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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替死与隐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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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国,皇城盛京。
农历十二月初八，腊八，大雪。
从今天一早起，这座北方的都城就飘起了雪花。注定的不平凡，也就从此拉开序幕。
到了晚上时，大雪早已经覆盖整个都城。一眼望去，皇城内外，白茫茫的一大片。
掌灯时分，都城的家家户户已然坐在饭桌旁，合家团圆其乐融融的吃着团圆饭。
城中的大街上，厚厚的积雪足以盖过脚面。几个顽皮的孩子在家门口叮叮砰砰放着鞭炮。为数不多的几个小酒馆开始关门停业。
一个乞丐，衣着破烂，能有十二岁上下，小手黢黑冻的通红的手里拿个缺角的大碗，沿街乞讨着。
这乞丐走到正在关门的一家酒馆前，央求正在关门的伙计给点吃食。
伙计关着门板，眼睛看都没看的骂骂咧咧：“滚，没看到老子忙着呢？”
乞丐无奈收回伸出去的碗，佝偻着身躯，肚子饥肠咕噜的继续向前面走去。
来到一户大院落的门楼前，乞丐虚弱的伸出手，敲响了这家的大门。
大门好久才开，出来一个六旬的老太婆。
老太婆心善，见是乞丐，不等开口，返回院中，拿出来三个雪白的大馒头。
乞丐透过门缝，看到这家的院子里，小少爷在堆雪人，几个丫鬟陪在左右。还有几个贴身丫鬟陪着主家的小姐，噼噼啪啪放着烟花。
眼角，他情不自禁流下眼泪来。此时的馒头老太婆已经拿过来，他匆忙接过，道声谢谢，跑着离开了。
乞丐把馒头放进贴身的衣服里，手里拿着破碗，继续向前面走着乞讨去。
钦天监，小乞丐来到这里。
高耸入云的钦天塔，气势磅礴，建筑宏伟，高有百米。到了年底，这时挂上了大红的灯笼，映衬着黑暗的夜空多了一丝光明。
小乞丐到了钦天监的大门口，两个守门的修士看到后厉声驱赶着。
小乞丐眼一红，跪下央求道：“官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都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其中一个没好声气的还是驱赶着：“这里没有吃的，国家重地，都城衙门口，哪里有吃的，去别的地方乞讨。”
另一个修士对这人说，“等一下，我去看看。”
此人说着，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笑容来。
他来到栓狗的狗窝旁，把狗盆里剩余的面糊糊倒出来，递给小乞丐。“诺，给你。”
小乞丐木讷的迟缓接过来，深深的看了一眼钦天监的大门口，眼角深邃地离开了。
在他离开的瞬间，身后那俩名修士嘲笑般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
尽管如此，在这天寒地冻饥肠咕噜的情况下，他选择默默无语地离开。
乞丐没有大名，只有小名，这一条街上的乞丐娃娃们都称呼他小豆子。
小豆子碗里端着乞讨来的面糊糊，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离皇城不远处的一座破败土地庙里。他不等跨进门槛，嗓子就喊开了：“毛蛋，来福，吱吱，来来来，我要来好吃的了。”
他的喊话才落地，就从里面跑出来两男一女。
他们口里有气无力的说着，有吃的了，有吃的了。
从土地庙大殿出来的两男一女年纪不过也才七八岁。个个衣衫邋遢，浑身脏兮兮，面黄肌瘦。
他们跑到小豆子身边，小豆子从怀里掏出馒头，三人一手拿走一个，纷纷走进土地庙的大殿。
大殿里生着一堆小火，火上支口破铁锅，锅中的水里有几片烂菜叶子在咕嘟咕嘟冒泡。四人围坐在火堆旁，他们并没有吃馒头，而是把馒头掐碎扔进铁锅里，混合着菜叶子继续煮起来。
小豆子把乞讨来的面糊糊也是依法炮制的倒进铁锅中煮。
看他们这熟练的程度恐怕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小女娃吱吱用袖子擦了一把大鼻涕，声音稚嫩的说：“豆子哥哥，你今天是遇到那家善人了，给你馒头？”
小豆子说是城西头王员外家吧。今天可以好好吃一顿了，虽然没有油水，总比前几天的白凉水强吧！
毛蛋围坐在火堆旁，眼睛直勾勾望着锅里，好似锅里的馒头沫会飞走一样。嘴角的口水已然不知道擦了多少遍。
来福看着毛蛋口水再次流水来，笑趣道：“你们看看，毛蛋的馋虫流出来了。”
那三人看着笑道：“是哩，小馋猫，小馋猫。”用手指着。
笑声在这鹅毛般大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愉悦欢乐。尽管在这种艰苦卓绝的环境里，他们少时的最纯粹友谊显示在哪里。
听着三人说的话，毛蛋脸上稍红，脸往膝盖里一埋，说：“哪里有啊！”
三人齐声笑着说，“有哩有哩。”
毛蛋低声嘟哝着，“才没有。”便不在说话。
来福脸上流露出失落感，喃喃说：“豆子哥，今天是腊八。应该吃腊八蒜，腊八粥，吃腊肉。”
见小豆子没有说话，吱吱稚嫩的嗓音极为好听的响起。“还有啊，今天要放烟花的。”
沉默少许的小豆子嘴里慢悠悠冒出来，“我答应你们，烟花，腊肉还有腊八粥，都会有的，就在不久的将来。”
“好来，好耶。”三人笑着回应。
现实是残酷的，理想是骨感的。
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会让人意想不到。
四人吃饭吃到一半，小豆子内急，出了大殿打算尿尿。
在白雪的映衬下，他就忽然发现土地庙的大门口有个女孩肤若凝脂，衣穿斗蓬，脚穿朝天靴，面容姣好，神色慌张的站立在哪里。
她的目光时不时向后面看去。
小豆子好奇，走出庙门，不等他开口，就听这个能有十岁的女孩低声喊道：“大哥哥，救救我。”
