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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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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大附中，全国顶尖的重点中学，此刻高三教室里的喧嚣却与顶尖二字毫不相干。
聊天的、埋头狂补作业的、打闹嬉笑的……或许学霸们释放压力的方式也与众不同。
龙歆漾走进教室时，姜小宝正和几个兄弟侃得火热，目光扫过她，却像扫过空气般直接无视。
她也一肚子闷气，懒得理他，特意绕开那片区域，回到自己座位。
左手简单处理过，依旧火辣辣地疼，完全使不上力。
单手写作业实在是别扭，她干脆扔了笔，心烦意乱地趴倒在桌上。
睡了一节课，头脑冷静了些。
龙歆漾想起早上当着那么多人训斥姜小宝，确实让他下不来台。
道歉的话在嘴边打转，却又拉不下脸。
她摸出手机，对着自己缠着纱布、肿得像熊掌的右手拍了张特写，点开姜小宝的微信。
漾漾：【呜呜呜，手废了，作业都没法写！】
漾漾：【痛死宝宝了！】
漾漾：【要是残了可怎么办啊！】
漾漾：【宝哥，对不起，早上不该吼你。】
漾漾：【但小朗是我爸好兄弟的儿子，托我家照顾的，他也不容易。】
漾漾：【你是大哥嘛，罩着他不就跟罩着我和美美一样？】
漾漾：【他年纪小不懂事，我替他给你道歉。】
漾漾：【原谅我们嘛？】
漾漾：【好不好？求你了.jpg】
姜小宝裤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他掏出来，面无表情地划着屏幕，看到那只红肿的手时，眼神里掠过一丝懊悔和不忍。
但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晌，最终一条也没回。
龙歆漾眼巴巴等了半天，手机毫无动静，心凉了半截。
完了，宝哥这回是真生气了。
她垂头丧气地重新趴回桌上。
正愁云惨雾时，余光瞥见姜小宝起身，径直朝她这边走来。
龙歆漾瞬间精神一振，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亮晶晶地望过去。
姜小宝在她桌前站定，眉头紧皱：“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一听这熟悉的调调，龙歆漾就知道警报解除了。
她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哎呀，我太省心你岂不是失业了？你可是说过要罩我一辈子的！”
姜小宝板着脸，把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咚地一声搁在她桌上。
“好吃的？”龙歆漾满怀期待地扒开袋子一看，笑容瞬间凝固。
里面塞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盒药瓶，内服外敷，消肿止痛，一应俱全。
她简直怀疑姜小宝是故意来整她的。
可一抬头，对上他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担忧，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任合美适时凑了过来，酸溜溜地说：“哎哟，我也受伤了，怎么没人关心我呀？”
龙歆漾如蒙大赦，赶紧把袋子一股脑塞给她：“我关心，我关心，都给你！”
姜小宝的脸瞬间更黑了：“少来这套。药必须按时吃，我会盯着你。”
任合美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偷笑，用眼神示意龙歆漾：你完了。
龙歆漾哀嚎一声，重新瘫倒在桌上。
她最怕吃药，那味道简直要命，每次吃药都跟上刑场似的。
开学第一天这场风波，让初来乍到的陆煜朗一战成名，成了附中的风云人物。
人人都知道新来了个不怕死的刺头，敢单挑附中扛把子姜小宝。
一时间，佩服者有之，讥讽者有之，更有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想借机踩一脚的人蠢蠢欲动。
晚上，龙歆漾要上晚自习，没和陆煜朗一起走。
她特意给李阿姨打了电话，嘱咐她等陆煜朗到家务必告知一声，确定他路上没遇到麻烦。
收到安全到家的消息，她才算放下心。
龙歆漾到家时，夜已深。
她在自己房间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找陆煜朗谈谈。
她蹑手蹑脚走到阳台，瞄见隔壁房间灯还亮着，便拿着消肿药膏，直接拉开阳台门走了进去。
陆煜朗刚洗完澡，正套着T恤，被突然闯入的龙歆漾惊得动作一滞，迅速把衣服拉好，语气带着薄怒：“能不能敲门？”
龙歆漾眨眨眼，一脸无辜：“哦。”
她转身，真就从正门走了出去，关门时还不忘偷瞄一眼。
啧，没想到这小子年纪不大，腹肌线条还挺清晰。
“咚咚咚。”她煞有介事地敲了敲门，“请问，能进来吗？”
陆煜朗被她这波操作弄得彻底无语，拉开门，没好气地问：“什么事？”
龙歆漾举起药膏：“看你脖子受伤了，给你送药。”
陆煜朗没接，低头继续整理衣角。
龙歆漾知道他还在气头上，走过去不由分说把他按在椅子上：“忍心让我这个重伤员伺候你？”
她把缠着纱布的手举到他眼前晃了晃。
陆煜朗沉默地接过药膏，走到镜子前笨拙地涂抹。
伤在脖子上面，角度刁钻，他折腾半天也没抹匀。
龙歆漾实在看不过眼，一把抢过药膏：“还是我来吧。”
“不用。”陆煜朗别扭地想躲开。
龙歆漾不由分说，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沾了药膏，凑近他受伤的脖颈。
怕他疼，还下意识地放轻了力度。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龙歆漾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陆煜朗的脖子，让他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终于涂好，陆煜朗暗暗松了口气，感觉这两分钟漫长得像两个世纪。
