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裴多菲基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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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阻止。”
南溪目送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推开的弟弟离开，将这四个字在口腔里反复咀嚼，品出了些熟悉的眷恋。
可惜那个不会阻止他的人早就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也不可惜，因为他与她的理想终究会背道而驰，早点离开也好。
Beta贵族统治星际已经太久了，作为幕后黑手，他们当然该死，可直接凶手Alpha们也不该逃过一劫，她都会一一清算的。
从她借着南家的势力成为整个星际有史以来第一位Omega上将开始，她就明白一件事——
如果这世上没有Omega士兵，那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Omega将军。
Omega已经被压迫得太久太久了，该到她们自己翻身做主人的时候了。
南池应当明白，她想要的是权力不是权利。也只有大权在握，将曾经加之与己身的苦难与屈辱都不折不扣地还回去的时候，她才有资格慈悲地道一句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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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的星舰在宇宙中自由地穿梭，短短半日，卜淮宁一行就到达了目的地。
前来接应的是一位被洁白的制服包裹全身，只留下一双眼睛裸露在外的人，或许是人。
卜淮宁从外观完全辨认不出面前生物的任何信息，只能从那双似人类一般无二的眸子里读出一种混合着兴奋与崇拜甚至有几分痴迷的目光。
作为将信息素抑制剂改良并推广至全星际，终其一生都在推广平权运动的卜岱慧教授夫妇的孩子，再加之本人卓越的能力和优越的外表，卜淮宁并不陌生这样的眼神，可今日，他却从眼前这对看似温和无害的眸子里读出了怪异。
卜淮宁心下一凛，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计划，身体也涌上一阵阵困顿。可还不待他细想，眼前的接应者已经热情上前。
他绕开前去交涉的德莱克，满眼激动地来到卜淮宁面前，热切地打量着他身体的每一寸，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要解开的谜题的谜底。
卜淮宁面不改色地任由对方打量，虽是被大病未愈的身体拖累了几分气势，可清贵的姿态依旧显示出一种不可冒犯的威严来。
对方似乎对看到的一切颇为满意，眼中几乎冷漠的热情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看待自己人的亲昵。
“卜教授您好，非常欢迎您来到裴多菲基地，我是这里的负责人燧人笙，很荣幸能够见到您，接下来将有我作为向导带您参观欢迎您的加入！”
“你好。”
卜淮宁礼貌地点点头，并未多说，反而看向了被晾在一边的德莱克。
德莱克显然对自己受到的冷遇适应良好，只是微笑着回看过来，并未做出什么举动。随他而来的卫队早已随着星舰消失无踪，线下只剩他们三人两立一坐，在偌大的金属门前显地有几分凄凉。
燧人笙并没有随着卜淮宁的眼生去看德莱克，收到卜淮宁的回答的她很明显愉悦极了，十分自来熟地继续搭讪，甚至要上来推卜淮宁的悬浮椅。
“好，我很好，谢谢卜教授的问候！我可以称呼您老师吗？您可能不认识我，我是帝星大学药剂学系51级的学生，您当年讲的有关信息素抑制剂的基本原理以及改良探究的课程真是精彩……”
“多谢，我可以。”
卜淮宁接受到德莱克袖手旁观看好戏的眼神，心中有些无语，这位长辈还真是个纯血打工人，超出工作范围的事儿是一点不干。
不过他虽面带微笑地听着燧人笙的滔滔不绝，语气也是温和有礼，说出来的话却是简短有力，毫不客气的。
可燧人笙不仅丝毫不觉得尴尬，十分自然地后退半步，郑重鞠躬致歉：“抱歉，卜教授，忘了您不喜欢陌生人靠近的习惯了。”
只是尽管是有礼有节的道歉，可那种陌生人偏偏似乎对自己的小习惯了如指掌的小习惯对卜淮宁而言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手底下的人都如此嚣张，南溪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底牌呢？
如果南池在一定比他更快猜到。
卜淮宁不动声色地细细揣摩着南溪的心思，感觉自己似乎也有些多愁善感起来，并不理会燧人笙的致歉。
燧人笙对卜淮宁的漠视接受良好，甚至态度更恭敬了些。
她直起身站在卜淮宁左前方，又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似乎意识到卜淮宁的态度，这次不再套近乎，开门见山道：“卜教授，您请。”
卜淮宁与德莱克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冲着燧人笙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好的卜教授，首领为您安排了为期一周的参观日程，今天我们将主要简单参观一下裴多菲的整体构造和设计理念，接下来四天，我将带您依次参观初解、离析、配稳、封灭四大核心环节，最后两日将按照您的想法安排。
参观期间我将全程陪同，如果您有任何问题或要求，可以随时告知我。”