小豆子忙上前几步，寻声问：“怎么了？”
女孩梨花带雨的哭腔，“我叫蝶恋，快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谁杀你？“小豆子这问话才说完，从远处忽然传来：”大家都快一点，不要让她跑了，我看见就向前面跑去了。“
蝶恋迫切说，”大哥哥，快想想办法，救救我。救救我，我要被他们杀了。“
小豆子一看迫在眉梢，顾不了那么多，说着，快脱衣服。
蝶恋有些愣神，小豆子一面脱着自己的破衣裳，一面解释：”快一点啊，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们互换衣服。“
蝶恋听了这话才知道这小子什么意思，一边开始脱衣服，一面偷眼去看这少年。
少年五官精致，蓬头散发，身材伟岸。可他的衣裳却极为单薄，是那种粗布料的长衫。
在他脱下的那一刻，枯瘦且厚实的胸膛展现在她的眼里，胸膛靠近肩膀处有个月牙形印记，看那个模样，应该是狗咬的。
蝶恋羞红的小脸看着他那厚实的胸膛，心里却莫名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二人片刻间互换完了衣服，小豆子说：”你就不要乱跑了，快进去，你找毛蛋，就说小豆子说的，让把你藏起来。“
女孩略微出神，旋即问：”我听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都叫我小豆子，你也这样叫吧，没有大名。“小豆子说着这话，目光向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虽然没有看见他们追来的人影，可远远的能听见马蹄踩雪咯吱咯吱和人声嘈杂声。
”他们快要追来了？“小豆子说：”你快进去。“
”好。你要注意安全。“小女孩的话间，眼里噙着泪水，她明白，这一分别意味着什么。
小豆子看女孩进去，急忙向前面跑去。同时他听到那些追来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小豆子跑过了土地庙，前面有座三河桥，他想着到了桥上，跳下河时，就能逃跑了。
可到了近前，他才忽然醒悟过来，现在是冬天啊，河水早就结冰了，怎么逃跑。
没跑多久，一支冷箭忽然间射到他面前的雪地里，小豆子吓得本能的一哆嗦，身体停下步伐。
就听一个声音恶狠狠的响起：”公主殿下，你倒是跑啊！“
话间这些追兵金吾士，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持戟的不下数十人把小豆子围起来。
”公主殿下，你说你还能跑得过我的骏马。“
小豆子没有说话，其中一个金吾卫忽然叫出来，”聂都尉，这好像不是公主殿下。“
”不是公主殿下。“聂都尉下马，把弓箭递给他旁边的金吾卫。来到小豆子旁边，一把扯下戴在头顶的披风帽。
“说，你是谁？公主呢？”聂都尉见这个公主的披风下换人了，此时已是火冒三丈，双目迸火。
小豆子故装糊涂，回答：“什么公主，我没有见过！”
“你没有见过，那这衣服是哪里来的？”聂都尉指着衣服问。
小豆子不慌不忙的答：”我在钦天监要饭时给的。“
“给的。”聂都尉气的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小瘪犊子，还在胡咧咧，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
聂都尉抽出挂在腰间的佩刀，架到小豆子的脖子上，问话：“说，这衣服哪里来的？”
小豆子吓得瑟瑟发抖，口齿结巴，“我真的捡的。”
“还不说实话，看来你是找死。”聂都尉已是下了必杀之心，脸上露出恶毒。手里已经开始使劲，打算痛下杀手。
可就在这时，小豆子看到从金吾卫的外面风驰电掣一样飘进来一股黑色薄雾，薄雾好像定身法一样把这些人定住，接着薄雾迅速集结成一个人形模样。
“你叫我魅影就可以。我想问你一句话，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凝结成人形的薄雾说。
”我想活。“小豆子这刻已是吓得呆立在原地，声音颤抖着。
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在梦境中一般。
”想活那就好，我帮你杀了他们。“魅影说着，缓慢转过身，”你只需帮我一个忙。“
”我能帮你什么忙？“小豆子说：”你看看我瘦弱的模样，还没有什么钱财。“
”我不想要这些，我只要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小豆子诧异的看向魅影：”我的身体能干什么？“
”这你不需要知道。“魅影仰头看看天，从天上登时飞过好像流行一样的几道红光，红光落在皇城里。”你只要回答我同意还是不同意。“
小豆子踌躇着，好久没有回答。
”你要快一点做决定，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年你。“魅影说着看向那些金吾卫，”还是说你要死在他们手里。“
寒冬天，小豆子额头的汗珠已经渗出来。
他看着刀架在自己脖子的聂都尉，眼睛睁得溜圆，人好像雕像一样，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也不要试图逃跑，我只要一走，他们立刻就能恢复原样。“
”你的意思是我没得选择。“
魅影说：”有的话，也只是死路一条。“
”好吧，既然如此，我一切听你的。“
魅影听他这样一回答，也不在盘桓，手臂向小豆子一伸，只见一道黑气，顺着小豆子的天灵盖进入躯体。
小豆子在那道黑气进入自己躯体后，眼前一黑，昏倒在冰面上。临倒前，他小嘴还问着，这是什么？
“戾气。”
魅影这话说完，身形再次化成一片薄雾，消失在原地。
只是在他消失的瞬间，那些金吾士人头被薄雾侵蚀着纷纷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