“……谢谢。”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客气。”龙歆漾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确认无碍，扔掉棉签，“药膏收好，我按时来给你涂。”
陆煜朗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你的手……”
龙歆漾抬起熊掌晃了晃，满不在乎：“没事，这样挺好，至少吃饭有人伺候，我坐等就行。”说完，她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陆煜朗垂下眼帘，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说。
龙歆漾抬头看着他，开门见山：“今天为什么先动手打架？”
陆煜朗身体向后一靠，慵懒地陷进椅背里，抬眸迎上她的目光：“如果我说，是他先动的手，你信吗？”
龙歆漾心里的姜小宝，讲义气、够朋友，所以她根本没听出陆煜朗话里的深意，反而斩钉截铁地保证：“宝哥绝对不会先动手，肯定有什么误会，我替他向你道歉。”
“替他道歉？”陆煜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冰冷。
他霍然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你走吧，我要睡了。”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偏偏龙歆漾毫无察觉，追问道：“就问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他先动手，那他为什么要动手？”
陆煜朗没回答，耐心被消磨殆尽，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龙歆漾放软了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要不你去给宝哥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陆煜朗冷笑一声：“我凭什么道歉？我没错。”
他说的是事实。
早上确实是姜小宝先动的手，是龙歆漾没搞清楚状况就冤枉了他。
此刻，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委屈堵在胸口。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失望和自嘲：“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弟弟？真遇到事，我还不就是个外人。”
这句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龙歆漾心里。
她愣在原地，没想到他会这样想。她本意只是不希望两人交恶。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有些慌乱地解释，“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成为朋友。”
陆煜朗冷冷地看着她：“我不需要朋友。”
龙歆漾不解：“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抗拒？人家姜小宝对你根本没有恶意。”
“有没有恶意，你去问你的好朋友。”陆煜朗低吼一声，猛地起身，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把龙歆漾弄出了房间，“砰”地关上阳台门，随即“唰”地拉紧了窗帘，隔绝了一切。
龙歆漾站在阳台上，气得拍门：“陆煜朗，你小心眼，我再也不理你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默契地错开了上学时间。
陆煜朗觉得龙歆漾根本不信任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他，那些所谓的好都透着虚伪。
在她心里，她的好朋友永远排第一位。
龙歆漾则气陆煜朗冲动暴躁，动不动就挥拳头，万一以后闯下大祸怎么办。
这次她铁了心，原则问题绝不退让，绝不主动找他。
这天，陆煜朗像往常一样搭乘公交车上学。
上车后，他径直走到后门，扶着栏杆站定，耳机塞进耳朵，隔绝了周围那些或好奇或议论的目光。
车子启动，旁边总有人有意无意地往前挤。
陆煜朗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人立刻讪讪地退开些距离，目光却兴奋地投向车厢前部。
陆煜朗抬眼随意一瞥。
前面几个男生围着一个女生，推推搡搡，嬉皮笑脸地说着什么。
女生低着头，紧紧抱着书包，满脸窘迫。
他漠然地收回视线，不想多管闲事。
那群男生围着中间的女生，不知在做什么。
女生急得满脸通红，低着头奋力想挤出包围圈，朝着后门方向挤来。
人群拥挤，混乱中，女生不知被谁伸脚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摔倒在陆煜朗脚边。
女生又羞又急，强忍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正不知所措，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她抬头，撞进一双带着几分冷漠、眉头微蹙的眼睛里，是陆煜朗。
他并非想多管闲事，只是这人摔在了他脚下，碍着他的路了。而且这哭声和这群人起哄的噪音，让他烦躁。
这一下，整个车厢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和尖叫声。
女生窘迫得无地自容，死死咬着嘴唇，委屈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恰好公交车到站停下。
陆煜朗一言不发，甚至没再看那女生第二眼，面无表情地绕过她，径直下了车。
仿佛刚才那个下意识的伸手，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甚至带点后悔多此一举的意味。
他把车厢里的混乱、哭泣和嘲笑，统统关在了身后。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