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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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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晚自习结束得越来越晚。
一场初雪过后，气温骤降到零下。
龙歆漾怕陆煜朗在外面等太久冻着，就让他直接来自己教室上晚自习，提前感受高三氛围。
对于陆煜朗的出现，高三同学们早已习以为常，冲刺阶段人人自顾不暇。
但姜小宝每次看到陆煜朗坐在龙歆漾旁边，心里就忍不住泛酸。
任合美则恰恰相反，每次都想方设法凑过来，锲而不舍地游说陆煜朗进军娱乐圈，总被龙歆漾哭笑不得地拉走。
冬日的困倦如影随形。
龙歆漾每天像只睡不醒的小猫，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坐在自行车后座，常常不知不觉就靠着陆煜朗宽阔温暖的后背睡着了。
有一次，她在半梦半醒间，靠着他嘟囔了一句：“不知道将来哪个姑娘这么有福气，能天天靠着这么宽厚又暖和的肩膀……”
话音刚落，“砰—！”一声沉闷的爆响。
龙歆漾吓得魂飞魄散，身体一歪差点从后座栽下去，幸好陆煜朗反应极快，一把揽住了她。
“吓死我了。”龙歆漾拍着扑通乱跳的心口，惊魂未定。
陆煜朗停下车，蹲下一看：“爆胎了。”
得换胎才行。
这个时间点，修理店早关门了，只能明天再说。
“走吧。”
陆煜朗看了眼裹得像颗圆球、只露出双眼睛的龙歆漾，这么怕冷，以后去了北方可怎么活。
“这可不怪我，我一点都不胖。”龙歆漾脱下手套，趁其不备，又把冰凉的手精准地塞进了他的后衣领。
陆煜朗被冰得一个激灵，戴着手套手还这么凉？
他二话不说，迅速摘下自己那双带着体温的手套，塞进龙歆漾手里：“戴上。”
龙歆漾捧着还残留着他掌心温度的手套，一脸困惑：“干嘛？我有啊。”
“我热。”陆煜朗言简意赅。
龙歆漾莫名其妙，零下的天，热什么热？
她狐疑地摘下自己的手套，换上陆煜朗那双。
温暖的感觉瞬间包裹住冻僵的手指，一直熨帖到心底。
她瞬间明白了是什么，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孩子大了，知道疼人了。
她心满意足地戴着那副暖烘烘的手套，走在陆煜朗身边，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仰起脸看他，笑着说：“哎，我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
小朋友长高真快，才几个月，好像又挺拔了不少，“都够不着你脑袋了。”
她原本想说打不到，临时改了口。
陆煜朗停下脚步，转过身，低头看她：“打我脑袋？”
“咳咳，”龙歆漾掩饰地干咳两声，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你听错了，我是说都揉不到你毛茸茸的脑袋了。”
她试图用嬉皮笑脸蒙混过关。
陆煜朗单手扶着车把，忽然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你干嘛？”龙歆漾下意识想后退，双脚却像钉在了原地。
距离太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热气和少年特有的清冽气息，脸颊莫名有些发烫，眼神飘忽着不敢直视他。
陆煜朗低笑一声，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起了逗弄之心，故意又凑近了些，微微挑眉：“给你试试？”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龙歆漾怔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落在了他柔软的发顶，揉了揉：“好软……”像摸到了心爱的小动物，忍不住又rua了几下。
陆煜朗原本带着玩笑的心思，在她指尖温柔的触碰下，却有些不淡定了。从这个俯视的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近在咫尺的唇瓣。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迅速直起身，转了过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走了。”
“哎？我还没……”龙歆漾有些遗憾地收回手，小声嘀咕，“小气鬼。”
而那个小气鬼此刻的心思早已不在发型上。
他感觉脸上像是着了火，心里乱成一团，难道是吹冷风着凉发烧了？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欺负我腿短啊？”龙歆漾被他突然的加速弄得莫名其妙，小跑着追上去，脱掉手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手背被龙歆漾冰凉的手指碰到，陆煜朗却觉得那股燥热感瞬间蔓延全身，烧得更厉害了。
他心慌意乱，几乎是笃定自己发了高烧，只想快点回家，脚步迈得更快，最后干脆小跑起来。
“陆煜朗，你等等我。”龙歆漾以为他是故意不等自己，又委屈又气恼，也撒开腿追了上去。
