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谈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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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吧。”
驾驶着星舰娴熟地接连绕过三四个跃迁点，又晃晃悠悠地绕回了裴多菲所在的星球附近，这才在早就选好的位置开始跃迁，离开了黑渊星系的范围。
终于将星舰带到了预计轨道，德莱克开了自动巡航，才有空出了驾驶室看看卜淮宁的状态。
谁成想刚推开后舱的门，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碰——！”
难得德莱克这个老狐狸也面露尴尬，眼疾手快地关了门。
半刻钟过去，卜淮宁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打开了后舱的门。
“进来吧。”
托新风系统的福，后舱的空气还算清新，只有丝丝缕缕似有若无的海风咸咸的气息，不过对于德莱克这个嗅觉不甚灵敏的Beta来说，算是几近于无了。
德莱克晃晃悠悠地进了后舱，打趣的眼神儿在卜淮宁身上扫来扫去，意味不明。
卜淮宁开了门就不再动作，也不说话，就那么一个人裹着一条薄毯窝在后舱上下铺的下面闭目养神。
待德莱克终于打量够了，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少爷在裴多菲待了也快两天了，虽然没参观晚，但该看的也都算看了，有什么感想？”
卜淮宁还有些微微发热，又刚刚被身体反应操控了一次，眼下正是疲惫的时候，自然也不耐回答德莱克的问题。
“少爷，配合一下工作好吗？”德莱克哀求道，装得是一副苦命打工人的模样，可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就带上了几分宠溺。
卜淮宁撑开眼皮瞥了他一眼，没管。
又不是他的工作，他干什么要配合，他只是看着温和，又不是真的没脾气。
卜淮宁未擦干的头发还在滴滴答答地落雨，凌乱的造型倒是难得显出几分少年意气来，更像是德莱克熟悉的那个少年了。
德莱克纵容地拿了条长毛巾过来，放软了语气道：“我的小少爷啊，我亲自给你擦头发，就当赔罪了好不好？”
卜淮宁被他温柔的声音激得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无可忍，一把将毛巾抽了过来，阴阳怪气道：“当不起，联络官大人。”
德莱克热脸贴冷屁股，也并不生气，自然而然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就那样静静看着卜淮宁拿着毛巾胡乱地在头上揉，目光里是一种化不开的思念。
卜淮宁这两年也是没南池伺候惯了，随便擦了擦让头发不再滴水，就停下了动作，接过一抬头，正装上了德莱克那怀念的目光。
还不待他出言讽刺两句，德莱克就自己开了口：“这样才看着顺眼了点，不像那个死绿茶。”
卜淮宁还是第一次从这位圆滑的联络官口中听到这样明显的带有个人喜恶的话，目光难免带了几分诧异。
“你却是很像她。”
“我不出卖色相，也不给人当替身嗷。”
“更像了。”
卜淮宁不想回答，德莱克这个老狐狸说是他母亲的追求者，但十句话里有是一句都是假的，谁知道他是不是信口胡诌来恶心他的。
“问吧问吧，想问什么我都配合，求求大圣您收了神通吧。”
德莱克见好就收，瞬间收起了那副感性的姿态，一本正经道：“对南溪公爵的处理意见，您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
“裴多菲基地将会被物理毁灭，你觉得合理吗？”
“合理。”
“希尔莱德国王的执政理念，您认可吗？”
“认可。”
“那为什么不彻底加入她的阵营呢？”
卜淮宁深深望了眼看似公事公办的德莱克，沉默良久，还是答道：“我们是同路人，但不会是上下属。”
“您觉得燧人笙这个人怎么样？”
卜淮宁又望了眼面不改色的德莱克，耐着性子回答道：“误入歧途的失足少女，很聪明，也很可惜。”
“她对您的追求您会感到触动吗？”
“我想议长先生不会问这么无聊的感情问题。”
“是我想知道，可以告诉我吗少爷？”
“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绝对让您物超所值。”
卜淮宁听完，思考了一会儿，道：“她足以为她的行为负责，我无意评价。”
“如果没有南池，她也没有做出这些事，那你会喜欢上她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
“当然。”
“我只喜欢我喜欢的人。”
德莱克沉默了。
良久，他合上那个有些老旧的笔记本，喃喃道：“你们真的很想。”
