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影之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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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附身的官员动作僵硬地扭动脖子，骨节发出“咔咔”声响。他咧嘴笑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黑色尖牙——那不是人类的牙齿，是影凝聚成的物质。
“退后！”李玄寂挡在璇玑身前，长刀横握。
但影的速度更快。
被附身的官员扑向最近的一名文官，黑影从它体内窜出，像液体般流入对方口鼻。第二个文官浑身抽搐，三息后停止，再睁眼时，眼睛已全黑。
两个，四个，八个...
影的传染呈指数级扩散。大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官员们尖叫奔逃，但殿门紧闭，守门的禁军也被感染——黑影顺着门缝钻出，外面很快传来惨叫声。
“必须隔离感染源！”璇玑急喊，“用五行能量！”
李玄寂刀锋蓝光大盛，一刀斩向最近的黑影。黑影被劈散，但立刻重组，只是颜色淡了些。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他吼道。
璇玑从怀中掏出五行符箓，咬破指尖，以血激活符箓上的朱砂。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芒依次亮起。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她将五张符箓撒向空中，符箓自动飞向五个被附身者，贴在他们额头。
被贴中者惨叫着倒地，黑影从他们体内涌出，在半空中扭曲挣扎，但被符箓光芒禁锢，渐渐消散。
有效！但符箓只有三十张，而大殿内已有二十余人被感染，外面更不知有多少。
高太后在禁军保护下退到龙椅后，小皇帝已被太监抱走。老太太脸色煞白，但眼神依旧锐利：“苏颂！这是何妖物？！”
“太后，此乃影，来自时空裂隙的异类！”苏颂一边用长剑逼退黑影，一边解释，“被附身者会丧失神智，成为影的傀儡！”
“如何除之？”
“需用五行之力！”璇玑喊道，“寻常刀剑难伤！”
一名禁军将领冲过来：“末将已调集弓箭手在外，是否放箭？”
“不可！”李玄寂急道，“箭矢无法灭杀影，只会杀死宿主！宿主一死，影会立刻寻找新宿主！”
正说着，一个被附身的太监突然倒地死亡——不是被攻击，而是身体承受不住影的侵蚀，自行崩溃。黑影从他尸体中飘出，扑向旁边的一名宫女。
宫女尖叫，璇玑眼疾手快，一张火符掷出。火焰包裹黑影，黑影嘶鸣着化为青烟。
“火行之力有效！”沈括从殿外杀进来，弩箭上贴着火符，一箭射穿一个被附身者的肩膀——不是要害，但火符能量灌入，黑影被逼出体外。
“其他点情况如何？”璇玑问。
“都已控制，但损伤惨重。”沈括脸色难看，“墨莲会余党趁乱逃走大半，阿青受伤，苏大人的弟子战死三人。”
这时，阿青也踉跄跑进来，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姐姐，外面...外面全是那种东西！禁军快守不住了！”
璇玑看向殿外，月光下，无数黑影在宫墙上爬行，所过之处，禁军纷纷倒下。被附身者动作僵硬但力大无穷，普通士兵根本不是对手。
更可怕的是，黑影似乎在学习——开始它们只会扑咬，现在已会使用武器，甚至结阵进攻。
“它们有智慧？”苏颂惊道。
“初级影只有本能，但高级影...”李玄寂一刀劈散一个黑影，“会吞噬宿主记忆，获得智慧。被附身越久，影就越聪明。”
话音刚落，一个被附身的禁军百夫长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结阵，弓手在后，盾手在前。”
它竟然在指挥其他影作战！
“必须找到源头！”璇玑咬牙，“章惇尸体里的那滴黑液，是第一个影。它一定有核心，只要摧毁核心，其他影都会消散！”
“怎么找？”沈括问。
璇玑闭眼，催动体内五行印记。五色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像雷达波一样扩散。大殿内，所有被附身者胸口都浮现出淡淡的黑色光点——那是影的核心。
但殿外更多，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太多了...”璇玑额头冒汗，“核心在不停移动，一个影被消灭，它的核心会立刻转移到附近另一个影体内。”
“也就是说，必须同时消灭所有影，否则它们会无限转移？”苏颂脸色铁青。
“理论上是的。”李玄寂苦笑，“但怎么可能同时消灭上千个影？”
殿门突然被撞开，一群黑影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穿着太监服的老者，眼睛全黑，但表情生动，甚至带着诡异的笑容：“投降吧，凡人。成为影的一部分，共享永恒。”
“你是高级影？”璇玑盯着他。
“你可以叫我‘知’。”老太监微笑，“我吞噬了十三个人的记忆，其中有三个是进士，两个是将军。现在的我，比你们所有人都聪明。”
“但你没有人性。”璇玑说。
“人性？”知嗤笑，“饥饿，恐惧，贪婪，嫉妒——这就是你们的人性。影没有这些负担，我们只有纯粹的知识与进化。”
它抬手，身后黑影排成整齐队列：“给你们两个选择：臣服，或者被吞噬。”
“我们选第三个。”李玄寂踏前一步，“把你们全部赶回门后。”
知叹息：“愚蠢。”
它一挥手，黑影如潮水涌来。
禁军拼死抵抗，但黑影数量太多，防线很快被冲破。璇玑等人被迫退到大殿深处，背靠龙椅。
“这样下去不行。”苏颂喘着粗气，手臂被划伤，“必须想办法一次性清除所有影。”
“我有一个想法。”璇玑看向头顶，“但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你们掩护我。”
“说。”
“五行相生相克，若能将五行能量以特定频率共振，可以制造一个覆盖全城的净化场。”璇玑语速飞快，“但需要五个能量源，且必须同时启动。”
“哪五个能量源？”
“我体内有五枚印记，可以作为核心。但我需要站在最高处，将能量释放到最大范围。”
最高处...
