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算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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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池，你回来后做血液检查了吗？”
南池一愣，望着卜淮宁严肃的脸仔细答道：“南溪带着约克医生来的，全身检查，包括血液检查。”
卜淮宁继续追问：“从宴会到你检查过去了几天？”
“三天。”南池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他天生对数字敏感。
“三天。”
卜淮宁又重复了一边，脸上的神色出奇的凝重。
从注射开始不到一周，南池的血液里一定能提取出信息素模拟剂。
有心算无心，只要贼惦记，哪有主人家不疏忽的时候呢？
卜淮宁不懊悔自己中了圈套，总归现在部署也来得及，只是南池……
聪慧如南池，显然也已经猜到了几分。
“需要我怎么做。”
“小池……”卜淮宁欲言又止，他并不想让爱人为难。可南池的目光沉着而坚定，他的犹豫反倒成了伤害。
“小池帮我叫第皮修来吧。”第皮修作为卜淮宁最信任的助理，也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好，保证万无一失，阿宁在这里等我。”南池说完，将手中那个被削断了皮的苹果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快速地擦净了手，深深握了握卜淮宁，转身大不离去。
“小池……”
南池转身，卜淮宁未出口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道了句注意安全。
“阿宁放心，我有分寸的。”
目送南池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卜淮宁心里是止不住的担心。
他是父母的老来子也是独子，等他长成，就到了要和亲人分别的时候了。
母亲卜岱慧是特立独行的天才，个性张扬的不像Beta，家族与她而言不过是垫脚石而已，根本束缚不了她。
父亲徐莱虽然是柔弱的Omega小可怜，但心性坚定，从泥淖中硬生生逆风翻盘。那些在他寄人篱下时欺侮过他的所谓亲戚们，他看在血缘的份儿上不赶尽杀绝就已经是仁慈。
他的家庭环境简单、优渥、安稳，在父母充盈的爱里长大，卜淮宁没有也不必去经历贵族家庭的常见的权力倾轧，勾心斗角，更不会有机会体会被亲人算计的滋味。
可南池不一样。
他的爱人是权力漩涡中的羔羊，单纯天真的稚子，他当然乐意保护他的洁白，可来自亲人的算计甚至背叛，就连他也束手无策。
甚至此时，就连插手也是一种冒犯。
但信息素模拟剂不是一般的成果，这个注定会掀起风暴，为弱势群体带来曙光的伟大发明不应当被他的私心所裹挟，即使他是发明者也不行。
也许南溪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要瞒着南池。
卜淮宁闭眼假寐，长时间的思考令大病初愈的他疲惫不已，可过于兴奋的大脑根本不愿休息，他的脑海里全是百年前的那场何其相似的巨变。
星历1470年，琼聚星一个偏远的实验室里流传出一则传闻，占西莫诃教授在信息素方面的研究取得了巨大成果，能够抑制AO发情期的药剂已经研发成功。
如果此种药剂被正式投产，那么打在AO身上被信息素控制的野兽、奴隶的标签将被彻底洗去。
尽管Omega受限于柔弱的身体素质，和生育机器的历史定位，纵使能够通过药剂拜托信息素的辖制，其社会角色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
但Alpha却可以借此扭转不理智、残暴等不稳定的负面标签，凭借超群的身体素质和惊人的智力冲破长久以来的社会规训，夺回属于自己的利益。
到那时，Alpha在面对Beta时，人口上的劣势将被个体优秀的素质所弥合，联邦的统治基础也将彻底被动摇。
只是，后来历史的走向却与大多数人的设想完全不同。
Alpha与Beta之间展开了长达近四十年复杂漫长的博弈，无数家庭因此而破碎，无数人因此而丧命，甚至无数星球因此沦为垃圾星或死星。
而点燃这场斗争的占西莫诃教授，甚至实验室所在的琼聚星，都是最先在炮火中被付之一炬的薪柴罢了。就连曾经盛极一时地占西莫诃家族，也从此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无人提起。
可哪怕就是这样充斥着骇人听闻的暴力血腥的激烈斗争，也从未有一刻真正动摇过联邦的根基。
因为Beta权贵们发现，要让渡出去的权力远远比不上因此而攫取的利益重要。
更何况，只要Alpha还需要抑制剂，就像从前他们需要Omega信息素的安抚一样，这只疯狗脖子上永远挂着缰绳。
甚至，抑制剂比Omega更加好用。
长期的抑制剂会损伤Alpha的脑域和身体，而且抑制剂带来的权力变迁大大分化了AO这两个群体，Beta因此可以坐山观虎斗，尽收渔翁之利。