卜淮宁真的对德莱克这副大情圣的派头感到疑惑，忍不住又刺了句：“德莱克叔叔，您不会把燧人笙带入自己了吧。”
德莱克没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开玩笑的，你不会真被我妈妈伤过吧。”
好歹是小时候照顾过自己一段时间的长辈，卜淮宁硬着头皮打圆场道。
可谁知，德莱克还是没说话。
完蛋，不会真被他说中了吧。卜淮宁内心暗叫不好。
良久，只憋出来一句：“抱歉。”
德莱克终于开口了，虽然对卜淮宁来说还不如不说。
“又是抱歉，但我真的不需要抱歉。”
卜淮宁：……社交场上游刃有余这么多年，今儿算是彻彻底底的滑铁卢了……
谁料德莱克似乎是太久没遇到可以吐露心声的人了，简直是追着杀。
“本来我才应该是你的父亲的。”
卜淮宁：……
“她答应我说等我回来就履行婚约的。”
卜淮宁：……他到底犯了那一条天规要惩罚他在这里听母亲的追求者的心路历程啊！他的原生家庭非常幸福美满，并不想知道这些啊！
“然后我就只等到一句抱歉。”
“我真傻，真的，我竟然以为她的婚姻要听家里长辈的话。”
“其实这麽多年了，您也可以试着走出来看看其他人呢？毕竟往事已矣嘛。”眼见着话题要滑向不知名的诡异方向，卜淮宁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地劝道。
“阿宁，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你母亲一样洒脱的。”
卜淮宁：……要不是教养在后面拉着，他真的要发火了！
“而且你们都太好了，好的人根本舍不得放下。”
卜淮宁：……，……，……，非要这样玩弄我的情绪吗？
好在德莱克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正色道：“后半程的目的地是帕沃顿星，作为报酬，我多陪你待三天。”
能让德莱克这个精明的打工人加班三天，卜淮宁也就没有多做纠缠，转而问道：“帕沃顿星？”
“或者它还有个你更熟悉的名字，叛军星。”
卜淮宁神色一凛，完全没料到议长会与多年前的叛军有联系。
“澜湖起义的和谈结束后，还有很大一部分起义军不愿意接受帝国的管理，议长先生处于社会安定方面的考虑，默许了他们的离开。
这群人中不乏好战分子，在被帝国军队重创后剩下的人就销声匿迹了，他们就生活在这颗帕沃顿星上，也就是帝国档案中的叛军星。”
“我要在哪里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只要生活就可以，在哪里生活一个月。”
“德莱克，我想应该没那么简单吧，更何况我现在的身体状况……”
“少爷放心，在我离开之前会大体上帮您解决的。您作为帕沃顿星的合法公民，生活一个月还是很容易的。”
卜淮宁似笑非笑。
“多的我不能说，不过作为善意的提醒，我还是想说，您和议长都不是会轻易改变想法的人，您有没有想过结果呢？”
“愿赌服输。”
“少爷，我想我们都很清楚，只有在势力对等的时候，才能有愿赌服输，希尔莱德陛下现在还没有能力为了您反抗议长阁下的。
况且您也知道，她不会这样做的，否则她的皇位立刻就要不保了。”
“德莱克，你真的不考虑跟我干吗？议长先生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不是吗？”
“呵呵~”德莱克轻笑一声，“这是我退休前最后一份工作，下班后我就要去度假了。”
“如果我用分化药剂的信息和你交换呢？”
“分化药剂？”
德莱克反问，却并未提起几分兴趣。
根据帝国法律规定，平民可以通过生育孩子的数量向帝国政府领取数额不等的补助金，其中Omega最高，Alpha次之，Beta最低。
因此有很多人都会购买分化药剂，增加孩子分化为AO的概率。
不过这种低阶分化药剂，只有轻微的诱导作用，价格昂贵的高阶药剂效果也只有10%左右，几乎可以算得上微乎其微了。
买得起的家庭根本不需要，甚至Beta对他们来说更为珍贵，需要的家庭买不起。
对于这种作用鸡肋，并且原理早就被破解的东西，德莱克毫无兴趣。
“燧人笙的分化药剂很特别，原理一定不是诱导，而且我想她的配方的成功率应该不低于60%，或者她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提升成功率。”
“燧人笙落到我手里很简单。”
“但她不会告诉你。”
“你又怎么确定我一定想知道呢？”
“好吧，那真是太可惜了。”
卜淮宁爽快结束劝说，但看德莱克眼里闪烁的精光，显然已经心动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和卜淮宁合作，只道：“也算不上可惜，如果您能顺利回来的话，我想我们还是很有机会再见的。”
卜淮宁也并不遗憾，只微微点头。
帕沃顿星，已然近在眼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谈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