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黎明 和游戏里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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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旋像是一杯烈酒，浇醒了这两木头人。
四人又坐回了车上，继续往前开。贺晓生给她们的任务是救援，工业区向穹顶增派了重型机械，所以她们重点支援的是沿途零星的事故点。
“还要再介绍一下吗？本人李青旋，外科天才！”羊角辫抖了抖。
“你们组织里天才含量是不是太高了点。”贾欣斜眼看了看开车的钟离，李青旋坐在她旁边的副驾上。
干活的时候，照明无人机就像个风筝似的跟在她们身后。
贾欣的扫描和晨心阳的直觉搭配着搜索，几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生还者。之后的救援都很顺利，倒是遇到治安员的抛锚车，把它从泥坑里拖出来费了好大劲。
雨没下一会儿就停了，这次的雨也没以前厉害，看上去没什么腐蚀性。晨心阳把脑袋钻到天窗外，雨水味儿冲进车里，风呼呼掀起她微卷的长发，被无人机的照射得晶晶亮。
“阳儿，别被吹感冒了。”钟离边开车边看着后视镜里只有半截身子的晨心阳。
“憋死了，让我吹会儿。”晨心阳好像张大了嘴，声音载着波浪，“我还以为我没法摘下面罩，我现在……好平静。”
贾欣在晨心阳身边，本想说什么，晨心阳却没给她们任何人机会，开朗明亮的声音被外面的风声卷了进来：“我好期待，再见到白姐，我怎么才能打赢她？”
晨心阳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依然叫着“白姐”。贾欣看不见她的脸，探不出她的情绪。
贾欣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下一次，白雁潸的破绽就不可能再让贾欣利用了。而她们的路途，一定会再遇上她。
“我听说浩哥在做新西。”李青旋插进了对话。
钟离：“他没去救援？”
“嗯，也许是诸位的新武器哦。”说话间，李青旋两手扣在腰带上。
钟离：“我还以为他丢下我们自己一个人就跑了呢。”
贾欣：“是想到怎么对付白雁潸了？”
钟离：“……也许只是单纯的灵感来了。”
晨心阳手啪地一撑，回到了车内，头发被吹得像狮子炸毛似的：“他没接我通讯耶。”
钟离：“闭关了吧。”
时间来到后半夜，天空依然乌漆墨黑，众人都有些疲了。钟离停下车，确认了自由阵线的公频里没有紧急求助：“要不睡会儿，我把通讯挂起，这样就不会错过了。”
李青旋立刻放平了座椅：“同意，睡好才能干好。”
贾欣也没意见。一下子经历了太多，她也让大脑重启一下。看身旁晨心阳已经仰头躺倒，自己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车窗上。
一时变得好安静。
天窗没关，风声一阵阵响起，雨后泥土的腥味里夹着呱呱虫鸣。
贾欣闭着眼，思维却越来越清晰，不由得皱紧了眉。前座传来窸窸窣窣的悄悄话，又听不清是什么。迷迷糊糊睁眼瞪了过去，发现钟离和李青旋竟然在偷摸聊天。
两人好像感觉到贾欣的视线，一下停住了。
故意发出了一点响动。
没一会儿，李青旋扁扁的声音传了过来：“钟离组长问我为什么过来，我是自荐。贾欣队长，我就想见见你。”
钟离憋笑的声音在空气里抖动，轻轻的似乎怕吵醒睡着的人：“都说了别那么正式，叫我钟离就好。”
“……我就直说了吧，我看了你在烟囱上的直播，当时就想，谁这么白痴地昭告天下，要大家一起站起来反抗司，”李青旋躺在椅子上，“真想给你脑部做个诊断。”
这是什么鬼话？
贾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装睡，身旁晨心阳倒是进入了深度睡眠，打着轻鼾，一点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直到我看了论坛。”
论坛……不会是……
“不知道哪个憨小鬼，建了个真爱楼，我也不晓得怎么鬼迷心窍就点了进去。”
还真的是个憨小鬼……
“没想到吸引了那么多同频的傻子，你看过吗？居然有人在楼里求助。本想自杀的小伙儿，真就被大家合力劝了下来；本想放弃爱好的姑娘，被鼓励的话语盖了上百层，居然用爱好挣到了饭钱。所以我就想看看，这个让这群傻子聚在一起，又给他们带来力量的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还有这些事？
贾欣在脑子里打开了论坛，她上次被钟离提醒后，只看了最新楼。现在又被盖得多出了几百页。贾欣看到自己的信箱闪了闪，才想起之前救到的小鬼，还跟他约定了互换信息。心里不由得一惊，赶忙点开了信箱。
“没想到这个人也是个傻子。”李青旋结束了自己感慨。
小鬼很安全，顺利回家还避开了倒塌的战区。
“你别扭也有个度吧。”钟离夹着声音，贾欣加强了听觉后，每个字在耳朵里都一清二楚。