众人看向大殿顶部。大庆殿是皇宫最高建筑，殿顶离地十五丈。
“我送你上去。”李玄寂说。
“但启动需要时间，至少一刻钟。”璇玑看向众人，“在这一刻钟里，我不能被打扰，否则能量反噬，我会死，影也会彻底失控。”
“一刻钟...”沈括看向殿外，黑影已占据大半个宫殿，“我们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要撑。”阿青咬牙，用布条缠紧伤口，“姐姐，你去！我们给你争取时间！”
知似乎察觉到什么，尖啸一声，所有黑影同时扑来。
“就是现在！”李玄寂抓住璇玑手臂，一跃而起，踩着柱子跃向横梁。几个黑影想追，被苏颂和沈括拦住。
璇玑爬到殿顶横梁，再往上，推开天窗，爬上屋顶。
夜风凛冽，汴京全景尽收眼底。月光下，整座皇城已陷入混乱，黑影在各处涌动，火光四起，惨叫连连。
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五色光芒从胸口涌出，在身前汇聚成一个旋转的光球。
“长安系统，启动广域共振协议。”
【确认。五行印记能量输出最大化。警告：此操作将耗尽宿主全部生命力，成功率：41%。是否继续？】
“继续。”
光球开始膨胀，光芒越来越盛，像一个小太阳，在殿顶升起。
下方，知抬头看到光球，脸色大变：“阻止她！”
所有黑影放弃攻击，疯狂涌向殿顶。李玄寂、苏颂、沈括、阿青拼死阻挡，但黑影数量太多，防线被一层层突破。
一个黑影突破封锁，爬上殿顶，扑向璇玑。
璇玑不能动，不能躲。她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控制能量上。
就在黑影即将扑到时，一支弩箭贯穿它的头颅。沈括在下方大喊：“璇玑姑娘，专心！上面交给我们！”
更多黑影爬上殿顶。李玄寂也跃上来，长刀舞成一片蓝光，护在璇玑身前。
但黑影无穷无尽。一个，两个，十个...
李玄寂身上添了数道伤口，血流如注，但他一步不退。
“够了！”知尖啸，亲自跃上殿顶。它吞噬了武将的记忆，身手矫健，一掌拍向李玄寂胸口。
李玄寂格挡，但知的力量远超想象，他被震退数步，撞在璇玑身上。
璇玑身体一晃，光球剧烈波动。
“还差一点...”她咬牙稳住，“再给我三十息！”
“三十息...”李玄寂看着涌来的黑影，苦笑，“有点难啊。”
他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收起长刀，他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守门人血契。
“以吾血为引，唤门之封印。”他低声念诵，“先祖在上，赐我神力，暂封此域！”
掌心符号光芒大盛，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殿顶罩住。黑影撞在光罩上，被弹开，但光罩也在迅速变薄。
“这是...”知惊疑不定，“守门人最终封印？你疯了！这样你会魂飞魄散！”
“值了。”李玄寂回头看了璇玑一眼，笑了笑，“告诉她，守门人的使命，我完成了。”
光罩收缩，将他包裹。他的身体开始化为光点，消散。
“不——！”璇玑嘶喊，想中断施法。
“别停！”李玄寂的声音从光中传来，“完成它！为了所有人！”
光罩炸裂，化作无数光雨，洒向整个皇城。光雨所过之处，黑影如雪遇阳光，纷纷消散。
知惨叫一声，身体也开始崩解：“不...不可能...守门人血祭...早就失传了...”
