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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兑现承诺 “这就是你 ...

  •   这下好了,万抒又是辗转反侧一夜。

      廖家村一入夜,便是漆黑一片。

      不过这里基本没什么空气污染,也没高楼栉比,常年繁星满天,月光皎洁,即便没有路灯,也能在黑夜里轻松分辨屋舍具象。

      今晚起了风,屋外风声呼呼作响,窗户上树影婆娑。

      突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落进万抒耳中。

      像是木桶倒地的声音。

      万抒的心被这怪异的响动牵扯起来,她屏气凝神,仔细听屋外进一步响动。

      那只木桶是她每天出去打水时用的,为了方便,随手就放在屋门外。

      要说是被大风刮倒的,木桶倒地之后应该有回弹或继续滚动的余音才是,可刚才声音一落地就没了,更像是人不小心踢到了桶,及时扶住,截断了响动。

      廖家村民风淳朴,来这教书几个月,万抒基本对每家的情况都有所了解,平素也从来没遇到过可疑的事和人。

      万抒顾不得分析,因为此时窗户上赫然出现一个黑色人影,正扒在窗口往里窥。

      这窗户除了能挡风遮阳,根本没任何防盗作用,常年风吹日晒的,早就有几处落了缝隙。

      这里四周环山,还有茂密的树林,难免会有野兽出没的可能,所以万抒一直在家中备有铁耙和锄头,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皎月拨开云层,探出头来。

      外头亮,屋里暗。

      从外面,很难看清楚里面细节。

      万抒在暗,她微眯着眼睛,却将那黑影的一举一动看得分明。

      男人个头不高,一米七左右,中等身形,看他举止应该是个跛脚。

      而村里没有跛脚的人。

      所以是外村的。

      见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睡得很沉,男人终于开始行动,他转去大门口,悄摸着用铁丝类的细物伸进门锁缝,一下一下地磨动门栓,见时机成熟,撤走物什,轻轻推门而入。

      这是个二十平左右的两室,里屋的门没有门锁,男人很顺利就进来了。

      凹凸有致的腰胯曲线和恬静俏丽的睡颜,尽数落入男人眼中,看得他口干舌燥,双眼炽热,用力握了握双手,才忍住,不至于兴奋地笑出声。

      他微弓身子,双臂大大地张开,一步一步,悄然接近仿若天仙的睡美人,嘴角卑劣的弧度和冒着红光的吊梢眼,像极了即将扑食的饿狼。

      万抒强迫自己压下心头涌起的恐惧与恶心。

      身下后侧握着榔头的手越收越紧,骨节凸起,蓄势待发。

      三。

      二。

      一!

      默数到一,万抒猛然起身,同时用尽全力挥出榔头。

      男人反应不及,愣住了,只几秒,一股热流从左侧额前流淌下来,没过眉毛和眼睫,将他整只左眼都染红。

      他后知后觉摸了下眼睛,月光下,手掌上黑乎乎的液体泛着光。

      “臭娘们儿!敢打老子?!看我不弄死你!”

      男人破锣般难听古怪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盖过门外呼啸的风声。

      万抒见他没有倒下,正欲补一榔头,却被那男人突然回身一把扼住手臂,紧接着,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哐啷”,榔头掉落在地。

      这沉闷而绝望的声音仿佛一块巨石,重重砸在万抒心头。

      但此时她没时间停下来害怕,被狠狠推到床角后,男人朝她扑来。

      幸亏万抒之前跟着王琪一起学过巴西柔术,防身动作她练得尤其熟练,这下倒是派上用场了。

      男人可能是挨了一锤,被刺激到,抓着万抒头发和胳膊的十指像鹰隼一样狠厉,似要将万抒撕碎捏爆。

      这种情况下,万抒很难使出招。

      “救命!——救命!——”

      她几乎绝望地大喊,喉咙却软弱无力,发不出更大的声音,可能都传不及门外那条泥土路,更别说与她家隔了十几米的村民家。

      “滋啦——”

      布料撕碎的声音。

      万抒脑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夜风重又卷起,浓云再度遮去圆月,世界顿时黑寂一片。

      据说,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时间会变得缓慢,或是完全失去对时间的感觉,生命中最强烈的记忆会像羽毛一样,纷纷扬扬散落下来。

      万抒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她可能再也看不到明媚的日出,和绚烂的晚霞了。

      自此,她的生命没了颜色。

      这一刻。

      她想起了谁。

      那个被强行藏进心底深处、不敢思念的人。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奇迹出现,那个人,能够出现。

      身上的男人恶劣地、深深地用鼻尖嗅着万抒脖颈间浓郁的女人香,像头饿了许久、猛然猎到肥肉的豺狼,惊喜激动到舍不得将之匆匆吞咬入腹。

      “砰!”

      “谁?!”男人警觉地扭头看向门口方向。

      就在这时,万抒如溺水的人浮出水面,抓住最后一线生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重重抬起膝盖,砸向男人的裆部。

      “啊!——”

      “砰!!!”

