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韶光成蜜 ...
第一回共酿梅子酒
春末夏初,梅子由青转黄。童女挑了最饱满的百颗梅子,说要酿一坛能存百年的酒。
“人间有句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她洗净梅子,指尖还沾着水珠,“我们要酿比那更好的。”
白衣童子从香积厨“借”来只青瓷坛,又去七宝池舀了最清的泉水。两人并肩坐在梅树下,开始处理梅子——要挑出蒂,用竹签在梅身刺九个小孔,据说这样酒才能浸透梅魂。
他刺孔时很专注,每颗梅子都刺得均匀。她看着,忽然说:“你知道为什么是九孔吗?”
“为什么?”
“九是极数,九九归一。”她拿起颗刺好的梅子对着光,“孔要刺得均匀,酒才能均匀地记住每一颗梅子的味道——就像时间均匀地记住我们的每一天。”
他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阳光穿过梅枝洒在她脸上,她眼里有细细碎碎的光,像酒坛将来会泛起的波光。
梅子入坛,铺一层梅,撒一层冰糖。冰糖是他用月光凝的,每颗都是规整的六角形,在坛底铺出星空般的图案。最后注入泉水,封坛。
“要等多久?”他问。
“至少一年。”她拍拍坛身,“等明年此时,梅子吸饱了酒,酒浸透了梅,分不清是酒酿梅还是梅酿酒的时候,就能喝了。”
坛子埋在梅树下。她认真地在埋坛处系了条粉丝带,又在旁边立了块小木牌,用胭脂笔写着:“辛酉年四月初八封,待启。”
他看了,默默在旁边添了行小字:“与卿同酿,与卿同饮。”
风过时,木牌轻轻晃动,像在点头。
第二回替对方整理衣襟
童女发现,白衣童子穿衣裳总不太服帖。不是领口歪了,就是袖口皱巴巴。她起初以为是他人形化得不够纯熟,后来才知——是他故意的。
这日晨钟响过,她叫住他:“站好。”
他乖乖站定。她踮脚,替他整领口。手指划过他颈侧时,他喉结动了动。
“别动。”她轻斥,却掩不住笑意。
领口整平了,又抚平他肩头的褶皱。衣料是月华凝的丝,入手微凉,但很快染上他的体温。她抚过的地方,就像熨斗熨过般平整。
“袖子。”她拉起他右手,将袖口翻折三折,露出他清瘦的手腕。腕骨突出,皮肤下淡青的血管隐约可见。她指尖无意识按了按脉搏,感觉到有力的跳动。
他忽然反手握住她手腕:“该我了。”
“你?”
“嗯。”他将她转过去,背对自己,“你的头发乱了。”
其实没乱,但他还是解开发带,重新梳理。梳得很慢,慢到能数清梳齿划过的次数。梳好了,并不急着重绾,只是用手指一下下顺着她的长发,从头顶到腰际。
“好了吗?”她小声问。
“没。”他声音有些哑,“再等等。”
其实已经好了,他只是贪恋她发丝的触感,贪恋这个光明正大亲近她的时刻。窗外鸟在叫,远处有诵经声,而他们在安静的寮房里,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像幅静止的画。
最后他还是替她绾好了发髻,插上那支蛛丝玉簪。簪子插歪了,她对着水镜笑:“比不绾还乱。”
他却说:“好看。乱有乱的韵致。”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多了个仪式:每日晨起,必互相整理仪容。她替他抚平衣襟,他替她绾发理簪。动作渐渐娴熟,渐渐成了习惯,习惯成了自然。
有时在众人面前,她也会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整领口,他也会很自然地帮她将碎发别到耳后。众僧见了,只觉温馨,不觉逾矩。
迦叶尊者有一次看见,捻须微笑:“昔日世尊为阿难整理袈裟,是慈;你二人互相整理仪容,是爱。慈爱本是一体,皆是佛心。”
第三回在佛经夹缝中藏情诗
藏经阁的经卷里,开始出现一些不属于佛经的字句。不是写在纸上,而是用极细的笔尖,写在贝叶经的夹缝里,字小如蚁,需对着光才能看清。
第一首出现在《金刚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那句旁:
“相虽虚妄情却真,梅影蛛丝俱有痕。