“……李青旋，你不知道我有个能力吧，”贾欣一边翻着小鬼发来的信息，一边轻声细语，“我能推演微表情下的真实想法，你现在的样子，后视镜里一目了然。”
李青旋腾一下坐直了身子，贾欣成功唬到她了。
也是现在，贾欣才真正看见后视镜里的李青旋。瞪着大大的眼睛，不停地眨巴着，脸颊泛红。
贾欣本想笑笑，但一下下划完小鬼发给她的信息，面色凝固了起来。
“不开玩笑了，你刷论坛，那你应该知道有个ID提到让‘电子脑小心点吧’。”贾欣迅速思考了下该如何表述接下来的信息，“我只是好奇问了问他。”
李青旋：“穹顶的居民？我看到他秒删的照片。”
“对，他回复我说，所有生命科学出产的R型号电子脑都被动了手脚。”
“R型号？”钟离压着嗓子尖叫。
贾欣觉得好像在哪听过，又实在回想不出。
李青旋：“近几年免费升级的那个？好像是管理部有绩效，宣传得不错，我当游医也做过好几台。”
“我也升级了！”钟离继续尖叫。
贾欣这才想起之前在调查部，黄雂要所有组员的电子脑型号，并且要求公务员带头升级自己的电子脑。
黄雂是第一批。
而当时的贾欣不知道自己是电子脑，躲过了“升级”福利。
“快问问什么手脚！”钟离早就坐起了身，转头趴在椅子上，刘海下挤出个八字眉。
贾欣感觉不太妙：“……那真是个年纪只有个位数的小鬼，他哪知道细节。”
也许只是当母亲的禁止他换电子脑时随口一提的借口。
钟离：“那就查他说的那个妈！”
李青旋：“这难度太大了，小孩子的影像在摄像头内都是处理过的。”
“版本能后退吗？”贾欣发送了消息，姑且不抱希望追问了细节。
钟离：“这可不是软件……”
“你们聊什么？”晨心阳被吵醒了。
李青旋抱着头，语气悠闲：“钟离的脑子报废了。”
这个时候居然不用敬语了，这人性格果然很差。
贾欣嘴角翘了翘，思考起严弘昌的目的。
如果升级电子脑是他的布局，现在也还没暴露，那显然是等他在黑阙里完成的事。
他利用白雁潸的姿态威慑管理部，而管理部的回应仅仅是救援。
这太不正常了。
黄雂在干什么？
贺晓生有什么打算？
“不会是病毒，”贾欣抚着鼻头，“应该跟严弘昌的计划有关，现在只知道一点，他想摧毁赭石。”
“什么计划……人脑炸弹？”钟离大开脑洞，“还是劫持？要搞人海战术？”
“要不回去我给你做个脑部诊断，看看是不是埋了定时炸弹的开关？”李青旋幸灾乐祸。
贾欣思索了一会儿大家奇怪的反应，才恍悟：“我是不是，没跟你们说‘世界真相’的事？”
吕兮告诉她的时候，是用的脑内通信。而后也只有贾欣一人看了她们的记忆。直到现在，她都没来得及告诉伙伴儿们这些信息，只有钟离听她说了一点。
大家都面面相觑，等待贾欣开口。贾欣余光留意到晨心阳脸上没了笑容，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我讲讲吧，吕兮告诉我的事，还有我看到的记忆碎片。”
……
李青旋听完骂了句脏话：“这是我能听的吗？”
“信息过载了。”钟离幽幽地说，“严弘昌要打破赭石的循环指令，靠的是黑阙。但贾世英认为黑阙不可控，让葛瑜和吕兮阻止严弘昌？”
“没错。”
所有人都和贾欣有关，钟离担忧地看过来，一脸“你没问题吧”的暗语。贾欣眯着眼睛笑了笑。
“杀到黑阙去，揪住严弘昌的脑袋问问不就行了？”晨心阳一句话插了进来，大家瞬间沉默了。她毫无察觉，闭着眼继续说：“我看他也不像救世主。”
钟离：“所以去黑阙的方法知道了吗？”
贾欣摇摇头，在吕兮脑子里，她没看到时间近处的记忆。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只有葛瑜了，”钟离盯着贾欣的眼睛，“再联系她试试？”
“这一路上信息就没断过，她不回我。”
“不会是出事了儿吧？”李青旋口无遮拦，被钟离一把拍了下脑袋，发出一声脆响。
钟离：“葛瑜控制着核弹头，她会真的引爆还只是威慑？”
贾欣：“她的目的是炸黑阙。”
“吕兮知道的，就一定是真的吗？”李青旋仰了仰脑袋，“你不是说葛瑜没告诉你实情，那也许她有自己的计划也说不一定。
“一颗小型核弹炸一个岛都足够了，根本不用把它移到什么核心里去。
“吕兮为什么突然暴露被杀？如果葛瑜死了，一切能勉强解释得通，如果没死，她凭什么不死？
“严弘昌需要她做什么？”
李青旋说完，盯着车窗外，天边泛出一抹蓝，太阳似乎快要从地平线下露头。
晨心阳又钻出天窗，在提到吕兮时，她总有些坐立不安。
贾欣现在根本无法确定葛瑜的状态，就连那个地址究竟是不是葛瑜，也从未确认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推测。
所有难题都陷入了死局，唯有晨心阳说的那一个解法——直接去“问”严弘昌。
突然，头顶传来啪啪的拍响。
“那是什么？”晨心阳在上面喊道。
车内几人探着脑袋往窗外看，一根短粗的黑线，像是用黑笔在天幕上画了一笔似的，立在海岸线的方向。
贾欣拉近焦距，整个人瞬间怔愣住了。
和游戏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个百米多高的“黑石碑”，正肆无忌惮地悬浮在安全区的天际线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