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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三轮 傻笑什么 陆明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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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远接过筷子，指尖碰到雷哲的指尖。
凉的。
龙族的体温比人类低，这是常识。但每次碰到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意外。那种凉不是冷，是像玉石一样的温凉，贴上来的时候不会让人想缩手，反而会觉得舒服。
“谢谢。”
两个人坐下来。桌子不大，原本是给单人用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在桌面下几乎碰到。
陆明远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挪了一点点，然后发现那个距离反而让膝盖碰到的可能性更大。椅子往后挪，身体前倾，膝盖反而更往前了。他又往前挪了挪，膝盖收回来，结果脚尖碰到了雷哲的靴子。
陆明远赶紧低头，夹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烤肉的油脂在舌尖化开，肉的表皮酥脆，里面嫩得几乎不用嚼——三十六星际时的低温慢烤把胶原蛋白完全转化成了明胶，肉质呈现出一种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奇妙口感。他咀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来——好吃。
雷哲没有吃，他的餐食和陆明远不一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块拇指大小的能量矿石，表面泛着金属光泽，颜色从深蓝到暗红不等。
这是龙族的官方配餐，赛特斯星系小行星带高密度能量矿石，龙族及高能量代谢种族专用，矿石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结晶纹路，在灯光下折射出棱镜一样的光斑。
他拿出一块能量矿石放进嘴里，“咔”的一声咬碎。他的金瞳看着陆明远，看着他低头吃饭的样子，看着他嘴角沾上烤肉酱汁又用舌头舔掉的样子。
休息舱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餐盒的轻响，矿石被咬碎的“咔咔”声，和陆明远偶尔发出的、表示“好吃”的含糊鼻音。
暖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桌面上。影子的边缘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部分是谁的。
雷哲又咬碎了一块矿石，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尾尖画着小小的弧形。
陆明远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星云海盐的淡紫色结晶：“你傻笑什么？”
雷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没有笑。”
“……你的尾巴在摇。”
雷哲低头看了一眼，尾巴确实在摇，而且摇得很欢快。他面无表情地把尾巴按住，说：“现在不摇了。”
陆明远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嗤”地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
“奇奇怪怪的。”他说，但语气里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
吃到一半，陆明远抬起头：“下一轮的环境情报系有推测吗？”
雷哲咽下嘴里的矿石碎块，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汤，那是他给陆明远带的，但自己也倒了一小杯。
龙族其实不需要喝这个，但他还是喝了。天狼星热泉的矿物汤对龙族来说味道太淡，但他觉得温热的感觉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熨平了。
“有的——”
他调出光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银白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屏幕的光映在他的金瞳里，瞳孔里倒映着滚动的数据流。
“第一场是重力迷宫，我们刚打完。剩下两场概率最高的是毒雾沼泽、极寒冰原、虚空裂隙、粉红泡泡区。四选二。”
陆明远筷子一顿，一块半透明的反重力脆瓜薄片从筷子间滑落，掉回餐盒里，在沙拉酱的星云色表面上弹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粉红泡泡区？那是什么？”
雷哲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眉头几乎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
“恋爱脑族的领地。”雷哲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点。他的目光从光脑屏幕上移开，落在陆明远脸上。
“她们的泡泡里包裹着‘爱情’的定义，会让人看到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爱情画面。不是幻觉，是真实的记忆提取。泡泡接触到机甲透明罩的瞬间，记忆就会被激活。你会看到那些画面——不是从外部投影，是直接投射在你的视网膜上。大脑无法区分那些画面和现实。”