可是，就是谁都没放在眼里的Omega却颠覆了整个联邦。
星历1517年，在信息素抑制剂研发成功后的第四十七年，史上最大的Omega起义——“澜湖起义”爆发。
Omega在AB的斗争中忍辱负重，在起义彻底爆发时，已经储存了近千万只长效抑制剂，并且这些在原版配方基础上加入Alpha腺体提取物的药剂，作用更好，效用更长，副作用更低。
凭借这些抑制剂，Omega终于获得了上桌的资格，在战争中展现出了卓越的指挥、作战能力。
他们是柔弱的Omega，也是最富有智慧的性别。甚至有的天赋异禀的Omega可以凭借自己的腺体感知危机。也正是因此，才让联邦军队在战场上节节败退。
可也正是这种利用Alpha腺体为Omega制作抑制剂的行为彻底激化了两种性别的矛盾，打到最后，几乎是两败俱伤。
袖手旁观的Beta当然不会放任Omega这种几乎是天生为贡献生育率而设计的性别走向灭亡，在AO人口下降到一定程度时，果断弃车保帅，强势叫停了战争。
大部分Alpha和一部分Beta被推出来承担罪责，联邦政府因此倒台。而绝大多数权贵改头换面，以帝国的身份重新与Omega签订合并条约。
包括帝国生育条例、AO联合保护协会在内的重重平权措施或机构，不过是Beta贵族们的障眼法。
澜湖起义固然有不可忽视的积极意义，但它也带来了无比漫长的阵痛，而作为成果，仅仅只是留下了一个先天畸形的帝国来粉饰太平。
卜淮宁是Beta，还是家族庞大，地位稳固的贵族Beta，他是社会结构里的既得利益者，但他也万分厌恶这充斥着压迫，有千千万万人的血肉骸骨铸造的肮脏制度。
就像贵族和平民都应该是平等的人，三种性别本来就应该自由平等的生活在自己的家园中。
他悲悯于历史与战争的残酷，但他更不希望在这种畸形的制度下得过且过，最终滑落深渊。
信息素模拟剂是他的发明，也是他撬动一切的支点。
各方手段层出不穷威逼利诱也好，用过去的感情迷雾牵制也罢，谁都不能改变他的理想！
他要平等和自由，也要和平与安稳，他有能力，有底气，更重要的是有并肩战斗的伙伴去实现这一切。
只是若是南家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咚咚咚、咚咚——”
是第皮修的敲门声，只有他会这样前三后二地敲门。
“进来吧。”卜淮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还带着几丝微不可闻的疲惫。
“老师。”
第皮修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赶来，神色间难掩疲倦，不过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卜淮宁，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这几日辛苦了。”
“不辛苦，老师，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见他如此积极，卜淮宁也不再犹豫，直截了当地道：“通知卜淮平，不惜一切代价推动与赫尔里安的合作。”
“好的老师。”第皮修作为卜淮宁的大弟子，也是他最最忠实的拥趸，尽管卜淮宁的指令极度不合理，用脚想都知道是亏本买卖，他也会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
卜淮宁显然也深知这一点，接着道：“实验室全面关停，所有人员全部休假，不允许离开帝星，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在我亲自出现之前，实验室里任何东西都不要动。”
“好的老师。”第皮修爽快答应，只是语气里难免带了几分犹疑。
“只是建议，不听劝的不用管，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是问这个，老师，我可以和您一起吗？”
卜淮宁望着眼巴巴的学生，心下难得松快了几分，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却不能带着这个乖宝。
醉心研究的人才，就不必随着他一同卷入这些波谲云诡的算计中去了。
“我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去做，帮我……”
“陶然星？可是——”
“你只管去就是，小周会把东西给你。”
“好的老师，那您注意安全！”
卜淮宁笑着点点头，目送第皮修步履匆匆地离开。
他要等的人，也快到了。
卜淮宁低头在光脑屏幕上轻点几下，一条即时消息显示发送成功。
再抬头，身着军装的一队人已经推着悬浮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卜教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联络官阁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算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