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真好吃，哥 ...
-
周予一是被蒋胥打来的电话吵醒了，昨日的种种拥入脑海，眼前熟悉的房间布景，昭示着这一切都不是梦。
“实在不好意思了兄弟，确实是我记错房间号了，”电话那头的蒋胥絮絮叨叨的道着歉，“害你白跑一趟，我的问题，等我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
周予一回过神，“不算白跑。”
“啊？”
当了回男模，还被温衍捡回了家，怎么也不算是白跑一趟，周予一内心调笑道。
“没什么。”周予一揉着太阳穴靠在床头。
电话那头，传来黏腻的声音，伴随着蒋胥的一声闷哼。
周予一没有听别人睡觉的习惯，更何况他和蒋胥也称不上熟悉，于是乎，他果断说了句：“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吧。”
准备干正事的蒋胥回了他句：“行，那你好好休息。”
之后就一秒挂断了电话。
周予一打完电话，一抬头便看到了倚靠在门边的温衍。
温衍脸上没什么表情，见周予一看他，他便收回视线，只留下一句，“起床吃饭。”
态度冷淡疏离，和昨晚那个又是将周予一背回家又是伺候他洗漱睡觉的温大教授判若两人。
这事儿，若是放在从前，足够让周予一别扭一整天了，可现在的周予一不是从前的周予一了。
“知道了。”周予一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熟门熟路地跑到卫生间洗漱，又自个儿到温衍衣帽间挑了套合适的休闲运动套装换上。
等周予一再坐到餐桌前时，温衍刚熬好的醒酒汤端到他面前，只说了两个字，“喝了。”
周予一看看面前摆满桌的早点，包括但不限于小笼包、桂花糕、生滚粥等等，但无一例外，全是他爱吃的，也都是温衍自己做的。
毕竟，昨晚的悸动导致温大教授一宿没睡，不仅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还怕周予一早起不舒服，亲自下厨做了早饭，熬了醒酒汤。
“你的呢？”周予一不等温衍再回答，自顾自地端着醒酒汤坐到了温衍身边，把醒酒汤分一半到温衍碗里。
温衍眼神动了动，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十分克制地说了声“谢谢”。
和温衍不同，周予一咕咚咕咚把醒酒汤喝了个干净，随后又把面前的所有早点都尝了个遍，不得不说温衍在他当初的调教之下，厨艺的确非比寻常了。
只是，吃着吃着，周予一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啪嗒点了下来。
为什么温衍爱得那么明显，他以前却从来没有发现过。
谁会一大清早做一堆他爱吃的早饭。
“怎么了？”温衍虽然眼睛没时刻盯着周予一，但还是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低压。
周予一埋头往嘴里送了口粥，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心情后，冲温衍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还不忘调戏他，“真好吃，哥哥。”
温衍比他年长几岁，中二时期的周予一为了彰显自己的话语权，会连名带姓的称呼温衍，以致于后来成了习惯。
但偏偏在干那档子的事的时候，温衍总执着于哄骗他叫哥哥，被折腾得不行的周予一在浮浮沉沉里，只能听从温衍的话，然而“哥哥”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叫出来，像是催/情药一样，适得其反。
温衍握着勺子的手一抖，旋即冷冷丢下一句，“吃完了就回去吧。”
说完，温衍逃也似的回到了房间。
换做是以前的周予一，听到温衍的话，自尊心作祟，肯定头也不回的走了。
现在的周予一，会安静地吃完早点，收拾好家务，然后走到温衍房间门口。
周予一语气温柔里夹杂着俏皮，“哥哥，早饭我给你留了一些，其他的我带回去分给室友咯。”
房间里，温衍沉默地靠着门板，视线久久地停留在床头柜上，两人的合照上。
他记忆里的周予一，更加久远。
他们的初见，并不是在墓地。
是在小满镇的客运站，小满镇地处南城最北边，火车和高铁都没通，更别提有什么机场了。
温衍几经辗转，才找到这么个偏僻安静又风景如画的城市，以此作为生命终点的句号。