纵使色空皆是幻,此心不幻付卿身。”
第二首夹在《法华经》“药草喻品”:
“我本瑶台甘露根,君原兜率天女魂。
偶然坠落红尘外,却结菩提未了因。”
最长的一首藏在《华严经》“入法界品”,整整写满三页夹缝:
“朝同听经暮同游,梅枝蛛网两相俦。
卿画眉时我研墨,我吐丝处卿梳头。
曾疑□□多束缚,方知情关即自由。
若得佛前问因果,只求来世也同舟。”
写诗的是童女,发现的自然是童子。他每每读到,都会在经页边缘用指甲划个小记号——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已读,甚喜”。
有一次,他在她新藏的诗旁,也用极细的银粉回了一首:
“贝叶千张字字金,难书心底一情深。
佛说万法皆空相,偏我此情不肯空。”
她发现时,正逢晚课钟响。众僧起身,她走在最后,趁人不注意,飞快在他经卷里塞了张新写的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傻子。”
他看见了,唇角的笑意一直挂到晚课结束。
阿难尊者整理经卷时,偶然发现了这些“夹带私货”。他没生气,反而取来金粉,在每首诗旁都盖了个小小的莲花印。
迦叶问他为何。
阿难答:“佛说众生皆有情。情若能导人向善,何妨留些痕迹?他日若有人翻阅经卷,见这字里行间的真情,或许能悟:佛法不在无情,而在以情度情。”
第四回共养一盆花
七宝池畔开了株并蒂莲,一粉一白,同根同茎。童女喜欢得紧,求了观音大士允许,移了一株到小玉盆里养。
“这是我们的花。”她将玉盆摆在窗前,“要一起照顾。”
于是他们有了共同的牵挂。每天清晨,他收集梅梢最清的露水浇灌;她则对着莲花诵《心经》,说这样花能长得有灵性。
起初莲花长势不好,叶子发黄。两人急得团团转,翻遍藏经阁找养花经。最后是胖阿僧指点:“莲花要听笑声才开得好。”
从此他们每天轮流给莲花讲笑话。她讲香积厨的趣事,他讲吐丝时闹的笑话。有时实在没得讲,就对着花傻笑。说来也怪,莲花真的一天天精神起来,叶子绿得发亮。
有一天,童女忽然说:“我们给花取个名字吧。”
“叫什么?”
她想了想:“叫‘同心莲’如何?”
他摇头:“太直白。”指着并蒂的两朵,“这朵白的叫‘白衣’,粉的叫‘粉衣’。合起来……”
“叫‘白首’。”她接口。
两人同时怔住。白首,白头偕老之意。这名字太重,重到他们一时不敢认领。
最后还是用了。每天唤“白首起床啦”“白首该浇水啦”,叫得多了,渐渐习惯。花似乎也喜欢这名,每唤一声,花瓣就轻轻颤动。
最神奇的是花开的周期。每逢他们特别开心的日子——比如他学会新神通,她背下一卷难经——并蒂莲就会开得格外灿烂。若他们闹了小别扭,花瓣会微微合拢,像在劝和。
有一次童女生病,莲花三天没开。他守在她床前,也三天没睡。第四天她病好,莲花同时绽放,香气满室。花瓣上还凝着露珠,像眼泪。
她摸着花瓣说:“你看,白首都为我们着急。”
他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以后都不让你生病。”
窗外,并蒂莲在晨光里轻轻摇曳,一粉一白,相依相偎。
第五回在对方手腕画“手表”
童女从人间游历归来的画僧那儿,听说了种叫“手表”的物件,能看时辰。她好奇,用胭脂笔在自己腕上画了个表盘,又画了三根指针。
“这是什么时辰?”她举腕给白衣童子看。
他认真看了看:“寅时三刻。”
“错!”她得意,“是我喜欢你的时辰。”
他一愣,随即笑开。拉过她手腕,在那表盘旁添了行小字:“永不止息。”
从那以后,这成了他们之间的小游戏。她用胭脂画,他用墨笔画;她画在左手腕,他画在右手腕。表盘形状千变万化:有时是梅花形,有时是蛛网状,有时是同心圆。
指针也各有含义:时针指向的数字,往往是他们初见的日子;分针指向的,是某个特别时刻——比如第一次牵手的午时,第一次共看日落的酉时;秒针最短,却画得最用心,因为他说:“每一秒都要珍惜。”
画表需要两人配合。她替他画时,他必须举着手腕不动;他替她画时,她得控制呼吸,以免手腕颤抖。这过程很静,静到能听见彼此心跳,静到窗外的风声都成了背景音。
有时画到一半,他会忽然停笔,盯着她腕上淡青的血管出神。她问:“怎么了?”
