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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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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的灯火晃得萧雪迟眼睛疼。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周围的声音似乎都静了一瞬。
“七皇子可是不适？”身旁传来温和的询问，是礼部尚书家的公子，语气里满是关切，“要不要去偏殿歇歇？”
萧雪迟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在宫灯下像含着一汪水，轻轻摇了摇头：“无妨，只是有些吵。”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病后的微哑，却像羽毛一样搔在人心上。那公子脸一红，竟有些手足无措，只得讷讷地退开了半步。
四周传来的了几声微弱讥笑声，倒让他的脸更添几分燥红。
当朝谁不知道萧雪迟是当朝皇帝萧执最宠爱的弟弟，从小金枝玉叶地长大，要什么有什么，又因为病弱常年卧病在床，难得出来参加宴会，若是冒犯，怕是连九族都不够诛的。
在得知七皇子会前来赴宴后，不少人便已被家中长辈耳提面命，千万不要冒犯了这位小王爷。
但今天有幸能看到这等美人的脸，似乎又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但想归这样想，并不妨碍看到真有人敢鼓起勇气搭讪，却被七皇子几个字勾弄成这般滑稽模样，发出幸灾乐祸的哄笑。
萧雪迟却没再看他，目光虚虚地落在面前的玉盏上，脑子里却有个声音在疯狂刷屏：
【崽！我的崽！你看看这些人！都在偷看你！啊啊啊我崽今天也美得惊天动地！】
【左边那个穿蓝衣服的，对，就他，他已经偷看你十三次了！崽，他暗恋你！】
【右边那个红衣服的也是！他手里的酒杯都快捏碎了！嫉妒！他一定是嫉妒别人离你离的近！】
萧雪迟：“……”
他当然没把这些话当一回事，他一个久病复出的病秧子，能有什么好看的。只当是系统又在为了让他完成任务疯狂拍马屁了。
“系统，你能不能安静点。”
【不能！我崽这么好看，我躁动的心无法安静！崽，你今天这身衣服选得真好，衬得你皮肤更白了，像雪一样！呜呜呜我崽怎么这么好看！】
萧雪迟悄悄撇了撇嘴，没再理它。
这个“气运收集系统”，是三个月前在一个名叫“帝王养成系统”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又突然消失后绑定他的。系统自称来自高等位面，专门帮助像他这样体质特殊又需要气运能量滋养身体的宿主。
而滋养身体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靠近身负大气运的目标人物（系统称为“气运之子”），再想办法和对方亲密接触，就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到一丝多余的气运能量用来改善自身。
萧雪迟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他自幼养尊处优娇生惯养，哪怕是身体孱弱，吃药也需要人哄着抱着，哪干得出主动找人亲密接触的事儿。
可系统告诉他，他只有三年寿命了，像是怕他不信，又将三年后他昏迷不醒的画面投射在他面前——向来威严的皇兄，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哭得像个孩子。
萧雪迟怕了，所以他答应了绑定系统。
系统生怕他反悔，在检测到目标对象后，立马给他颁布了新手任务——和目标对象指尖相触至少十息。
【崽！快看！你右后侧方向！那个穿黑衣服的！他就是我们今天的目标！】
萧雪迟抬起眼，顺着系统的提示看过去。
角落的席位，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男人独自饮酒。他坐姿随意，却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与周围锦衣华服的宾客格格不入。
萧雪迟对他有点印象，那是当朝第一武将，手握重兵的靖安侯。有一次他病重，被兄长抱在怀里喂药，正好遇见了有急事禀报的谢危。
那日急匆匆的一瞥，只记住了对方通身的凛冽气势。今日这番正式打量倒还是头一回。
【就是他！谢危！崽，和他贴贴！】
“他看起来……不太好接近。”萧雪迟在心里小声说。
【怕什么！我崽这么好看！谁舍得拒绝你！快去！冲啊崽！】
萧雪迟咬了咬下唇。
但想到只剩三年的寿命，他还是鼓起勇气，放下茶盏，站起身。
“殿下？”侍女连忙扶他。
“我……我去走走。”萧雪迟轻声说，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怯。
他推开侍女的手，慢慢朝那个角落走去。
一直眼巴巴看着小王爷的那些人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小王爷这是要去哪？”
“好像是……往谢将军那边去了？”
“谢危？那位煞神？小王爷怎么……”
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谁不知道靖安侯谢危性情冷硬，不近人情，在朝堂上是出了名的直来直去，说话能噎死人。
但他本人却又战功赫赫，哪怕得罪了不少人，也仍然在朝廷中如日中天。不少人都对他暗暗怀恨在心，却苦于没有报复的机会。