随着燧人笙的讲解，卜淮宁面前巍峨冰冷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在这颗几乎荒芜的星球上溅起些尘埃，像是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后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只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开正门迎接，南溪已经做足了姿态，卜淮宁也不矫情，对着燧人笙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道：“多谢欢迎。”
燧人笙双眼亮晶晶的，幸福得几乎要昏过去了。
呜呜呜！她的偶像啊！活生生的偶像啊！活生生的偶像在向她道谢啊！
燧人笙简直想要将她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了！
可是不行，这可是她专门为偶像所准备的惊喜，怎么能提前揭晓呢？她可就等着惊喜揭晓的那一天，让偶像看到她的能力，最好能直接收她为徒！
卜淮宁教授的弟子。多么令人目眩神迷的身份啊！她一定会拿到的。
卜淮宁并不知道燧人笙的所思所想，他的手缓缓附上胸口规律跳动的心脏，有种尘埃落定好戏开场的跃跃欲试。
只是身体中不知为何总是感到一阵阵的倦怠，卜淮宁一时间也拿不准原因，毕竟南池并未说他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便只当作是在舱底闻到了什么不该闻的东西还未恢复。
一行人随着燧人笙的脚步进入这座传说中的裴多菲基地。
安静。
近乎死寂的的安静。
这是这只钢铁巨兽给卜淮宁的第一印象。
此刻他们三人正处在一座横跨整个空间的金属桥的一端，桥面是微泛冷蓝的哑光金属，足有半掌厚的军用复合板材，每一块都严丝合缝。
头顶的光带明亮而柔和，并不刺眼，空气里闻不到任何味道，整个空间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明明在永不停歇的运作，却偏偏给人一种绝对的安静，绝对的秩序，以及从秩序中蔓延出的蓬勃的希望。
卜淮宁觉得这简直是一个悖论。
他对裴多菲基地早有耳闻，一个冰冷残酷的腺体工厂。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以身为饵，也要将计就计顺着南溪的意思来到这里的原因。
一个以低阶Alpha和Omega作为生产原料的地方，帝国不会允许他的存在。卜淮宁很荣幸能作为那个覆灭罪恶之源的导火索。
他相信西蒂威尔的速度，也相信希尔莱德魄力，更加相信南溪不会轻易放弃他在信息素模拟剂方面的天赋。所以他锁骨下那颗微微发烫的芯片才得以发挥作用。
可是亲身来到这里，卜淮宁看见了预料中的冷酷，却也看见了预料之外的勃勃生机。
可是为什么呢？
“裴多菲基地由老国王哈里森建立，是全星际最大的信息素抑制剂生产基地，这里每个月生产的抑制剂占整个星际抑制剂月消耗量的10%，主要供给……”
卜淮宁坐在悬浮椅上滑过金属桥，一边静静听着燧人笙的介绍，一边观察着基地中犹如机器人一般的工作人员。
他们全穿着几乎及地的白色长袍，相较于燧人笙的白袍只是少了些暗金色的花纹，面料挺括却不反光，像一片片移动的哑光纸页。
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道横线般的眼部开口，居高临下的卜淮宁看不见这些人的眼神，也听不到脚步声，只有大约是某种软质聚合物踩在金属地板上只发出的雪落一样的沙沙声。
他们在自己各自的轨道上滑行，偶有交汇时既不侧目也不停顿，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说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也并不准确。
整个基地没有一处多余的颜色，也没有一扇能看到外界的窗户，甚至听不见任何机械运转的轰鸣。
这里的所有活物和死物似乎都沉浸在同一个美梦中，有种幸福的安详。
可卜淮宁并不觉得幸福，更不觉得安详。
他只觉得有种巨大的荒谬感和不寒而栗的恐怖。
燧人笙带着卜淮宁从中层的桥上跨过，又在四周的圆弧上绕了一圈，终于讲完了这座基地混着血与泪的光辉事迹，最终停在一扇虚掩着的门前，这是她为卜淮宁准备的房间。
“这是整个基地唯一一个有窗户的套间，德莱克先生会陪您在这里休息，随时保护您的安全，我就在隔壁，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按下这个按钮，我会在一分钟内出现。”
卜淮宁接过那个被燧人笙双手捧到他面前的银灰色金属按钮，意味不明地在手里把玩着。
初来乍到，他并没有问什么尖锐的问题，反而顺着燧人笙的讲解问了个不痛不痒的历史问题。
“老国王哈里森陛下是一位Omega。”
“是的。”燧人笙低了点头，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南溪也是。”卜淮宁继续道。
“当然，首领是伟大的领袖。”燧人笙的眼睛很亮，像是黑夜中的人受尽折磨后终于找到了他的太阳。
“你也是Omega？”
“是的。”燧人笙很骄傲自己的性别，也很骄傲自己的身份。
“也是你们建立了这里。”这个用Omega的血肉浇灌只为攫取利益的机器。
燧人笙却像是根本没听懂，她理所应当地说道：“是的，是我们建立了这里，我们建立了自由的裴多菲基地！”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裴多菲·山陀尔《自由与爱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裴多菲基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