他说:“想起人间一句话:脉搏为卿跳动。”
她脸热,抽回手:“油嘴滑舌。”
可下次画表时,她还是乖乖伸出手腕。
表画好了不能洗。他们小心翼翼避开洗漱,连吃饭时都举着手腕。可胭脂墨迹终究会淡,淡到看不清时,就重画一副。旧的表盘印子还在皮肤上,新的覆盖上去,层层叠叠,像年轮。
阿难尊者有次看见,好奇问:“腕上是什么?”
童女答:“是时间。”
“时间为何物?”
她想了想:“是我和他在一起的所有瞬间。”
尊者若有所思,后来在经注里写:“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然有情者,以心□□,可得永恒刹那。”
第六回玩“猜我在想什么”游戏
这个游戏没有规则,随时随地都能开始。
有时是她在听经时,忽然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他就知道她在想:“好无聊,什么时候结束?”
有时是他在吐丝修炼,她托腮看着,嘴角微扬。她就知道他在想:“这次丝结得不错,想给你看看。”
最常玩的是在梅树下。两人并肩坐着,她忽然说:“猜。”
“你在想晚霞像胭脂。”他答。
“错。我在想晚霞像你脸红时的颜色。”
他失笑:“那再猜。”
她歪头想了想:“你在想我的眉毛淡了。”
“错。我在想你的眉毛淡有淡的好,像远山含烟。”
她满意地点头,又说:“再猜。”
这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猜不出。却听他轻声说:
“你在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怔住。因为他说对了。
“那我在想什么?”他问。
这次轮到她沉默。风过梅梢,落下一片花瓣,正好停在她掌心。她盯着花瓣看了很久,才说:
“你在想:一定要一直这样。”
他眼眶忽然红了,转过头去,不让她看见。
游戏继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从需要言语提示,到只需一个眼神;从猜具体事物,到猜朦胧情绪。后来甚至不需要“猜”这个字——彼此的心思像摊开的经卷,一目了然。
迦叶尊者有一次撞见他们在玩这游戏,看了半晌,叹道:“世人求他心通而不得,你二人不修自得。可知为何?”
二童摇头。
尊者道:“因为他心通需破我执,而你二人……早已无分彼此。”
说完拄杖而去。留下两个懵懂的人儿,还在梅树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里心里,全是对方的倒影。
第七回模仿对方的习惯动作
童女发现自己无意中多了些小动作:思考时会用右手食指轻点下巴——那是白衣童子想事情时的习惯;紧张时会捻衣角——也是他不安时的表现。
她起初没在意,直到某日对镜梳妆,发现自己连绾发时先挽右边再挽左边的顺序都和他一样——明明他是右撇子,她是左撇子。
“我变成你了。”她半开玩笑地对他说。
他仔细看她,忽然笑了:“你才发现?我早就在学你了。”
他演示:她开心时眼睛会先弯起来,嘴角才跟上;她走路时习惯先迈左脚,步幅总是那么均匀;她念经时遇到难句,会无意识咬下唇……
“还有,”他凑近,压低声音,“你害羞时,耳垂会比脸颊先红。”
她捂住耳朵,果然烫得惊人。
从那以后,互相模仿成了乐趣。她学他吐丝前总要搓搓手指的预备动作,他学她闻花香时微微眯眼的陶醉神情。有时两人同时做一个动作——比如同时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会相视而笑,像照镜子。
最有趣的是说话方式的趋同。她开始用他常用的口头禅“倒是”,他开始学她拖长尾音的撒娇语气。有一次两人异口同声说:“今日的露水真甜。”连停顿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胖阿僧撞见过几次,总摇头笑:“两个小娃娃,越来越像了。再过些年,怕是要变成一个人。”
