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牵线暗卫，谋定北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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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牵线暗卫，谋定北宸
暮秋的风卷着银杏叶，落满了六皇子府的“闲逸斋”庭院。萧景翊斜倚在石桌旁，指尖轻拨琴弦，琴音清浅绵长，裹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愁绪，手边的白瓷盏中，清茶早已凉透，而他掌心，始终摩挲着一枚小巧的玄铁短刃碎片——那是十年前，救他于狼口的少年留下的唯一痕迹。
脚步声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打破了庭院的静谧。萧景翊拨弦的手一顿，琴音戛然而止，他抬眸望去，只见萧决议身着月白太子锦袍，衣摆绣着暗纹龙图腾，身后跟着两名噤声的亲卫，正缓步走来。无需行礼，萧景翊只是淡淡垂眸，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碎片，语气疏离：“太子殿下驾临，有失远迎。”
萧决议在他对面石凳上坐下，亲卫躬身退至院外，隔绝了内外声响。他目光扫过石桌上的短刃碎片，又落回萧景翊温润却疏离的眉眼间，开门见山，语气沉稳无波：“六弟，不必多礼。本殿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亦算是，给你指一条脱身之路。”
萧景翊抬眸，眸色里掠过一丝警惕，指尖下意识将短刃碎片攥紧：“殿下说笑了，臣弟闲散惯了，怕是帮不上殿下什么忙，也无福消受殿下指的路。”他心中清楚，太子向来权谋深沉，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到访，定然与朝堂纷争脱不了干系，而他最避之不及的，便是这些尔虞我诈。
萧决议见状，不恼不怒，只是缓缓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目光澄澈却带着穿透力，直直戳中萧景翊的心底：“六弟，本殿知道你本就是闲云野鹤的心思，只不过被背后的家族推着走而已。”
一句话，便让萧景翊的身形微微一僵，眸色里的疏离褪去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苦涩。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只当他是隐忍谋储的皇子，唯有眼前这人，一眼看穿了他的本心——他从来不想争什么储位，只想守着琴棋书画，远离世家的施压与朝堂的暗流，过一份自在安稳的日子。
萧决议看在眼里，语气依旧平缓，却字字恳切，带着几分兄长的通透，也藏着几分权谋的考量：“你不是当帝王的料，就算被家族推上了那个位置，也只会是世家的傀儡罢了。你既没有狠辣的手腕，慈悲心肠，只会被朝堂上的世家做大。”
萧景翊垂眸，指尖摩挲着短刃碎片的纹路，喉间发紧，竟无从反驳。苏氏世家的施压、朝堂的倾轧、身不由己的妥协，这些年的挣扎，被太子一语道破，心底积压已久的委屈与不甘，悄然翻涌。
见他沉默，萧决议放缓了语气，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道出那句通透的劝诫：“悟已往之不谏。我知你也有艰难的选择，其实没什么好后悔的，很多事就算时间能重来一遍，以当时的心智和阅历，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避免不了同样的结果。人本来就是在失败中学乖的，与其抱着过去后悔，不如擦干眼泪向前。”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萧景翊伪装的淡然，也像一束微光，照进了他混沌挣扎的心底。他抬眸，眸色里带着几分湿润与茫然，望着萧决议，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疏离与警惕，只剩满心的疲惫与无措：“殿下，臣弟……不知该往何处去。”
萧决议见状，知道时机已到，终于切入正题，语气重新变得沉稳，却多了几分笃定：“本殿可以给你一条路——帮本殿牵线，联系北辰的暗夜统领。”
“暗夜统领”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萧景翊耳边。他浑身一震，攥着短刃碎片的指尖泛白，眸色里满是震惊与慌乱，下意识反驳：“殿下，臣弟不知什么暗夜统领，更无从牵线……”
萧决议淡淡抬手，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短刃碎片上，语气笃定：“不必隐瞒。本殿查到，这些年，暗中守护你的那股神秘力量，便是北辰的暗夜组织；而你掌心这枚玄铁短刃碎片，正是暗夜统领惯用的武器。六弟，本殿知道，你与他渊源不浅。”
心事被彻底戳破，萧景翊再也无法伪装，垂眸沉默片刻，终是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殿下既然都知道了，为何还要逼臣弟？臣弟只想远离纷争，不想卷入北辰的朝堂，更不想牵连于他。”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段子昂——那个救他于危难、默默守护他多年的清冷少年，那个他藏在心底、不敢轻易提及的人。
萧决议看着他，语气放缓，给出了让他无法拒绝的诱因：“本殿不是逼你，是给你一个摆脱苏氏、实现心愿的机会。本殿要帮北辰三皇子段无恙回国，夺取帝位。只要你牵线成功，让暗夜统领助力段无恙，待段无恙登基，本殿便会请他出手，帮你彻底摆脱苏氏世家的控制，让你远离所有纷争，去过你想要的闲云野鹤的生活。”
萧景翊猛地抬眸，眸色里满是诧异：“殿下此言当真？”他太渴望摆脱这一切了，渴望卸下家族的重担，渴望去找那个守护他多年的人，渴望过上真正自在的日子。
“本殿向来言出必行。”萧决议颔首，语气笃定，“更何况，暗夜统领本就是北辰二皇子，当年被先帝指定为暗夜统领，抹去身份，他对北辰现任朝堂，未必没有不满；而段无恙归国夺位，于他而言，未必不是一次挣脱束缚的机会。你牵线，于你、于他、于段无恙，皆是共赢。”
说罢，萧决议凝视着萧景翊攥着短刃碎片的手，语气陡然放缓，褪去了权谋的笃定，多了几分兄长的怅然与隐晦，似叹似劝：“六弟，以你的性情，有生莫坠帝王家。心细如你，不要为了成全家族的名，而放弃了凡缘。有缘无份定然会铭记终身，自是人生长恨水东流。”他话中未明说“凡缘”为何，却目光灼灼地扫过那枚短刃碎片，分明是看透了六弟心底藏着的牵挂，知晓他的软肋从不是家族权势，而是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羁绊。
萧景翊沉默了，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短刃碎片，脑海里闪过段子昂清冷的眉眼，闪过这些年的暗中守护，闪过苏氏的施压，闪过自己心底的渴望。他知道，太子的提议，是他唯一的脱身之路，可他也怕，怕牵连段子昂，怕这段隐秘的羁绊被打破，怕卷入北辰的夺嫡之争，再也无法脱身。
良久，他缓缓抬眸，眸色里褪去了茫然与无措，多了几分坚定与犹豫交织的神色：“臣弟可以试着联系他，但臣不敢保证，他会答应助力段无恙。另外，臣弟有一个请求——无论此事成与不成，殿下都需答应臣弟，不得伤害他，不得暴露他的身份。”
萧决议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颔首应允：“好，本殿答应你。只要他肯助力，本殿便保他身份隐秘，护他周全。”
暮秋的风再次吹过庭院，银杏叶簌簌飘落，琴音早已消散，只剩两人沉默相对。萧景翊攥着掌心的短刃碎片，眸色悠远，他知道，从他答应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无法真正置身事外，而他与段子昂的羁绊、与太子的约定、与苏氏的纠缠，都将在这场横跨两国的权谋博弈中，迎来新的转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牵线暗卫，谋定北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