他顿了顿，手指在钛合金保温杯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着，杯壁映出他的指纹，一圈一圈的。
“很多人陷进去就出不来了。裁判宣布比赛结束都听不到。”
陆明远沉默了两秒。
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餐盒里的星云沙拉，把一片极寒冰草戳了好几个洞，冰草的汁液渗出来，在沙拉酱的星云色里洇开一小片透明的区域。那片透明的区域慢慢扩散，把周围的紫色和蓝色推开，像一滴水滴进了油彩里。
“……听起来比重力迷宫还难搞。”
雷哲没有接话。
他的金瞳看着保温杯里的淡金色热汤，汤面上漂浮的鲸鱼座T星香草叶片正在缓慢地旋转，被杯中液体的微对流带动着，画出一个又一个微小的圆圈。汤的清澈度极高，能看到杯底的钛合金表面蚀刻的联赛徽章，透过淡金色的液体，那颗星环徽章像是在遥远的深空中发光。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热汤的暖意从喉咙蔓延下去，没有龙族需要的能量，但就是感觉很满足。
休息舱的灯光比餐厅的更暖，色温更低。暖光洒在他的银发上，把发丝的银白色染成了淡淡的香槟色。几缕碎发垂在额角，投下的影子落在桌面上，和陆明远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两个影子的边缘在桌面上融成一片模糊的灰色。
“不管什么环境。”
他的声音很轻，声音在狭小的休息舱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被暖光浸泡过，带着一种沉静的、不容置疑的温度。
“我都会保护你。”
陆明远看着他。
舱室的暖光从头顶洒下来，在雷哲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从额头到鼻梁到嘴唇到下颌，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他忽然觉得那条龙的脸庞好像红了一点点。
不是信息素的红色，是那种淡淡的、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烫了一下的粉红色。从鳞片缝隙里透出来，可能是暖光灯照在脸上的反光——但也可能不是。
“……嗯。”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钛合金筷子碰到餐盒，发出细碎的轻响。
怎么觉得自己的脸也有点红了？错觉，一定是错觉！
星云沙拉被戳得更碎了，碎到几乎成了糊状，反重力脆瓜的薄片和极寒冰草的嫩尖已经完全分不清谁是谁，和星云色的沙拉酱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斑斓的、不成形状的温柔。但奇怪的是，即使被戳成这样，沙拉酱里的紫色和蓝色依然在缓慢地旋转，像一个不肯停歇的小小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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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以后，广播响了。
机械的电子音从走廊尽头传来，穿过休息舱的金属墙壁，穿过紧闭的门缝，钻进每一个角落。声音大到连桌上的水杯都在微微共振，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
【第二场比赛即将开始，请所有参赛队伍于一小时内进入投放舱。重复，请所有选手进入投放舱。】
陆明远从休息舱的床上弹起来，他之前靠在床头看战术简报，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床铺上那个豆腐块还端端正正地放在脚边，没有被压乱。军校生刻进肌肉记忆里的东西，连睡着的时候都不会弄乱。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走廊里到处都是跑向投放舱的驾驶员，脚步声杂乱得像暴雨砸在金属板上。他挤进“蜂鸟”的驾驶舱时，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舱门关闭，仪表盘亮起。空气循环系统启动，带着机油和金属味的冷风拂过他的脸。他系好安全带，双手握住操作杆。
运输舰调整航向的轻微震动透过座椅传到陆明远身上。
他透过“蜂鸟”的舷窗往外看——灰绿色的大地在视野中铺展开来，像一块发了霉的巨大地毯。黑色的沼泽泥浆在雾气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枯死的树木从泥浆里伸出来，枝干扭曲，树皮剥落，像一堆从地狱里探出来的白骨。
灰绿色的雾气在地表翻滚，缓慢而粘稠，像一锅煮沸的毒汤。
是毒雾沼泽！还好不是那社死的粉红泡泡区，陆明远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个正常的赛场了。
【投放倒计时：10、9、8……】
他把操作杆握得更紧了。
【3、2、1——投放！】
腹舱门弹开，投放平台猛地推出。“蜂鸟”从运输舰腹部落下，穿过灰绿色的云层，朝那片毒沼坠去。失重感只持续了几秒，推进器自动点火，蓝色的尾焰在雾气中撕开两道口子，机甲减速，稳稳落地。
磁力靴踩进泥浆的瞬间，陆明远感觉到一阵令人牙酸的黏腻感，不是硬着陆的冲击，而是陷进去的绵软。
泥浆没过了脚踝，机甲往下沉了两厘米才停住。他赶紧调整磁力靴的压力分布，把着地面积扩大到最大。
“龙渊”落在他右侧不到二十米处。银色巨龙砸进沼泽的动静远比“蜂鸟”夸张，黑色的泥浪炸起近百米高，像一朵黑色的蘑菇云在沼泽上绽开。龙爪踩进泥浆，没到膝盖。银白色的装甲上挂满了黑色的泥浆，顺着龙鳞的纹路往下淌。
仪表盘上的空气质量读数立刻开始报警。过滤系统饱和度读数一跳一跳地上升：2%、4%、7%……
陆明远看了一眼那个倒计时——六十八分钟。
“环境恶劣，”雷哲的声音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速战速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