这样一个人，面对娇气又病弱的小王爷，怕是连句客气话都不会说吧。
不少人已经准备好看谢危惹怒小王爷，被小王爷责罚，吃一个下马威的打算。
萧雪迟却听不见那些议论，他只盯着那个男人。
距离越来越近了。
他能看清男人的侧脸了——轮廓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很紧，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萧雪迟的脚步顿了顿。
他又何尝没有谢危的那些传闻长大的。据民间传言，谢危的画像贴在门上，可以当门神，抵御鬼神。但此刻近距离看下来，似乎比想象的还要吓人。
【崽！别怕！冲！你可以的！你可是全大梁最尊贵的小王爷！谁见了你不得跪着说话！】
萧雪迟：“……”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终于，他停在了男人面前。
谢危抬起头。他们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有点像深灰色，像北境的狼。
萧雪迟脑子突然变成一片空白，之前打的满肚子草稿，此刻一句也想不起来。
他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了，生的也好，哪怕需要与外人接触也多是被捧着哄着，哪遇到过这样主动搭话的情况，更别提是和这样一位看上去不太友善的人了。
周围看好戏的目光更明显了。
等着吧，谢危肯定会冷着脸说“殿下有何贵干”，或者干脆不理人。
萧雪迟想要强迫自己开口，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冰蓝色的眼睛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眼尾泛着点红，像被人欺负了似的。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只能抬手，用指尖轻轻蹭了蹭自己的鼻尖，他皮肤本来就白，蹭过鼻尖时更是带起一点微红。
谢危盯着他看了几秒。
“殿下。”谢危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此处风大，殿□□弱，不宜久站。”
他顿了顿，目光在萧雪迟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出身边的位置。
“若不嫌弃，可在此处稍坐。”
萧雪迟眨了眨眼，还有些茫然。
谢危居然这么好说话？这倒让他对之前轻易听信谣言有些惭愧。
系统已经在脑子里尖叫了：
【坐！快坐！崽！机会来了！】
萧雪迟抿了抿唇，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在谢危身边的位置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萧雪迟坐下后，心里却是又犯了难。谢危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歌舞上，似乎并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那他该怎么想办法和谢危指尖相触呢。
【崽！看到他旁边的手炉了吗？你找个借口拿手炉，然后装作一不小心，碰他的手！】系统出谋划策。
萧雪迟目光移向桌上，那里果然有个手炉。
“将军，可以借一下你旁边的手炉吗？”
他说这话时，脸微微红了。
他从小到大都没撒过几次谎，此刻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谢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炉，没说话。
萧雪迟的心沉了下去。
他正想找补说“算了”，谢危却突然伸手。谢危却突然伸手，拿起手炉递给他。
萧雪迟连忙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手炉的瞬间，他“不小心”往前多伸了一点，指尖轻轻擦过了谢危的手背。
【叮——！任务完成！气运汲取成功！崽你真棒！第一次就成功了！呜呜呜我崽真厉害！】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
萧雪迟松了口气，连忙收回手，把手炉抱在怀里。
“谢，谢谢将军。”
谢危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
“殿下手凉。”他突然说，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手炉虽暖，但终究是死物。若殿下不介意，臣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为殿下暖手。”
萧雪迟愣住了。
周围看好戏的目光已经变成了震惊。
谢危主动要给小王爷暖手？
那个冷面煞神？
萧雪迟的脸更红了，他连忙摇头：“不，不用了，谢谢将军好意。”
他抱着手炉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先回去了。”
他走得很快，甚至没敢回头。
所以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离开后，谢危抬起刚才被他指尖擦过的手背，盯着那处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重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