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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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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歆漾惊讶地看了一眼那盒牛奶冰淇淋，又看看他。
陆煜朗已经推着车往前走了，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往车里放东西。
这个微小的举动，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终于到了此行的正题，服装区。
龙歆漾指着挂满T恤和短裤的货架，对陆煜朗说：“你自己挑吧，选点凉快的，颜色别老是黑的就行。”
陆煜朗站在货架前，目光扫过那些鲜亮的颜色，手指拂过一件浅灰色的纯棉T恤，又很快移开，最终还是落向了一件熟悉的黑色。
“啧，”龙歆漾实在看不下去，直接走上前，精准地抽出他刚才目光停留过的那件浅灰色T恤，又顺手拿了一件白色的，一起塞到他怀里，“试试这个，相信我，比你那身黑好看。”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容拒绝的霸道。
陆煜朗抱着那两件与他平常风格迥异的衣服，身体有些僵硬。
“快去试试啊，愣着干什么？”龙歆漾催促道，指了指旁边的试衣间。
陆煜朗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还是抱着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帘被掀开。
龙歆漾正低头玩手机，漫不经心地抬头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的目光就定住了。
浅灰色的纯棉T恤柔和了他冷硬的线条，让他看起来清爽又干净，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少年气。
他似乎也有些不适，下意识地想拉低帽檐，却发现帽子遗落在了试衣间，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无措。
龙歆漾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她快步走过去，围着他转了一圈，强行压下心里的惊艳，故作镇定地评价：“嗯，还行，总算像个人样了。就这件了，白色的那件也试试？”
最终，在龙歆漾半强迫式的建议下，陆煜朗买下了那件浅灰色和一件白色的T恤，以及两条卡其色的休闲短裤。
结账时，队伍排得很长。
龙歆漾看着购物车里几乎全是自己的东西，那两件男装和那盒牛奶冰淇淋显得格外醒目。
她难得地生出了一丝剥削人家的不好意思，抢先一步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陆煜朗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看在你当苦力的份上，姐姐请客！”龙歆漾扬了扬手机，一脸我很大方的表情。
陆煜朗看着屏幕上支付的金额，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沉默地将所有商品分门别类地装进两个大购物袋。
然后，非常自然地将那个更重的、装满了零食和饮料的袋子拎在了自己手里，把相对轻的、装着衣服和文具的袋子留给了龙歆漾。
这个细小的举动，没有言语，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回去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气氛依然很沉默，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层坚冰，似乎被超市里的冷气和人间的烟火气，融化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角落。
龙歆漾依旧举着伞，这次，陆煜朗虽然没有主动靠近，却也没有刻意再拉开那半米的距离。
龙歆漾咬着刚拆开的冰淇淋，偷偷瞄了一眼身旁沉默的少年。
他依旧冷着脸，但手里拎着的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零食袋，却让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奇异地削弱了不少。
陆煜朗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干扰的烦躁：“有事？”
龙歆漾立刻凑近半步，脸上堆起一个刻意又讨好的笑容，压低声音：“那个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说。”他语气没什么温度。
“等下回家，你就说这些零食，还有冰淇淋，都是你想买的，行不行？”她双手合十，眼神努力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要是被我妈和李阿姨发现都是我买的，她们肯定要念叨我，搞不好还要克扣我零花钱。”
陆煜朗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帽檐下的眼神带着了然和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
原来是找他顶锅。
“不行。”他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漠，带着点看穿她小心思的嘲讽。
龙歆漾眼睛一瞪，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像是被他的不配合气到了。
但下一秒，她眼珠一转，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语气带上了点小得意和循循善诱：“喂，我可是刚给你买了新衣服哦，两件呢，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懂不懂？帮个小忙怎么了？”
她晃了晃手里装衣服的袋子，仿佛握着什么尚方宝剑。
陆煜朗看着她那副我很有理的样子，一时竟被这强大的逻辑噎住了。
他瞥了一眼她手中确实是为他买的衣服，再想到自己手里正拎着她的罪证，一种微妙被拿捏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抿紧了唇，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勒索，提着东西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似乎比刚才快了一点。
龙歆漾看着他略显紧绷的背影，得意地笑了笑，小跑着跟上。
嗯，这个弟弟，虽然别扭，但好像也没那么不通人情。
陆煜朗则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似乎是一笔不算亏的交易。
至于她那些小心思，他也懒得深究。
一进家门，不等李阿姨开口询问，龙歆漾立刻开启甩锅模式，声音清脆响亮：“阿姨！你看小朗买了这么多零食。小孩子嘛，都爱吃这些。我是姐姐，当然要照顾弟弟啦，弟弟这点小小的愿望，姐姐必须满足呀。”她一脸我超有责任感的表情。
陆煜朗像个背景板一样杵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冷笑。
李阿姨刚张了张嘴，龙歆漾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陆煜朗的胳膊：“走啦走啦，把零食拿回房间。”两人像一阵风似的刮上了楼。
为了坐实零食是陆煜朗的这一事实，龙歆漾抱着零食袋子，直接闯进了陆煜朗的房间，无视主人意愿，一股脑儿地把所有战利品塞进了他的零食柜子里。
“搞定。”她拍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还没等陆煜朗逐客，她又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走走走，带你熟悉下家里地形。”
于是，陆煜朗被迫开始了龙家导览。
一楼是客厅、餐厅、会客室，以及李阿姨的房间。
二楼是她和陆煜朗的领地。
她特意指了指自己紧闭的房门：“我住隔壁。”
陆煜朗毫无意外地点点头，他早就知道了。
接着是洗漱间。
龙歆漾像个尽职的管家，一一指给他看：“新牙刷、牙膏、洗面奶、沐浴露……都在这儿，记住了没？”
确认他掌握后，又把人拖上三楼。
三楼是龙元正夫妇的卧室，以及一个堪称小图书馆的书房。
“我爸妈住这儿，”她指了指卧室，随后又推开书房门，指着满墙顶天立地的书柜，语气带着点小骄傲，“书房随便进。我们家没秘密，欢迎爱学习的人。”
扑面而来的书卷气和浩瀚的知识储备，瞬间吸引了陆煜朗的目光。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墙顶天立地的书脊，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
这样的家庭底蕴和文化氛围，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忍不住抽出一本，刚翻了两页，想回头问问龙歆漾能否借阅，却发现刚才还在身边的人不见了。
他放下书，快步走出书房，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楼梯口的龙歆漾。
刚才还活力四射的人，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地靠着栏杆，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一只手死死按着小腹，指节都泛了白。
陆煜朗眉头紧锁，快步走近。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比平时快了一拍的语速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龙歆漾痛得全身无力，好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肚子痛……”
“能走吗？要不要去医院。”在他的认知里，痛到无法站立就必须就医。
“不去……”她虚弱地摇头，声音细若游丝，“扶我回房间，别告诉李阿姨。”
陆煜朗完全无法理解。
痛成这样，不去医院，还瞒着大人？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坚持？
但他看着她连抬头都困难的样子，知道争论只是浪费时间。
他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手，试图把她架起来。
然而，龙歆漾痛得浑身脱力，身体一软，大半重量猝不及防地栽向他。
温热的、带着少女馨香和冷汗湿意的身体猛地撞入他怀中，陆煜朗浑身一僵，两只手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肩膀，才避免两人一起滚下楼梯的惨剧。
陌生的触感让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手臂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他想立刻推开，但掌下肩膀的细微颤抖和她压抑的抽气声，让他动作顿住了。
怀里的女孩像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在他身上，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
陆煜朗瞬间僵在原地。
两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抱也不是，放也不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