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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越哥本月第八次相亲失败 “你好,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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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严越。”
严越从一身笔直西装裤中伸出他那支粗粝又修长的大手。
他对面的女人抬起头,见到严越时眼睛显而易见的亮了起来,她把挂着淡香的手轻轻搭上半个,“你好,李静。”
严越礼貌的笑了一下,浓眉细眼的周正五官配上咖啡色西装,一下子就吸引了李静的目光。
“听王姐说你是进越公司老总,严先生真是年少有为啊,”
严越笑的谦卑,“李小姐过奖,说的有点渴了,李小姐喝点什么。”
李静笑的眼睛弯弯,“看你口味吧,我没来过这家店。”
“那两杯焦糖玛奇朵”,严越举手示意服务员,又转头询问,“问一下,这几天方便喝冰的吗?”
李静先愣了一下,随后微笑说,“可以。”
“那……”严越半空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李静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严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被他迅速收拾好,他礼貌微笑,“没什么,那两杯少冰半糖的焦糖玛奇朵。”
剩下的谈话严越一直好似心事重重,两次愣神没回李静的话。
但李静似乎对他很有兴趣,虽说觉着奇怪这样的事业和外貌为什么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但碍于面子几次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严越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的手里下意识的搓磨着表盘。
“冒昧问一下啊,严先生。”
严越回过神抬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问。”
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这么优越的条件,那为什么还没找到合适的啊?”
这个问题嘛,自然是……
他不自觉的抬起头视线走出很远,落到临边的刚才那个桌上。
远处打着耳钉的男孩,一身黑色宽松背心,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骨感又不失力量,只见他慢慢的放下嘴边的焦糖玛奇朵,两指抬起黑色鸭舌帽,歪嘴一笑。
完犊子了操……
严越用手拧着眉心。
砰的一声,那男孩一脚踹飞那严越面前的桌子。
两杯焦糖玛奇朵直接飞了出去。
“哎!你这孩子干什么啊!”李静尖叫道。
那男孩子拧过身子,单手百无聊赖的揉着耳垂。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静,轻声笑了。
“你干什么啊?”李静气急败坏的拽着他。
男孩嫌恶的甩开李静,恶狠狠的抓着李静的衣领,抡起拳头就要落下去。
李静紧闭的眼睛慢慢的睁开,生风的拳头赫然停在她眼前。
男孩没有这个年纪的稚嫩,满身的戾气让李静打了个寒颤。
他勾起一边嘴唇,清冷透白的脸上钳着一双狐狸眼,眼尾随着笑一挑一挑的,“婊子,你嫁给他的话,将每天得到一个不重样的惊喜。”
“严靳!”严越一把把他扯到身后,转身对着李静赔笑,“李小姐,今天实在不好意思,小孩儿不懂事,我们改日再聊。”
严越在各色异样的眼光下,赶忙拽着严靳出了咖啡厅,把他塞在车上。
虽然有些无地自容,但好在这些年,都习惯了。
有一句话叫,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以前严越还不信,现在恨不得去庙里拜拜,上辈子是鞭尸刨坟,还是放火杀人了,怎么就能碰上严靳呢?
严越坐在车里点了根烟思索,弥散的烟舔舐着粗重的眉。
真是自己养大的,一点没差的照自己年轻时那混样子复制粘贴。
“你敢再相一次亲,我就把那媒婆的房子点了,说到做到。”
“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老子相亲关你屁事。”
“那你还亲我,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不是第一次吗?老东西。”
“你讲点良心,谁大半夜发烧发到三十八度九?我喝的五迷三道不说还得忙着照顾你,我那是不忍心看你烧的像二傻子似的,就碰了你脑门一下,咋的,老子好歹算你半个爸,心疼心疼你就叫喜欢你了?照你这么说我哥小时候还亲过我脑门呢,你咋不祝我俩百年好合啊?”
严越气的没招,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这几句没营养的屁话,越想他越气不过,“再说,你他妈没偷亲过我?”
严靳歪头笑了一下,尖锐的两颗小虎牙配着上挑的狐狸眼笑的明媚,“我那是光明正大的亲。”
严靳一手撑着腮,那双眼随随便便一垂,便是一脸干净的天真,“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
“滚蛋!我他妈男的!生出来孩子二傻子知道吗?”
“你又生不出来,你怎么知道是二傻子。”
严越啪给了他一巴掌,他大概真是气的昏头了,这是生不生孩子的问题吗?
男的和男的处对象叫什么?