它彻底消散。
皇城内，所有黑影同时僵住，然后化为黑烟，升空消散。
被附身者纷纷倒地，昏迷不醒，但胸口的黑色光点已消失。
成功了。
但璇玑的光球还未完全成型。李玄寂的血祭只是暂时净化，影的核心仍在章惇尸体中，随时可能再生。
“还差最后一步...”璇玑强忍悲痛，继续催动能量。
光球膨胀到极限，然后猛地扩散，化作一个覆盖全汴京的五色光罩。
光罩缓缓旋转，五行能量交织，渗透到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
皇宫深处，章惇的尸体突然剧烈抖动，一滴黑色液体从胸口渗出，想要逃窜。但光罩压下，将它牢牢禁锢。
“以五行之名，”璇玑声音响彻夜空，“净！”
五色光芒收缩，凝聚成一点，刺入黑液。
黑液发出无声的尖啸，然后“噗”一声，彻底蒸发。
光罩缓缓消散。
璇玑瘫倒在屋顶，浑身力气被抽空。她看着李玄寂消散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几片光点，像萤火虫，随风飘散。
眼泪终于落下。
“傻瓜...”她喃喃道，“谁让你逞英雄了...”
脚步声响起，苏颂和沈括爬上来。两人浑身是伤，但还活着。
“他...”苏颂声音哽咽。
“我知道。”璇玑撑起身，“下面情况如何？”
“影都消散了，被附身者昏迷，但应该无性命之忧。”沈括扶起她，“只是李兄他...”
“他不会白死。”璇玑看向夜空，“守门人的使命，我会继续。”
天边泛起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但战斗真的结束了吗？
三日后。
汴京逐渐恢复秩序。被影附身的人陆续醒来，大多失去了被附身期间的记忆，少数有残留，但也只是些破碎片段。
高太后以雷霆手段清理朝堂，章惇一党被连根拔起。苏颂因护驾有功，升任翰林学士，沈括也得到擢升。
璇玑住在苏颂别院养伤。五行印记的融合已到98%，她感觉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越来越深——能听到汴河的水声，能感到地脉的搏动，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百里外的风雨。
但代价是，她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皮肤下偶尔浮现五色纹路，眼睛在情绪激动时会泛起微光。长安系统提示，这是完全融合的前兆，届时她将彻底成为“五行之体”，但也意味着她再也无法回到普通人的生活。
这日，阿青来看她。少年手臂的伤已结痂，精神不错。
“姐姐，城西铁匠铺的王铁匠，你还记得吗？”阿青神秘兮兮地说。
“记得，第一个死者。”璇玑放下药碗。
“他儿子前两天找到我，说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一样东西。”阿青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他不敢留，让我转交给你。”
璇玑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纸质泛黄，像是有些年头了。
翻开第一页，她愣住了。
册子上不是汉字，而是英文——21世纪的英文。
笔迹她认识，是父亲的。
“如果璇玑看到这本笔记，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时空重启已经发生，你获得了五行印记，也失去了我。对不起，女儿，这是唯一的方法。”
璇玑手在颤抖。
“但重启不是结束。陈文远打开了裂隙，影进来了，哪怕只有一个，也意味着门没有被完全关闭。门还在时空夹缝中，只是被锁上了。而钥匙，就是五行印记。”
“你必须做出选择：彻底摧毁门，或者...成为新的门。”
璇玑心跳加速。
“彻底摧毁门，需要你献祭自己，用五行印记的力量强行抹去裂隙。但这样做，所有与裂隙相关的存在都会消失——包括墨莲会的幸存者，包括被影附身过的人，甚至包括...拥有守门人血脉的李玄寂（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李玄寂...他还活着？
“第二个选择：你成为新的门。将五行印记与自身完全融合，你就能掌控门，决定谁可以进出。但代价是，你将永远被困在门内，成为时空的囚徒。”
“无论选择哪个，都很难。但你是我的女儿，我相信你能找到第三条路。”
“我在时空夹缝中留下了一些‘礼物’，藏在五个地方，对应五行。集齐它们，你会得到更多答案。”
“记住，时间是相对的。对你来说，我死了百年。但对我来说，我刚刚写下这些字。我们还会再见的，在时间的尽头。”
笔记到此结束。
璇玑合上册子，久久无言。
父亲早就料到这一切，甚至料到了她的困境。
“姐姐？”阿青担忧地叫她。
“我没事。”璇玑深吸一口气，“阿青，帮我个忙。查查汴京周围，有没有五个特殊的地方——比如特别热的温泉，特别冷的寒潭，金属矿脉，古木森林，还有...土质特别的地方。”
“姐姐要去找东西？”
“嗯，找我父亲留下的‘礼物’。”
阿青点头离开。
璇玑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树影婆娑，阳光斑驳。
长安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异常时空波动。来源：汴京以西三十里，皇陵区域。波动特征与李玄寂消散时相似。】
璇玑猛地抬头。
李玄寂...还活着？
或者说，以某种形式存在着？
她握紧玉佩，五色光芒在掌心流转。
门还未关。
战斗还未结束。
而她的选择，将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影之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