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没见过女人吗 ...
-
一晃二十余载。
武丽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归位了。
丈夫,果然还有别的秘密。
“那黑衣人说,请陆公跟我们走一趟,我去拦,他们就将我绑起来了。”
武丽字斟句酌,想怎么解释。
就见陆昭晞擦干了源源不断的泪,斩钉截铁:
“光天化日之下,就把爹爹掳走了!岂有此理!”
“娘,我们去报官!”
好吧,武丽又把话咽了回去,内心深处却还是有些埋怨的。
自己行走江湖多年,也是把尾巴都处理干净了的。
谁知,丈夫却没有。
真是没用,还累的姑娘担心!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安慰姑娘。
一声哭嚎响起:“叔啊!你可怎么办啊!这样一去,生死未卜啊!”
武丽噎住了。
陆昭晞手比脑子反应快,捂住柳丫的嘴:
“前天才学的生死未卜,你倒是用上了,但能不能别说这晦气话?”
“快呸呸呸!”
柳丫立刻呸呸呸,但陆昭晞的手还没松开。
“啊!柳丫!”陆昭晞尖叫一声。
武丽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刚刚还哭滴滴的女儿,听了黑衣人说的话,怎么好像没那么担心了?
几人来了宣城城里。
这里却和阳城大相径庭。
“让开让开!”马蹄声急促响起。
信使高呼:“城中贼寇流窜,各家各户禁闭房门!”
武丽和陆昭晞对视一眼。
等信使走过,身边的商贩小声议论。
“听说申请了镇压经费,但这贼寇却一直没肃清。”
“小声点,你这小命不想要了?上次有人议论了城主的小妾的外甥,都被抓走了!”
两人的抱怨,如过眼云烟,轻轻掠过陆昭晞的耳朵。
她下意识抱紧了布袋,“娘,看来今日无法赶回去了。我们先去旅店下榻。”
陆昭晞说不清自己的感受。
阳城那边生机勃勃,百姓们安乐有序,诗会也蒸蒸向上。
城与城之间,却也有这么大的差距。
一路走来,贼眉鼠眼打量几人的视线就没停过。
柳丫忍不住挺了挺胸口,怒喝一声: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吗?”
堵在前面,脸色蜡黄的瘦高男人,却突然有些兴奋。
“几位小娘子,是要找地方住吧?来我这儿看看,价格实惠!”
原来是店家吗?
柳丫看了一眼没有匾额的店,瘪了瘪嘴。
忽略男人的话,就要往前走。
被忽视的男人,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他抬手抓了一下面前人的衣服,恰好是陆昭晞的。
“进来看看啊,别慌着走啊!”
这强盗般的行为,让陆昭晞登时皱眉。
她用力拂开男人的手,低声警告:“男女授受不亲,请注意分寸!”
男人却不依不饶。
“得了吧,你们女人惯是会口是心非!上一任女帝可养了两百个男宠!”
“长公主也是如此,你们女人不都奉为圭臬吗?”
陆昭晞下意识皱眉。
平日,她很少出村子。
爹爹也极少与她交谈朝堂之事。
对先帝和长公主的事情,倒是第一次听说。
她无意与此人纠缠,“大哥,我们还有事,只是经过,不住店。”
说完,陆昭晞就要走。
那人的眼睛却滴溜溜转着:“不住就不住,我请你们吃饭!”
他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紧紧扯着陆昭晞不放。
奇怪的是,周围竟然连一丝好奇的视线都没有。
柳丫憋不住,想推开男人。
却被男人踢了一脚:“滚滚滚,你这样的算什么女人?胖得跟头猪一样。”
柳丫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个丫头,加上不设防,猛地被踹翻在地。
陆昭晞气得瞪大眼睛。
抬手就准备来个过肩摔!
谁知,男人竟是个练家子,轻松躲过。
嘴里还越加兴奋:“哟!还是个小辣椒!爷喜欢!”
他从抓着陆昭晞的衣服,换到了手臂,手指还故意揉捏了陆昭晞的手腕。
陆昭晞气得胸前起伏,只恨自己平时只学了一点最基础的防身术。
武丽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去他爹的慈母形象!去他爹的淑女风范!
她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男人肩膀上。
陆昭晞只觉得钳制自己的力量消失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被母亲踩到脚下。
母亲那昔日温婉的眉眼,盛满了滔天大怒。
“再敢骚扰,老娘卸掉你一条腿!”
男人两只手想拨开压在胸上的脚。
却发现自己不能动摇分毫。
“听到了吗?”武丽狠狠碾压下去。
“啊——听到了听到了!”
武丽狠狠瞪了男人一眼,要不是这个家伙,自己哪里会在女儿面前展现这一面?
打昭晞小时候,武丽就励志让女儿过上无忧无虑的千金生活。
不用像自己这个粗人一样。
还是丈夫陆烬南好说歹说,才下定决心教授女儿最基本的防身术。
武丽还记得那天,自己对女儿的解释。
“娘亲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你了,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出手伤人!”
她还特地编了一套不暴露自己实力,又确实能防身的简单的拳法。
不过她显然是多虑了。
陆昭晞打小就对拳脚功夫不感兴趣。
扎马步这些基本功,更是能躲则躲。
现在武丽有些懊悔,早知道外面的世界都这样了,那还藏什么实力啊?
以前就应该监督女儿,好好学武!
她在这儿抓心抓肺的懊悔。
陆昭晞已经搀扶柳丫慢慢往前走。
心里却有点不好的预感,只觉得有什么事渐渐失控了。
爹爹消失,母亲似乎也有些秘密。
这个家,还能存在吗?