这话让他们暗暗欢喜。变成一个人有什么不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谁是谁,也无需分清。
有一天,童女忽然说:“我们玩个游戏:从现在起,我演你,你演我。”
于是那天,她用他的语气说话,走他的步伐,连笑时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他也尽力扮演她,说话轻声细语,走路袅袅婷婷。
到晚上,两人对着水镜,看着镜中“自己”和“对方”,忽然都沉默了。
“还分得清吗?”她问。
他摇头,握住她手:“不需要分清。”
镜中两人,白衣的眼里有她的柔,粉衣的眉间有他的刚。早已是你侬我侬,胶漆相融。
第八回为对方发明专属昵称
起初只是普通的称呼:她叫他“白衣哥哥”,他唤她“粉衣妹妹”。后来觉得不够特别,开始互相起昵称。
童女先开始的。某日看见他在梅树下吐丝,晨光给他的白衣镀上金边,她脱口而出:“晨光蛛。”
他愣了下,随即笑了:“那你是……露珠梅。”
她撇嘴:“不好听。要更特别的。”
于是开始迭代。他叫她“梅梢月”——因为她总爱在月下梳妆;她叫他“蛛网星”——因为他的蛛丝在夜里会泛星光。
还有根据习性起的:“贪凉蛛”(他夏天总往阴凉处躲)、“嗜甜梅”(她吃什么都爱加蜜)。
根据外貌:“朱砂郎”(他额间那点)、“梨涡妹”(她笑时颊边的浅窝)。
最私密的是根据只有彼此知道的小秘密起的。比如有次她偷吃蜜沾了满嘴,他笑她:“蜜胡子猫。”她报复地叫他:“摔跤大王”——因为他初学人形时总跌倒。
这些昵称像秘密暗号,只在两人之间使用。在众人面前,他们还是规规矩矩地互称“师兄”“师妹”。可一旦独处,昵称便脱口而出,带着亲昵的揶揄,和只有彼此懂的甜蜜。
有一次童女生气,一整天没理他。晚上他偷偷在她窗外放了个小纸鸢,纸鸢上写着她的三个昵称:“梅梢月、梨涡妹、我的心上梅。”
第二天她看见,气全消了。回赠他一片梅瓣,上面写:“晨光蛛、朱砂郎、我的掌中珠。”
昵称越来越多,多到记不清。他们便用蛛丝编了本小册子,专门记录。册子分两栏:左边是她给他起的,右边是他给她起的。每页记一个,旁边还画了简笔小像。
册子渐渐厚了,情意也渐渐深了。有时翻看旧页,会笑出声:“这个好傻。”“那个更傻。”
可傻有什么关系?傻得开心,傻得甜蜜,傻得只想和对方一起傻下去。
迦叶尊者有次无意看见这本册子,翻了翻,笑道:“《百喻经》讲痴人说梦,你二人是痴人说情。痴到极致,便成智慧。”
二童不懂什么智慧,只知道这样很快乐。快乐到希望这本册子永远写不完,昵称永远起不尽。
第九回收藏对方掉落的东西
童女有个小藤匣,里面装的全是白衣童子“掉落”的东西:一根头发,一片衣角,吐丝时断掉的一截蛛丝,练字写废的纸,甚至是他打喷嚏时用过的手帕。
“这些都是你。”她捧着匣子说,“我要收好。”
他也有个竹筒,里面是她的“遗落物”:一枚梅钿,梳头时掉落的发簪,绣花时剪断的线头,还有她哭时擦泪的帕子——虽然她很少哭,那帕子上其实只有一次切洋葱熏出的泪渍。
他们互相展示收藏时,都笑了。
“你这截蛛丝,”她拈起那根银丝,“是我第一次看你吐丝时,你紧张弄断的。记得吗?你还说‘糟糕,出丑了’。”
他接过那枚梅钿:“这个,是你去年浴佛节跳舞时掉落的。你转圈太快,钿子飞出去,正好落在我怀里。”
记忆随着物品复苏。每一件小东西,都连着一个瞬间,一种情绪,一段只有他们知道的过往。
后来收藏变成默契。她发现他掉了根头发,会小心捡起收好;他看见她袖口脱了线,会剪下那截线头珍藏。有时甚至故意“掉落”——她拔根头发“不小心”落在他书页间,他撕片衣角“无意”挂在她走过的枝头。
最珍贵的收藏在彼此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相视一笑的默契,都小心收藏着,像松鼠藏起过冬的松子,像蜜蜂酿成蜜,封存在时光的巢房里。