叫搞基。
严靳被打了也不生气,重新坐回车里,擦一声的打着了他的打火机,火光笼罩在他手里,“我不管,你把我捡回来的,就算搞基你也要一辈子对我负责。”
这副死样子,和当初严越第一次见他一样。
这事要是讲起来,可就说来话长了。
大概八九十年代,也就是改革春风吹满地的时候,严越在家排行老二。
严越上面有个哥,他是超生的,那会儿实行计划生育,就把严越过户到姑姑名下了。
他哥学习好,是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大学生。
而严越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每天混迹小巷子里打架斗殴,偷钱泡妞。
耳朵边每天听得最多的就是,那么像样的哥,怎么能有你这么个混子弟弟。
这事吧,要严越来说,得他妈问基因,或者问生物老师,问我一个生物考16的,这对吗?
姑父脾气不好,姑姑生不出孩子,整日抽烟酗酒,他也不知道哪边算家,就干脆不回了。
但好在,他有个好哥哥。
在自尊比天大的年纪只有他疼严越。
十二三岁,严越被他哥发现抽烟,从小巷子里逮到一路托回家,脱衣服拿皮带抽了严越一顿。
严越那年不认他,没少和他哥打架,因为他觉得没道理。
没道理他哥只是比自己早生几年,却过着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他哥好像也觉得亏欠,就总是提着零食袋子和大学期间打工赚来的钱来看严越。
严越每次都故意让他在校门口等着不见,他哥就只好把东西和钱塞严越桌子里。
一个月除去严越爸妈和姑姑的那仨瓜俩枣,还能额外有个一二百。
那个年代,有些职工的工资也才二三百。
严越扯着他哥那两百块钱,一本正经的问他是不赚黑钱?还开玩笑的说爸妈可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进去了他俩可没人养老。
他哥圈着严越脖子说滚,还说下次不许和他动手。
再后来,他哥一个稀松平常的电话后,再也没了消息。
电话那边只有五个字,“照顾好自己。”
他爸一夜白头,他妈哭瞎了眼。
十九岁,严越他爸出了车祸,肇事司机逃逸,全家上下就比揭不开锅了好一点。
那年严越事业刚刚起步,他想证明自己,证明不止大哥是爸的儿子。
只可惜,那老头到死也没亲眼看到严越事业有成。
严越赚了第一桶金后,干的第一件惊天辟地的大事就是衣锦还乡,修桥铺路。
胸前大红花一套,十里八乡的亲戚说的上的说不上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过来了,可他妈就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查账,什么也没说。
二十岁,严越正愁没会计顶公司这堆烂账,就收到了来自海关的电话。
严靳当时八岁,攥着张照片,是他哥高中毕业那天他们的合照,合照有些发黄,但却被塑封好,后面飘逸的写着严越名字,老家地址,高中学校,出生日期,还有□□邮箱。
严靳当时很艮,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也不去福利院,小脸造的像从煤堆里爬出来的。
海关没办法,就找到了严越。
严越一听他哥有了消息,撂下电话二话不说马不停蹄的就赶了过去。
一见孩子,严越真恨不得扑通一声跪了。
“好大侄儿!小叔来晚了!”
严越啪一下把孩子拢怀里,眼睛一闭,两截眼泪直逛荡,“别怕啊——小叔来了……小叔来了……”
一旁的陈勇见严越这副不成器的样子直拍脑门。
严越泪眼朦胧的松开严靳,抹了把大鼻涕,满脸希冀的瞅他,“大侄儿啊,那啥,快,你爹呢?快让你叔看看你爹。”
陈勇缓缓放下手,“啊,那啥,越啊”,他有些不忍,“这……还不知道是不是严劭的孩子呢,得去做个亲子鉴定才能确定关系呢。”
“啊?”严越蹲身捧着严靳,生怕他好大侄儿跑了,“不是,那咋能不是啊?”严越把严靳拎着转一圈,“你看看你看看,这鼻子这眼睛哪哪不像啊!”严越狠狠搓了两把严靳的脸,“简直就是我哥拉出来的!”
陈勇:……
“那要鉴定就快点的吧”,严越吸吸鼻子把严靳放开,“省的我妈又要上吊。”
严越掏出兜里的纸巾,猛擤一下鼻子,声音还有点哭后的变调,“没确定叮价打啥电话,急的我袜子都穿反了。”
严越翻箱倒柜把他哥八百年没枕过的枕头拿出来,才找到一根类似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