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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桥底下的“生意”与人间炼狱 江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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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护城河桥下，常年弥漫着一股死鱼和生活垃圾混合的臭味。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系统漏洞’？”我捂着鼻子，嫌弃地踢开一个生锈的易拉罐。
钟黯今天没穿他那件装逼的黑色风衣，而是换了一身有些掉色的蓝工装，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修理工。但他手里的判官笔却在微微发烫，笔尖甚至渗出了一丝焦躁的暗红。
“陛下，闭上眼，用心去看，别用眼看。”钟黯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深吸一口气（差点被熏晕过去），默念着那段羞耻度爆表的“帝印觉醒口诀”。胸口的灼热感散开，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色。
原本灰扑扑的桥洞，在我的视界里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紫雾气笼罩。那雾气不是阴气，而是——怨。那种被生生剥离身体、被极度绝望灌满的纯粹恶意。
“那是……”我指向桥洞最深处的一个水泥隔间。
苏妍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侧，她手里拿着一个高精度的灵气探测仪，指针正疯狂地转圈：“周野，小心点。里面的生命信号很杂，有活人，有死人，还有……正在变成死人的活人。”
“砰！”
一声闷响从隔间传出，伴随着重物倒地的声音。
“妈的，这货不经折腾，还没缝好就没气了！”一个粗鄙的男声骂骂咧咧地响起，“老三，把这‘废料’处理了，心肺摘了泡上，老板那边催得紧。”
我们对视一眼，陈武已经像头蛰伏的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物理超度申请，现已通过！”陈武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一脚踹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我也跟着冲了进去，但眼前的画面让我瞬间大脑宕机，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狭窄阴暗的隔间里，摆着几张满是血迹的简易手术床。一个满身脓疮的恶灵正趴在天花板上，长长的舌头垂下，贪婪地舔舐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而地上，躺着几个被开膛破肚的孩子，他们的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手里还紧紧攥着残破的玩具。
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拿着手术刀和冷冻箱，熟练得像是在屠宰场工作的工人。
“你们……是人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哟，哪来的小崽子？”带头的独眼龙举起带血的刀，狞笑道，“既然撞见了，那就留下来当‘供货商’吧。老三，动手！”
然而，那个叫“老三”的男人还没动，天花板上那个恶灵突然惨叫一声，被苏妍灵一张定灵符直接炸成了黑烟。
“陈武，别让他们死得太快。”苏妍灵的眼睛红了，那是极度愤怒的表现。
“放心，老子知道轻重！”陈武的指虎上闪烁着雷光，每一拳下去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他没有击杀，而是精准地废掉了这些畜生的四肢。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孩子的尸体。他们的魂魄正瑟缩在角落里，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痛苦，竟然无法进入轮回，甚至有化为厉鬼的征兆。
那个独眼龙眼看形势不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刻满诡异符文的木雕。
“地府的大爷们！救命啊！”他嘶吼着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木雕上。
刹那间，阴风大作。一个身穿残破鬼差服、半边脸已经腐烂的“怪物”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它手里锁链哗啦作响，散发出的威压竟然让陈武都被逼退了几步。
“地府叛神？”钟黯冷笑一声，判官笔横在胸前，“为了点愿力，竟然和阳间的渣滓做这种买卖？”
“钟大人，人间早就烂透了。”那个叛神声音沙哑，“这些孩子反正也要死，不如把他们的怨气献祭给我，助我重塑神魂，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
我低着头，感觉胸口那枚帝印不再是灼热，而是寒冷。一种绝对的、至公至正的寒冷。
我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和中二，取而代之的是万古不化的威严。
“朕，说你有罪。”
我一掌挥出，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虚空中，一只巨大的、由纯金色光芒组成的巨手凭空显现，直接将那个不可一世的叛神拍在了水泥墙上。
“陛下饶命！”叛神惊恐地尖叫，它在那股力量面前，就像是面对海啸的蚂蚁。
“饶命？那谁来饶过这些孩子？”
我步步走向前，每走一步，脚下都绽放出漆黑的曼珠沙华。
“以酆都之名，判尔——魂销神灭，永不入轮回！”
金色的火焰从我指尖燃起，顺着空气烧了过去。叛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在圣裁之火中化为了虚无。
那几个倒在地上的犯罪分子，看着这神迹般的画面，直接被吓得失禁。
我转过身，看着那些缩在角落里的孩子灵魂。我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伸手招了招。
“别怕，哥哥送你们回家。这一次，没有坏人，也没有疼了。”
我散去一身暴戾的气息，用最温和的愿力包裹住他们。在金光的牵引下，那些幼小的灵魂渐渐露出了笑容，化作流星飞向了远方。
事情结束了，警察的鸣笛声在远处响起。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本的威严瞬间垮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周野……”苏妍灵走过来，轻轻抱住了我的肩膀。
“苏学霸，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当个好人。”我苦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想把那些活人也一起烧成灰。”
“那说明你还是周野。”钟黯收起笔，抬头看着昏暗的桥洞，“陛下，这才是‘守护’的代价。看清了黑暗，却依然要点燃自己去照亮它。”
【实习报告·第006号】
报告人：周野
岗位：酆都大帝（兼职社会黑暗面清道夫）
今日工作总结：第一次发现，当人烂到一定程度时，连地府的恶灵都显得慈眉善目。以及，我第一次在大众广庭之下，动了真正的“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