有一次两人交换收藏,她把他的竹筒给他,他把她的藤匣给她。打开对方的收藏,才发现彼此有多在意那些微小的细节。
她看见竹筒里有一片干枯的梅瓣,上面用银粉写着日期——是他们初遇的日子。
他看见藤匣里有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第一次写她名字的笔迹,歪歪扭扭,却描了金边。
“傻子。”她红着眼说。
“彼此彼此。”他笑着将她揽入怀中。
窗外下起细雨,雨丝像蛛网,像梅枝。而他们在温暖的室内,守着两匣满满的“彼此”,觉得整个世界都装在这些小小的收藏里。
第十回在无人处偷偷牵手
这是最平常又最隐秘的甜蜜。
起初只是衣袖下的指尖相触。在听经时,在走路时,在众人目光不及的间隙,他的小指勾住她的小指,一触即分,心跳如鼓。
后来胆子大了些。过回廊时,趁前后无人,他飞快握住她手,走几步又松开。松开时掌心还留着对方的温度,和薄薄的汗。
最常牵手的是在梅林深处。那里少有人至,满地落梅如雪。他们并肩走着,手很自然地牵在一起。有时是十指相扣,有时是他包覆着她的手,有时是两人拇指互相摩挲。
牵手时很少说话。风声,鸟声,花瓣飘落声,还有彼此交握的触感,已经足够。掌心贴掌心,能感觉到对方的脉搏,一下,一下,像两股细流汇成一条河。
有一次下雪——极乐世界很少下雪,那日是因北方天王来朝,携了北地寒气。梅林覆雪,天地皆白。他们在林中漫步,手牵得比往常更紧。
“冷吗?”他问。
“不冷。”她摇头,“你的手很暖。”
他将她手揣进自己袖中,用体温焐着。她指尖冰凉,渐渐在他掌心回暖。回温的过程很慢,慢到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如果,”她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不能再牵手了……”
他立刻打断:“不会有那一天。”
“为什么?”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雪花落在彼此眉间,发上,肩上。他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句:
“因为我会紧紧握住,永远不放开。”
她眼眶一热,扑进他怀里。两人在雪地里相拥,手还牵在一起,像梅枝与蛛丝缠绕,像并蒂莲同根共生。
远处传来晚钟,该回去了。他们松开怀抱,却没松开手。一路牵回雷音寺,在进门前的最后一刻才分开。
分开时,她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明天还要牵”。
他回划一下,表示“好”。
然后各自走进寺门,走向不同的寮房。可掌心的温度还在,暗号的触感还在,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秘密,陪他们度过漫漫长夜。
窗外,雪还在下。梅花在雪中绽放,蛛网在枝间闪光。而他们躺在各自的床上,闭着眼,回忆着今日牵手的每一个细节,期待着明天的重逢。
极乐净土的岁月啊,就这样在一点一滴的甜蜜中,缓缓流淌。不急不缓,不增不减,像佛前的长明灯,温柔地亮着,照亮彼此,照亮永恒。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午夜梦回,闲极无聊,翻看手机,偶观一视频,题为‘女生修剪梅花时无意发现花朵被蜘蛛丝拉扯旋转,古人会如何形容呢’的视频,只有短短几秒,却有百万点赞。于是成功的勾起了我的兴趣,打开评论,欧买尬,真的吓到我了,怎么现代人文学水平都这么高了么,全是文豪啊。现录一首‘春风疾,梅自离,蛛丝懂我相思意,半拉半扯终难弃’。哈哈,我只会傻笑,笑着笑着又哭了。
……(全显)