个，真是好样的。一个比一个会闹。一对上课传纸条搞小动作，一对坐在一起就吵架较劲。既然这么喜欢一起‘交流’，那这一周，你们就保持现在的座位，不准换，不准调，好好给我反省！”
“上课再敢传纸条、开小差、互相对骂，直接叫家长来学校！”
“坐下！”
四个人齐齐坐下。
陆知衍一坐下，立刻侧过头，凑近沈亦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笑意：“别生气，我就是觉得，被全班知道也挺好。”
沈亦寻冷冷瞥他一眼，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羞恼：“闭嘴。”
可他嘴角，却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后排，江毅和苏辰互相嫌弃地别过脸，谁也不看谁。
苏辰心里暗骂倒霉，却又莫名觉得，刚才被老师点名，被全班起哄的时候，心跳好像乱了一拍。
江毅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余光不经意扫过身边一脸不服气的苏辰，心底竟也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唐馨和李玥悄悄松了口气，相视一笑，继续安安静静当她们的专属嗑CP观众，只觉得这节课过得格外精彩。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梧桐叶随风轻轻晃动，光影在课桌上流转。
四张课桌，两对少年，一段被抽签意外拉近的距离，一张被当众公开的纸条，把藏在心底的心事、欢喜、较劲与暧昧，完完整整，暴露在初春的阳光里。
课堂重新恢复安静，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早已掀起了不一样的波澜。
陆知衍的目光，依旧牢牢黏在沈亦寻身上，张扬又热烈。
沈亦寻假装认真听讲，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落在身边那个人身上。
有些故事，从一张纸条、一次抽签、一场突如其来的公开处刑开始，就已经注定，会在十七岁的夏天，变得格外耀眼，格外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