于是，寒冷的冬夜里，寂静的街道上，一个因为莫名的心慌意乱而疾走，一个因为被抛弃的委屈而追赶，俩人你追我赶，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家。
路灯将两人奔跑的身影拉长又缩短，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自行车爆胎后，加上蓉城的冬天气候日益寒冷，两人决定还是乘公交车上学。
龙歆漾隐隐觉得，陆煜朗好像有些不同了。
他似乎变得越来越听话了。
早上会准时敲她的房门，等她一起出门，手里还拎着李阿姨打包好的温热早餐。
中午会提前去食堂打好饭，放在她的座位上，督促她好好吃饭。
晚上依然雷打不动地等她一起回家。
龙歆漾觉得，有这么一个既听话又能干的弟弟在身边，感觉还真不赖。
只是高三课业繁重，龙歆漾常常要熬到凌晨一两点才能完成作业。
考虑到陆煜朗还在长身体，需要充足睡眠，她后来便很少再去他房间写作业了。
起初，陆煜朗确实觉得耳根清净了不少。
但时间一长，那种过分的安静反而让他感到不适应，心里空落落的，连带着情绪也有些低迷。
不经意瞥见桌上的日历，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
一年中最讨厌的日子又要到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个令他心烦意乱的日期。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
可每当生日临近，沮丧、痛苦和失望的情绪总会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他讨厌过生日，甚至害怕过生日。
从有记忆起，生日就只是日历上一个冰冷的数字。
他的到来仿佛是个意外，无人庆祝，也无人牵挂。
母亲为了追求自己的事业，选择了离开。
每次生日，除了冰冷的转账记录，连一个电话都吝啬给予。
父亲永远在忙工作，几乎从未陪他一起庆祝过。
千篇一律的祝福短信后，再打一笔钱，就算是完成了仪式。
他痛恨这种被全世界遗忘的感觉，孤独得像个孤儿。
他其实有些羡慕，甚至可以说是渴望龙歆漾家那种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家庭氛围。那才像一个真正的家。
他计划好了，这个周六，他要一个人在外面待一整天，像往年一样，让这个日子无声无息地过去。
周六，李阿姨家中有急事回了老家，龙元正和叶怀滢则要参加一个重要的国际学术交流会，一大早就出了门。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龙歆漾和陆煜朗两人。
陆煜朗起得很早，准备悄无声息地出门。
刚走到楼下，却意外地撞见了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画面，龙歆漾居然系着卡通围裙，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热牛奶、煎鸡蛋。
听到脚步声，龙歆漾转过头，脸上带着点面粉，眼睛亮晶晶地招呼道：“快来吃早餐。”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懒觉都不睡，还亲自下厨？
陆煜朗心里沉闷，声音低哑：“不用。”
说完径直走向玄关换鞋。
龙歆漾赶紧关了火，举着锅铲就追了过来，疑惑地问：“这么早你去哪儿？”
“出门。”陆煜朗低着头系鞋带。
“我知道出门，我是问你去干什么？”龙歆漾上下打量他，一身黑，没背包，不像有要紧事的样子。
她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不管你去哪儿，先吃了早餐再说，饿着肚子出门，万一低血糖晕在街上多丢人。”不由分说地把他拽到餐桌边按坐下，“马上就好。”
十分钟后，一份摆盘精致、营养搭配合理的早餐放在了陆煜朗面前：温热的牛奶、水煮蛋、自制三明治，旁边还有切好的水果拼盘。
卖相相当不错，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你做的？”陆煜朗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怀疑她是叫的外卖。
龙歆漾坐在对面，一脸得意：“当然，快尝尝好不好吃。”
虽然她不会承认，三明治的面包是现成的，水果是洗好切块的，煎蛋是唯一的技术活。
陆煜朗尝了一口煎蛋，味道只能说无功无过，但能看出花了心思。
他“嗯”了一声，点点头。
龙歆漾顿时笑得眉眼弯弯：“看来我还是很有做饭天赋的嘛。”
刚吃完早饭，龙歆漾又一把拉住准备起身的陆煜朗：“陪我去趟超市买菜。”
“买菜做什么？”陆煜朗看了眼手机，疑惑地抬头。
龙歆漾打开冰箱煞有介事地看了看：“当然是做饭啊，李阿姨回家了，爸妈开会去了，难道我们喝西北风？”她关上冰箱门，眼神有点飘忽。
陆煜朗皱眉：“你会做饭？”
“谁说我不会。”龙歆漾一边在手机上列清单，一边打着哈哈，“上次是故意做的那么难吃的，谁让你惹我生气。”
陆煜朗眉头皱得更深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走走走。”龙歆漾不由分说，拿起包就催着他出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