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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落霞镇与接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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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周擎三人的护送，接下来的路程顺畅了许多。
他们都是栖霞山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对玉带河沿岸的地形颇为熟悉，选择的路径既隐蔽又相对好走。周擎沉稳干练，负责探路和决策；赵明机警灵活，负责警戒侧翼；林素心则细心周到，路上对我颇为照顾，不仅分享了栖霞山特制的、味道清甜的“竹露丸”补充体力，还简单介绍了栖霞山外门的一些基本情况。
从她口中，我得知栖霞山并非一座孤峰，而是一片占地极广、灵气充裕的山脉，主峰“栖霞”高耸入云，常年有七彩霞光环绕，是山主“栖霞仙子”清修之所。外门弟子大多分布在山脉外围的几座侧峰和山谷中修行，由各位执事长老教导。落霞镇则是山门最外围的一个集镇，不仅是与外界交流的窗口，也是接引新弟子、处理俗务的重要据点。
“白师妹，你持凌前辈的信物而来，想必是直接拜入内门，甚至可能被山主亲自收入门下呢！”林素心语气中带着羡慕，“凌前辈与我们山主交情匪浅，当年曾帮过山主大忙。他的荐信，山主必定极为重视。”
我听得心中微动。凌渊与栖霞仙子交情匪浅？
“林师姐过誉了，我资质愚钝，能蒙前辈引荐，已是万幸，不敢奢求其他。”我道。
“白师妹太谦虚了。”周擎回头，语气温和，“方才观你出手，火灵掌控精妙，身法迅捷，胆识过人，绝非庸碌之辈。
凌前辈眼光何等之高，能得他看重并赠予‘律令’，师妹前途不可限量。”
我笑了笑，没再多说。我虽世事经历的少，却也知言多必失的道理。
一路行来，周擎等人也谨慎地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强大妖兽盘踞的区域，偶尔遇到一些不开眼的低阶野兽或精怪，也都被他们轻松打发。我乐得清闲，一边调息养伤，一边默默观察他们的配合与手段，暗自与自己对比、学习。
如此走了大半日，日头偏西时，前方的河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宽阔的河谷平原。平原上阡陌纵横，屋舍俨然，炊烟袅袅，俨然一个规模不小的镇子。镇子背靠一座形如卧牛、郁郁葱葱的青山，面向玉带河，一道长长的木制码头延伸入水，停泊着几艘渔船和货船。
“到了，前面就是落霞镇。”周擎指着那片屋舍道，脸上也露出一丝轻松之色。
我们加快脚步，踏上通往镇子的青石板路。路上行人渐多，大多衣着朴素，面带风霜，应是本地居民和往来的商旅。他们看到周擎三人身上的青衣云纹服饰，纷纷投来尊敬的目光，主动让开道路。
镇子入口处，立着一座古朴的石牌坊，上书“落霞镇”三个大字，笔力苍劲。穿过牌坊，便是镇中主街，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着山货、药材、日用杂货等，虽不及永宁镇繁华，却也别有一番热闹景象。
周擎并未在街上停留，带着我们径直穿过主街，来到镇子靠山一侧。这里房屋渐稀，环境清幽，一片青瓦白墙的院落群出现在眼前，院门口有穿着同样青衣、但式样略有不同的弟子守卫。
“这里是外门设在落霞镇的‘迎客别院’，负责接引新弟子和接待来访宾客。”周擎解释道，上前与守卫弟子低声交谈了几句，出示了身份玉牌，又指了指我。
守卫弟子看向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尤其多看了一眼我腰间的灼光短剑，然后点了点头，让开了道路。
我们进入别院。院内布局简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栽种着不少灵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灵气，令人精神一振。
周擎将我们引至一处僻静的小院前，对我和林素心道：“白师妹，林师妹，你们先在此稍事休息，我去禀报执事长老和通知接应的师兄。”
“有劳周师兄。”我道谢。
周擎和赵明转身离去。林素心陪我进了小院。院内有两间厢房，布置得素雅干净。
“白师妹，你先梳洗一下，换身干净衣裳吧。我这里有一套新的弟子常服，你若不嫌弃，先穿着。”林素心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套折叠整齐的、与她身上样式相仿的青色衣裙，料子柔软，绣着淡淡的银色云纹，比我的粗布衣好上太多。
我心中感激，再次道谢。独自逃亡多日，风尘仆仆，伤痕累累，确实需要整理一番。
林素心将衣裙放在桌上，便体贴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我走到房间角落的铜盆前，里面已有备好的清水。褪下破损肮脏的外衣，解开肩头的绷带，伤口已经结痂，周围青紫退去，只留下一片红肿。用清水仔细擦拭身体，洗去多日的尘埃和血污，换上了林素心给的青色衣裙。衣裙大小略有些不合身，但穿在身上，柔软舒适，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让我恍惚间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又将长发仔细梳理，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看着铜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沉静坚定。
刚收拾停当，院外便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除了周擎、赵明、林素心，还多了一个人。
来人是个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袖口和衣襟处用银线绣着流云纹路，气质温润儒雅，面如冠玉，眉目疏朗，嘴角噙着一丝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他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剑，步履从容，周身气息圆融内敛，竟让我看不出深浅。
周擎三人跟在他身后半步，态度恭敬。
“白姑娘，” 周擎上前一步，介绍道，“这位是内门楚云澜，楚师兄。奉山主之命，特来落霞镇接应姑娘。”
楚云澜？我心中微凛。内门弟子，而且是奉栖霞仙子之命前来，足见重视。
我连忙上前，敛衽一礼：“白烬，见过楚师兄。劳烦楚师兄亲至，愧不敢当。”
楚云澜目光温和地落在我身上，仿佛春风拂过，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微微颔首，笑道：“白师妹不必多礼。凌师叔的信物和传讯，山主已然知晓。师叔于山主有恩，他的嘱托，山主自当尽心。师妹一路辛苦了。”
他称呼凌渊为“师叔”？看来凌渊与栖霞仙子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
“多谢山主，多谢楚师兄。”我再次行礼。
“师妹伤势如何？可需再调养几日？”楚云澜关切地问道，目光扫过我肩头衣襟下隐约的包扎痕迹。
“已无大碍，多谢楚师兄关心。”我答道。
“那便好。” 楚云澜点点头，“山主已在‘栖霞峰’等候。若师妹方便，我们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山，如何？”
“全凭楚师兄安排。”我自然没有异议。早日到达栖霞山，才能真正安心。
楚云澜又对周擎三人勉励了几句，感谢他们一路护送。周擎三人连道不敢。交代完毕后，楚云澜便让我好生休息，明日辰时出发，随后飘然而去。
他走后，周擎三人也告辞离开。林素心临走前，又偷偷塞给我一小瓶丹药，说是对调理气血、修复暗伤有奇效。
小院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窗边，望着天边渐渐沉落的夕阳，晚霞如锦，将天空和远处的青山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
落霞镇，果然名不虚传。
前路漫漫，凌渊，我快要到达你为我指引的地方了。
只是，不知此时的你，是否已回到司刑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