只是他刚出车站，便看到这样一幕。
装饭地袋子掉在地上，饭菜撒了一地，原先还坐在地上的老头霍地站了起来，佝偻着的背崩直了些许，迷茫地看着眼前的黄毛，嘴巴翕动，但又没说一句话，弯下腰，准备捡起地上沾了灰的饭菜往嘴里塞。
可比他的手先一步的，是黄毛踩上饭菜的脚。
“别吃了。”
老头儿没说话，蹲在被踩得面目全非的饭菜前，伸手扒拉着，想往嘴里塞。
黄毛眼疾手快，一把拍掉了老头儿手里的饭，恶狠狠道：“我说了，别吃了。”
被黄毛这么一吓，老头儿下意识地害怕起身，准备离开。
可黄毛却不依不饶，拦住了老头儿的去路。
老头儿嘴张着，嘴唇哆嗦了两下，发出一点声音：“啊啊，我不，我不，吃了，不，不敢了。”
老头指指地上的饭，又指指自己的嘴巴，随后疯狂的摇头、摆手，表示自己再也不敢吃了。
温衍本想上去帮忙，却看见黄毛拍拍老头儿的肩膀，指着不远处的牛肉面馆，道：“饭不好吃，吃面！”
说着，黄毛不顾老头儿的挣扎，强行将他带到了牛肉面馆，给他买了碗牛肉面，又从隔壁便利店买了不少能果腹的东西。
趁着老头儿吃饭间隙，他还把原先撒落的饭收拾了扔进垃圾桶。
黄毛嘛，自然就是周予一。
后来，温衍跟周予一提过这件事儿，他也才从周予一那儿知道事情的真相。
老头儿不是小满镇的人，却常到小满镇来拾荒，因为智力低下，大多时候靠翻垃圾桶捡些剩饭剩菜吃，有时会和恶狗抢食，有时会捡些被蛇虫鼠蚁爬过的吃食果腹。
偶尔会有好心人给他些吃的，他的外婆便是其中一个。
外婆生病以后，他便接过外婆的任务，偶尔接济老头儿。
不过这老头儿记忆有问题，没记住他。
那天，故事说到最后，周予一一头黄毛 ，笑得肩膀直抽抽，笑着笑着，眼泪却无声滑落，他说：那次以后，老头儿再也没回来过...他说其实老头之前还会把捡到的好东西送给他...
那个场景，温衍至今难忘，以致于其实在他们分开的很多年里，他单独成立了公益基金会，专门从事偏远地区的困难人群帮扶项目。
门外，良久等不到温衍回句话的周予一一看时间，8点十分，今儿个早八可是有导师郭王富的课，要知道他的导师虽然国内顶尖的生物工程大拿，但也是出了名的龟毛。
这要真迟到或者旷课，别说是挂科了，延毕都有可能。
所以，即便重来一次，周予一还是老老实实滚回学校上课了。
周予一踩着点踏进教室，坐到位置上的那一秒钟，他长舒了口气。
课堂上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已经挂科的蒋胥依旧没来，陆司屿抱着美女昏昏欲睡，麦琅因为课堂上吃周予一带来的早点而被导师点了两次名之外，就是讲真实案例，探讨抗体和收率，看buffer成分、pH、流速、上样量、洗脱条件等数据。
周三的课有一整天，等到周予一从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完，已经是下午六点后了。
期间，周予一给温衍发了好几条消息 ，包括但不限于嘘寒问暖、提醒他吃午饭种种，但都没人回。
至于，他是怎么加上温衍联系方式的，那～当然是趁着温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时候，偷偷拿温衍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加上的，温衍的密码一直没变过。
大教室里，周予一收拾完东西往外走，准备再骚扰温衍，约他吃饭的时候，他收到了秦钦发来的，询问他到哪儿的消息。
他这才想起来，在会所走廊事件发生的头一个星期，秦钦和他约饭，说是他在跑一批货，是从里港运到淮城的，雇主给得不少，等回来请他吃饭，两个人约的就是今天。
上一次，周予一因为和温衍在会所走廊不欢而散，吹了一路的风，第二天发高烧，没能赴约。
后来，秦钦又忙着拉货，到处跑，两人也只匆匆见过一面，就是秦钦和男友分手后，但那时的秦钦喝得烂醉，两人其实也没聊什么。
再后来，周予一和秦钦见面，就是在秦钦的葬礼上。
秦爸说，秦钦是在给一家医药公司送货的路上，不小心车身打滑，和对头货车相撞，出车祸，在ICU住了一个月，还是没能救回来。
据调查秦钦酒驾，保险公司拒不赔偿，当了一辈子老实人的秦爸也自知儿子理亏，带着儿子的骨灰，匆匆回了小满镇安葬。
后来，周予一找过秦钦的同事，说那段时间，他好像失恋了还是怎么的，整个人精神状态不怎么好，本来没排到他的班，但其他同事有事，他自告奋勇，谁都不知道他喝了酒开车...
周予一从思绪中抽离，给秦钦发了句“来了”之后，便赶往两人约定的火锅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