      木门被踹开的声音与男人的惨叫声一同响起。

      如果说,紫霞仙子的意中人是踏着七彩祥云来娶她,那么万抒的盖世英雄,则是踩着银色皎月来见她。

      面前捂着裆部的丑八怪骤然顿住,下一秒侧翻倒下,再没了动静。

      一个更高更黑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万抒眼前。

      他就这么静静伫立在她面前,双眸死死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背着月光也能感受到他此刻脸上表情有多冷厉,周身银光仿佛寒冰之上一层冷霜,屋子里寒气森森,比刚才与贼人对峙搏斗时还要冷上好几度。

      “砰!”

      木门被大风刮得关了上。

      万抒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是被突然阖上的门吓的,又好像是被面前突然出现在这的男人惊的。

      跟刚才的恐惧不同,此时她也说不清是惊还是喜。

      或者说,她不敢有喜色。

      “这就是你的梦想?”

      男人终于打破僵持,却是一句轻嗤与冷嘲。

      万抒无言以对,垂下眼沉默,余光偏见身旁那团黑影,这才想起还有个人没处理,抛开情绪说:“这人不是我们村的,我去找村长让他处置。”

      说着起身就要逃。

      没错,如此狼狈不堪的她只想赶紧逃跑。

      当初她拐着弯骗他说是出国进修,如今却在这么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被一个野男人欺辱,万抒根本毫无底气去解释什么。

      可刚跑出两步,手腕就被池轶用力抓住,重新拉了回来。

      刚才费了太多力气又受了不小的惊吓,万抒已经没什么力气,只这轻轻一拽,她整个人便随惯性倒在了床上。

      这幅样子看在池轶眼中,羸弱又可怜,满腔愤怒顿时减了大半,但他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万抒。

      池轶虚虚伸出手,语气冷漠:“跟我走。”

      万抒撑肘仰靠在床上,一动不动。

      月光不知何时又跳了出来,照得她一张小脸苍白如雪女,长睫微垂如冰挂,要不是凌乱的头发与破损的衣领,还有这一脸倔强,池轶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轻轻一捏就会碎掉,简直瘦得不成样子。

      看着从黑影里伸出、浸入月色中的大掌,万抒的心跳动了一拍。

      这双手,依旧骨节分明,依旧干净修长,依旧赏心悦目得让她忍不住想要去触摸。

      她呆呆地望着这只一直停在半空中的手,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不知过了多久,池轶耐心告罄。

      略一弯腰,轻而易举将她打横抱起,一个转身,大步迈出这间脆弱不堪的屋子。

      -

      直到被系上安全带,万抒依旧有些恍惚。

      她怎么就跟着池轶坐上了回南市的飞机?

      而且还是村长亲自送他们到的机场。

      村长不仅非要亲自送,而且为表深深的歉意,带了好多村民们准备的“礼物”塞给万抒,务必请她收下。

      昨晚那个猥琐男竟是司机小张的同事,在镇上看到万抒后便见色起意,偷偷跟着万抒他们到过廖家村,摸着了路,于是企图半夜□□这大城市里来的支教老师,并且认定了像万抒这种女人绝不敢声张。

      万抒孑然一身,廖家村闭塞落后,一切于他而言,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只是好巧不巧,踩在了池轶追妻的时间轴上,于是成了英雄脚下的垫脚石。

      解决了那人之后,池轶没给万抒继续逃跑的机会,将一张朋友圈截图怼在她眼前,不容置疑地说:“我赢了。”

      万抒看见那三张熟悉的照片和那句矫情的文案,先是一愣,而后心里咯噔一下。

      原是她第二天跑去县里的时候,手机自动连上了县镇府的wifi,这条前一夜未发送成功的朋友圈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发了出去,且所有人可见。

      大意了……

      可是。

      “什么你赢了?”

      万抒实在不记得跟他有过什么赌约。

      池轶本就冰冷的脸上瞬间裂出一条缝,怒意挤缝而出,但在收回手机看见万抒一脸“我真的不记得了”的无辜表情后,还是克制了语气,好心提醒:“北岛那晚,我们打的赌。”

      万抒努力回忆,但时间有些久远,她真不记得什么赌约了。

      池轶看出她的窘迫,不忍再为难她。

      “如果你拿我拍的照片发朋友圈,我就赢了,而输了的你,必须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

      他一字一顿,语气充满威胁:“不要告诉我你失忆了?”

      万抒自然没有健忘到这个程度,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么久远的事你居然还记得……”万抒感叹于他的胜负欲,嘟囔了一句。

      池轶没管她什么反应,郑重其事地看着她,清清楚楚说出自己的要求:“做我女朋友。”

      “嗯。嗯?!”

      万抒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严重怀疑池轶是在为此前的事感到愤懑而故意戏耍她。

      如果她不同意,就是不遵守赌约,他则有理由可以“为所欲为”;

      如果她答应下,那就等着承受下一秒他扑面而来的肆意嘲笑吧。

      所以,池轶是在拿这话来羞辱她,对吧。

      池轶面色淡淡,眼神澄澈而平静,平静到有些冷凝,周身肃沉得像立了一把无形的剑,极具压迫感。

      完全没有丝毫的纨绔与戏谑之色。

      “你。”万抒深吸口气,缓缓问出口,“你,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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