但眼下,还是得报官。
不单是为了爹爹。
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龇牙咧嘴,满脸懊悔的母亲。
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一家看起来正规的旅舍,几人进了房间,才终于觉得安生了。
“娘,我跟柳丫去报官,你在这里等着我。”
武丽摇头:“还是我去吧。”
柳丫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但也没法,刚刚武姨确实很厉害。
于是她只能不甘心地点头:“我在这儿照看行李。”
等两人走后,柳丫气得在房间打起了拳。
菜,就得多练!
在村子里,那些小子都打不过自己,这让柳丫信心倍增。
可一出来就受挫,简直就是柳丫的奇耻大辱!
柳丫咬牙,绝不能再陷入今天的境地!
房间里拳声鹤唳,官府外,擂鼓宣天。
官差打着哈欠:“干什么,干什么!”
他挥手制止陆昭晞。
“官爷,我们要报官。”
官差伸出手,掌心朝上。
“啊?”陆昭晞懵了一下。
“1200文啊!没钱你报什么官?”
官差抬脚就要走。
哦哦哦,这就是诉讼费吧,现代差不多50块。
陆昭晞对钱没什么概念,在村子里,吃的基本上就自给自足了。
她掏出钱给了官差。
“你等着啊。”官差点点头,将钱塞进了胸口里,就进了衙门内。
“娘,你别担心,爹爹一定不会有什么的。”
武丽张了张嘴,点点头,她是有些担心,没想到还是被闺女看出来了。
外面的日头正晒。
陆昭晞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官府的大门禁闭,路上的行人络绎不绝。
陆昭晞有些口干舌燥,跟武丽去买了点水,又买了点干粮对付一下。
两人枯坐在衙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太阳已经下了山,才听见大门吱呀一声响。
里面出来了一连串的人。
陆昭晞眯着眼,仔细盯着看。
就见刚刚那个官差已经换上了常服。
“官爷!你看……”陆昭晞上前。
那人跟同僚带笑的表情僵住,有些不耐烦。
“等吧!”
“要等多久啊?”
“啧,你这丫头事怎么这么多,快则一个月,慢的话半年到一两年吧!案子多着呢!”
武丽见状,火气“噌”的一下又上来了。
“你好好跟她说话!为啥这么慢?我们不是都给了钱了吗?”
他终于停了步子,打量了一眼武丽。
“大家都给了钱,凭啥你就赶前面?”
陆昭晞忍不住向前了两步,两个拳头紧紧攥着。
官差挑了挑眉,就差把“你能把我咋地”贴脑门上了。
陆昭晞喉头滚动,好不容易才要把那股子气顺下去。
武丽却冲了上来。
“嘿——老娘我——”
陆昭晞连忙拉住了她,向着官差赔礼唱白脸:
“别生气别生气,我们也是太着急了。”
陆昭晞见官差的同僚都走远了点,又塞了一吊钱给他。
“官爷,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立马立案呢?”
“钱都好说。”
官差眉毛一扬,语气放轻了点。
“你准备个五两,明天再来吧。”
武丽倒吸一口凉气。
村子里的人累死累活,一年也才挣个五两。
她还记得之前,天下太平,自己完成了任务,在太平盛世也没什么用武之地。
加上厌倦了那样的生活,才来到村子隐姓埋名。
可现在,隐隐有了乱世的征兆。
官差见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两人没什么钱。
遂嗤了一声,抬脚就往前走了。
陆昭晞皱眉。
官是一定要报的。
那伙人挟持了爹,还算礼貌,没挟持娘去威胁爹。
但万一呢?
她和娘亲此刻身边就像有两个定时炸弹,绝不能在村子里坐以待毙。
但人员流动需要路引,报官后,就能名正言顺以寻亲的理由去其他地方。
罢了,带的行李盘缠,凑一凑应该有五两的。
……
完了。
回到旅店,陆昭晞满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
柳丫昏睡在地上。
盘缠的布包早就不翼而飞了。
她定在原地,武丽却没有这么镇定。
“哪个杀千刀的,敢偷老娘的钱?是不是旅店的人黑吃黑!”
最后半句话是风中飘过来的。
陆昭晞只能看见武丽的残影。
她在跟着武丽去和看看柳丫情况中,纠结了一瞬。
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去看看昏迷的柳丫。
她轻轻拍了拍柳丫的脸蛋。
“醒醒!柳丫!”
毫无反应。
半晌,一碗温茶水扑泼到柳丫脸上。
哗啦——
柳丫身子一颤。
“哎哟,我脖子好酸,睡落枕了吧!”
她摸了一身的水,有点懵。
“醒了,就收拾一下,我先去看看娘。”
陆昭晞扔下一句话,就匆匆往外走。
刚走出房间,就听见房间里就传来柳丫的哀嚎。
“我怎么又这么没用啊啊啊啊!”
陆昭晞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笑。
但想到五两诉讼费,刚扬起的嘴角又落了下去。
走到大堂,就见武丽抓住店小二的衣领,怒声质问:
“你们要赔偿我们的行李!”
店小二神情闪烁。
“贼寇乱串,谁知道是不是贼给你偷了?”
“我们早就打了牌子,随身物品概不负责!”
他指向身后,用墨水写的大字还挂在墙上。
武丽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人探出头看看。
一个看热闹的都没有。
大堂的人,见状都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陆昭晞心有点凉。
她看向店小二,嘴里突然说了个名字。
“既然这样,我就只能找陈二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